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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孕期表达 为她好?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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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窗,只有一盏顶灯始终亮着。
简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寡淡,医生站在门边让她跟自己出去时,她像是迟了半拍才听明白,缓缓抬起眼,瞳孔微微放大,定定望向对方。
她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立刻起身,整个人仍旧深深陷在椅背里,肩膀显得有些无力,受伤的那只手还压着已经重新洇出血色的纱布,仿佛那道原本不起眼的伤口已经一点点耗掉了她大半力气。
实际上,她只是借着这短短几秒重新打量眼前的人。
医生的表情算不上紧张,甚至还带着一丝疑惑,简月一时无法确定,究竟是自己的检查查出了什么问题,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如果是前者,她异人的身份大概率已经暴露,可从医生的反应来看,又不像。
于是她只是安静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更明确的解释,可纱布之下,原本贴在她掌心的血液已经在她的控制下悄无声息地聚拢起来,将纱布微微顶起一角,又一点点收紧、凝实,逐渐变得坚硬。
医生像是有些等不及了,又催促了一遍:“还不走?赶紧和我出去。”
“为什么?”简月声音不大,问完以后停了片刻,才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神情慢慢变了:“是因为检查结果吗?”
医生仍旧站在门边,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示意她赶紧离开。
“我真的没什么病。”简月说得有点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她说着努力坐直了一些,只是动作做到一半,肩膀便像没什么力气似的重新垮了下去。
“以前体检都正常,这次可能就是不小心割得深了一点。我可以再查,你们要查什么都可以。”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难堪,视线慢慢落了下去。
“我只是……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听到这里,医生脸上的神情明显缓和了一点,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那只已经再次渗出血色的手上,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怎么和你说呢……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伤口一直血流不止,我们这处理不了,你要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所以我们打算把你先送出去医院处理。”
简月怔了一下,这一次,她脸上的意外倒有几分是真的。
为她好?竟然是为她好?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甚至连掌心下的血刃都已经悄然成形,却没想到医生折返回来催她离开的原因,竟然真的只是怕她继续失血。
医生像是叹了口气:“我理解到这里来的人都各有各的困难,但身体才是本钱,钱什么时候都能再想办法,真要把身体拖垮了,后面什么