《劫尘泪》雪·孤鸿

3、圣坛之变

　　通往圣坛的大街上，车水马龙。男女老少，不论贫贱富贵，此刻皆是一幅满心期待的模样。玄落 • 赤不发一语地随着人流走着，但与其说他是在走，不如说他是飞。一道金光如蛇般穿梭于人海，一眨眼功夫便游走到密密麻麻的车队旁，再眨眨眼，连车队也被远远甩在了后头！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睿彦 • 翊化作一道银光紧紧跟随着，深怕丢失了他的踪影。此刻两人的神色依然如常，可眼中都莫名的多了一分凝重。睿彦 • 翊的拳头攥得紧紧地，他似乎不知何时已读了那封哭信，而信中的内容显然让他焦灼不已：

　　六殿下：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将开始！ 一颗头颅为第一局赌注，如何？
　　晌午圣坛，不见不散——

　　“赤！”睿彦 • 翊再也忍不住了，平静的面容泛起了不安的波澜。他足尖一点，便跃到玄落 • 赤身旁。
　　“怎么这么快……竹子真被他们找着了？”
　　玄落 • 赤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睿彦 • 翊突然觉得脊背没来由地一凉。正当他分神之际，赤却忽然开口了：
　　“就算竹子被擒，也不会轻易死的……”赤用极轻极轻的语调说着，他伸出一指指向翊手中的死亡信笺，眼里迸出异样的光亮。
　　“可是，即使那是个陷阱，我也非跳不可！”
　　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随即了悟似地莞尔，也不再说什么了。

　　圣坛。

　　一幅奇异的画面展现在了赤与翊的面前：
　　在那高高的白玉冰坛上，一团硕大透明物体立在中央。它通体圆润，呈椭圆形，周身包裹着冰蓝色的火焰。在阳光的照映下，竟隐约可见一不明物体在其中蠕动！ 圣坛的四个方位分别立着四位洛凝教最高级别的长老，个个双手交握，口中念念有词，神情庄严肃穆。
　　“圣蛹！ 快看，是圣女之蛹！ 她很快就要破冰茧而出了！”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大喊。
　　即使在这生死关头，赤和翊听了这话还是不由恍然称奇。原来，这椭圆形的透明物是个由一条条冰丝缠绕而成，名副其实的冰茧！ 而里头蠕动着的不明物体，竟是那拥有通天法力，被尊誉为神使的圣女！
　　难怪听说洛凝教历届的圣女个个都貌如天仙，灵力超群…… 赤在心中默叹，讶异地盯着那已开始轻微晃动的冰茧：原来，她们竟不是凡胎浊骨！
　　正出神，只觉得一阵暗风袭来，他下意识地往旁一闪，只听得人群中立刻有人闷声倒地。又是那阎王影！ 赤不禁蹙起眉头，数道金光自掌心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发射暗器的几抹黑影。余光看翊，只见他已从腰系摸出一管银笛，朝他晃晃。赤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翊无奈地笑笑，收起了笛子。就在这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飘忽的呼痛声。 这声音！ 两人的心不约而同地下沉，抬头望去——
　　“竹子！”睿彦 • 翊按耐不住叫了起来。众人听到叫唤，皆惊讶地抬头，霎时骚乱一团。空中结着一个庞大的隐形结界，里面毕恭毕敬围着一圈人，个个蒙面黑衣，显然是不愿让人认出。在这群人中心立有四人，同样着装，气质却比外围的黑衣人出众许多。多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邪气，更多了几分——杀气！
　　“糟了！ 他中了噬心咒！”玄落 • 赤沉声低咒一句，望着斑竹的透明瞳孔腾起了冷冷的怒意。
　　斑竹瘦小的躯干被拴在一座高高的铁架子上，脸已因为痛苦而极度扭曲，下唇则被他咬得渗出血来，一滴一滴，掉落在空气中。他的心，正被无数蛇蝎撕咬着，啃噬着，痛得他几近昏厥。可当他看到人海中的那两道金光银光后，竟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赤和翊同时飞身跃起，手中的光束凝成了光剑。光剑扫到之处，便有黑衣人应声而倒。
　　“是光弩、翱翥剑！ 快布阵！”为首的男子见了这两把传世神剑不禁暗暗心惊，连忙下令。
　　顷刻间，一个奇诡谲怪的阵形已列出。阵中黑雾弥漫，如一条万恶的邪螭，紧紧缠住了两人周身的剑芒。可光弩、翱翥又怎会如此容易就被困住！ 只听得两声低吼，两道光束便冲破黑雾，直上云霄。一道金光乎地斩向螭首，剜去其眼，这螭龙失了方向，便开始胡乱扭动了起来。再看螭尾，银光如雨般洒下，转眼扯去了半截尾巴。这一下，阵脚全乱，黑雾尽散，不到半会儿这邪螭阵便已破了。中心的四人见阵已破，不觉恼怒，立刻摆出阵势，亲自迎战。刹时烟雾缭绕，邪气顿生，层层雾气染黑了云层，遮住了阳光，整片大地忽地漆黑一片。霎那间，尖叫四起，人们互相践踏，四处乱窜，试图逃离这地狱般的黑暗。而在这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黑暗中隐隐发光的冰茧，正剧烈地晃动着，光滑的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玄落 • 赤手中的光弩剑在黑暗中发出夺目的光芒。剑光一闪，身旁立刻有人倒下。在他身后，睿彦 • 翊正在奋力厮杀着。两人的脸上毫无惧色，沉着地靠光剑的反射辨出敌人方向。那四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二人，黑色的魅影幻化出无数重影，邪气四面八方袭来，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攻去。
　　“紫光！”玄落 • 赤突然低吼一声，翊立刻心领神会，两道逼人的剑气闪电般划过邪魂幻影，直中那抹操纵着幻影的紫光——
　　“啊——！”凄厉的嘶叫响起，幻影顷刻间消失无踪。一抹黑影倒在结界的地面上，殷红的液体流了一地。 “鬼未！”一黑衣男子急切地吼道，“掩护她！” 剩余的二人立刻挡在了黑影前面，施起了阴毒的咒语急攻赤、翊。
　　可惜，为时已晚。
　　在幻影消除的那一瞬间，两柄光剑已合并成一道凌烈的炎光，炽热的光芒照亮了结界，铺天盖地地朝那二人席卷而去——
　　“慢！”
　　高高的铁架上，斑竹已然痛至昏厥。鲜血不断地从他嘴里汹涌而出，染湿了他的衣襟也浑然不觉。方才厉声下令的黑衣男子此刻正催动灵力浮在空中，手上一把黑剑已架在斑竹颈项上。眼看无情的剑锋就要割断生命的最后一脉，炎光硬生生地顿住，却没有收回。
　　玄落 • 赤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道：“要杀他吗？” 炎光一瞬，那两名黑衣人立刻倒在了地上，“我只用了五成力，你相信吗？”
　　黑衣人笑了，声音里充满了嘲弄：“你看看你周围吧。” 赤没有转头，他知道，那些幸存的黑衣人现在正把剑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只要他们的炎光再逼近一寸，这些人便会蜂拥而上。到时候，想要救竹子就难了…… 睿彦 • 翊突然拔出腰间的笛子，正要吹，却被赤制止。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赤，赤却只是微笑。
　　“可惜…… 你低估了一件事，鬼离暗使——”出声之际，两剑忽然分离，下一秒，光弩剑已随主人飞起，“速度！”一句话说完，“铮”的一声，男子手上的剑已被打飞，而他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而在结界的另一端，睿彦 • 翊的剑气已团团围住了三个倒地不起的黑衣人，而那些持剑的黑衣教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行动却来不及反应。
　　“竟然、竟然会有这种速度！”鬼离暗使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难道是——”
　　“真是丢我的脸啊，一群笨蛋！”一个笑骂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出，虽说是在笑，但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濒危时死神无情的召唤……
　　“渊影 • 涅，你终于出现了。”玄落 • 赤平静地说着，肃杀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到来。
　　“呵呵！你只说对了一半——”那个声音笑了，带着一丝狂妄。 “我没有来，我的分身替我来了。”
　　“唉！这种分裂灵魂的邪术你也敢习？小心走火入魔……”这次发话的一直一声不吭的睿彦 • 翊。他摇摇头，零碎的黑发在风中飘拂起来，遮住了他额头上蓄势待发的那片羽毛。
　　“走火入魔？哈哈哈……”那声音狂笑着，满是不屑。突然，笑声骤然停止，那是——

　　蓝色，全是蓝色！ 深如海底的蓝，淡如雨露的蓝，清如溪泉的蓝，浩如碧空的蓝…… 蓝色的光芒，一圈圈地袅袅升起，轻柔地笼罩在整片土地。在神圣的韶光下，结界中的乌烟瘴气一点点地消散，每个人的目光都柔和起来。玄落 • 赤感到心中的杀意悄然隐没，反而升起了异样的祥和。他顺着光源看去，双瞳立刻惊讶地瞪大！
　　冰茧，那光洁无瑕的冰茧已经完全碎裂！ 碎片缠绕着蓝色的发光体在空中迅速地飞旋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漩涡。旋绕着的冰蓝火焰肆无忌惮地舔噬着圣坛光洁的玉面，留下了淡蓝的交错裂痕。光束四面八方地射出，照亮了每个人吃惊的脸孔。所有的人，不论是在空中交战的，还是地上窜逃的，此刻都阒静了下来。而所有的物事，不管是璀璨华丽的珠宝玉石，还是森光凛凛的刀剑暗器，在蓝光下竟无不变得黯淡无光。这时，四位刚才一直吟唱着咒文的长老们突然跪了下来，庄重而虔敬。
　　看见长老下跪，每一个冰族人都屈膝而跪，屏气凝神地静待神圣时刻的到来。仿佛，刚才的杀戮，血腥都是幻觉，而唯一真实的，只有此刻即将破茧而出的圣女！
　　“嘭！”一声巨响，眩目的光芒肆漫了开来。天地万物，霎时湮没在这片光华之中！玄落 • 赤被这璀璨的光芒灼得不由眯起双眼。 感觉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蓝光才渐渐减弱了威芒。赤缓缓睁开眼睛，透明的瞳仁瞬间震震地凝住——
　　一抹缥缈清逸的身影静静伫立在白玉圣坛上，雪白的长发悠扬地在她身后四散开来，单薄如纱的蓝裳裙裾翩翩，飘袅的雪绫在风中娆娆曼舞着。在她足下，裂痕纵横的玉面上，一株株靛蓝的百子莲在光晕中怒绽，摇曳着沁人心脾的淡香。圣女霎了霎深谷幽兰的灵眸，柔和的目光掠过匍匐在她脚下虔诚的冰族子民，扫过高空结界里那些目瞪口呆的异族人氏，最后定在了遥远的虚空……
　　这一刻，时间凝滞。无形的震撼沉重地压在了每个人的肩头，谁也动弹不得。就算灵力如赤，也是无可奈何。因为，那不仅是美的震慑，更是无法言喻的神圣！
　　“洛凝天女！ 怎么可能——！”四大长老法力最高的一位忽然打破了神圣力量下的沉寂，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另外几位长老听了他的话，望着圣女的眼神里也满是诧异。圣坛底下的冰族人们顿时欢声附和：“洛凝天女！ 洛凝天女转世了！ ”“真的吗？怪不得刚才我以为仙女下凡了呢！”“她就是洛凝天女！”“对，是天女！ 是天女！”……兴奋的喧声不绝于耳。
　　圣女微微一笑，刹那间光华四溢，原本嘈杂的人群陡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就连那铁血无情的邪影暗使们，也不觉为之动容。天神般的微笑，仿佛一波洗涤心灵的冰泉倾泻而下，又有如那纯净不沾尘烟的晶洁雪瓣，所有的仇恨怨念、血腥杀气在这绝世倾城的笑容前，瞬时烟消云散。
　　“我不是你们的洛凝天女，我名清泠 • 绝。”圣女清冽如风的声音幽幽传向四方。声音清越恬淡，却悠绵不绝，在圣坛上空久久回荡着。
　　好深厚的功力! 好绝世的容华！ 赤心里惊叹。依稀记得，幼时每每听父王提及冰族圣女时眼中的那种异样的光泽，而年幼的自己总是不以为然。

　　母后可是光族最美的女子，谁又能比她更美？小时候的赤听了光王几近天人的描述，总会噘着嘴固执地说。
　　你母后再美，她也是凡人之美…… 光王只是微笑，大手怜爱地抚过他火红的头发。
　　而圣女的美，是谪仙倾世啊！
　　年幼的赤硬是不信：圣女也是人，怎么可能如仙呢？
　　呵，孩子，等你长大了，去看看吧…… 光王不以为意地说，眼中的光泽不减。
　　而如今，多年之后，玄落 • 赤终于目睹了圣女的绝世芳华，也终于明白了父王口中的“谪仙倾世”的真正含义。这话用在这仙袂飘飘的出尘女子身上，竟然是如此传神！
　　“可-可是，圣女的脸…… 这容貌——分明与画像上的洛凝天女一模一样!” 长老那被岁月划上道道皱痕的脸上此刻神色坚定，浑浊的眼里闪着隐隐激动。 “莫非，圣女真是天女转世，只不过还不知……”
　　圣女轻蹙黛蛾，略略思索，缓缓道：“也许吧……　毕竟这轮回之事，我也不太懂……”凝望虚空的目光收回，转而看向德高望重的四位长老。 “谢谢长老方才的祈福，绝儿听见了。” 圣女柔柔一笑，圣坛下又是一片哗然。
　　“可绝儿还听见了…… 杀戮声。”圣女的面色一凝，目光笔直地射向高空，深邃的蓝眸中露出凛然之色。 “怎能让这腥杀之气，玷污我冰族圣洁的土地！ 嗜血者，请速速离去！” 语音轻柔，却有着不可违逆的威严。平日里身经百战的邪影暗使们，一时竟不知所措起来。
　　“好！ 今日本就为一睹圣女尊容而来。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要我们走也容易……只是——有人还是得杀的！” 一阵肃寂之后，渊影 • 涅狂傲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凛冽黑光如电，突以雷霆之势劈向竹子心口！ 然而，竟有比电更快的人！ 金光乍然一现，“当！”黑光滞了一滞，但并没有消散，而是扭曲着欲从光剑中突破而出。赤眉头紧敛，口中飞快地念了些什么，额上突然显出象征光族的太阳符号，手中金光立刻迸发出炫目的烈焰，黑光终于被硬生生折开，狠狠地打在了结界内壁，坚固的内缘顿时破了一个大口子。结界开始猛烈地摇晃起来，好像下一刻便要碎成无数裂片！ 此时的玄落 • 赤已陷入了层层包围之中。虽然外围的黑衣教众已尽数被翊的剑气隔挡，但就在赤滞住黑光的那一霎那，鬼离暗使的阎王影已然跟至！ 赤眼看那致命的毒针就要射入竹子脖颈，手中的光剑却再也来不及回挡。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见白虹贯空，绑在竹子身上的铁链瞬间崩裂，竹子竟如从空气中蒸发了一般，不见人影！ 这时，结界已完全坍塌，隐形的碎片在空中“嗤嗤”地烧成了烟烬。
　　“撤！”渊影 • 涅的声音森冷得吓人，已然不悦。一声令下，十几名剩余的黑衣人立刻化为紫烟不着痕迹地消失。
　　“玄落 • 赤，能挡住我冥影光的，你是第一人！ 接下来的游戏，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空气中盘旋着杀气森森的笑语，回响不绝。
　　再看玄落 • 赤，他在结界崩塌的那一瞬间，竟鬼使神差地跳上了圣坛！ 原本已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再度陷入惶恐的冰族子民们，此时更是乱成一团。连那饱经风霜的四位长老，也无不被这不速之客的从天而降而变了脸色。只有那圣女，眼中只是闪过一丝诧异，绝世之容依是平静无波澜。
　　玄落 • 赤不禁暗暗佩服圣女的处变不惊，拱手一揖，轻声道：“谢过圣女对竹子的救命之恩，来日在下定会倾力报答！ 只是……竹子他中了噬心咒，必须速速除咒，请圣女允许在下即刻将其带走。”语气不卑不吭，却也不失礼数。
　　圣女的脸上露出几分讶然。他竟然看见了！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瞬间，他竟然发现是她卷走了人？而且，听刚才那杀气腾腾的声音称他为玄落 • 赤…… 她的视线凝在了赤额头上淡难细辨的太阳符号，难道是——
　　“光六王子赤殿下，冰洛凝圣女倾泠 • 绝这厢有礼了。”圣女婷婷欠身还礼，声音空灵如幽谷莺鹂：“听殿下之意，想必殿下有解噬心咒之法？”
　　听圣女反问，玄落 • 赤不禁怔了一怔。 “这——我定会请得光族最高法师为他驱咒，就不劳圣女费心了。”他依旧不卑不吭地说道，可声音里多了一分隐隐霸者之气。
　　圣女淡笑，吐气若兰：“看刚才六殿下的身手，想必也是精通法术之人。绝儿斗胆问一句，殿下以为，纵使殿下步履如光，他还能撑到光域吗？”
　　赤的身子陡地一震：是的！ 照竹子现在的状况，他根本不可能撑到那个时候，偏偏这噬心咒只有圣殿大法师才能够驱解，这——
　　圣女看着双眉紧敛的赤，唇畔淡笑不减：“殿下不必忧虑，绝儿有法替他除咒。”柔婉的话语中包含着凝重的承诺。
　　玄落 • 赤愕然的眼睛对上了圣女恬静的蓝眸。这眼神！ 玄落 • 赤的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他看过无数双眼睛——善良的、邪恶的、丑陋的、美艳的、凶悍的、娇媚的…… 但他从没有看过如此纯净的一双眼眸！ 一片深幽的蓝色，竟是如此祥和宁静！ 不染丝毫尘埃污垢、清澈明亮却又深邃得令人无法捉摸…… 眼前这笑吟吟的绝色女子，难道真的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女？
　　“圣女慷慨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只是瞬间的失神，玄落 • 赤立即收回了目光，再次拱手道。
　　圣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请殿下随我来。”
　　纤手一指脚下冰坛，一道通往密室的幽径便立刻显现。然后她转身向圣坛下的信徒们歉然轻道：
　　“人命攸关，恕绝贸然离去。请各位受绝一拜。”说罢盈盈而拜，低敛的螓首掩住了她微动的双唇。
　　“这位公子，想必就是名扬四海的千翎教教主了吧！ 请教主……”
　　立在坛下的睿彦 • 翊猛地听到圣女清恬的声音索绕耳际，再看旁人，并无人侧目，随即明了圣女传音入密的缜密心思。
　　一阵清风吹过，众人只觉得圣女身旁银影一晃，待再要看清，银影已随着圣女消失无踪……
　　“奇怪，刚才圣坛上银光一闪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红头发男人是什么来头？这么大胆，竟敢擅闯圣坛！”
　　“刚才那些黑衣人好可怕啊！ 到处都是血……”
　　“圣女要去救谁啊？”
　　……
　　带着各种各样的疑虑感慨，人群渐渐知趣地散去，圣坛再度恢复了神圣的宁谧。
　　然而，整个冰域，从此将不再平静！

　　冥族月刹教内。
　　“传令下去！ 备妥聘礼，即刻启程，本教主要亲自向冰王提亲！”
　　“属下斗胆，敢问教主要娶冰族的哪位公主？”
　　“一个都不是，”冷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娶冰族圣女——清泠 • 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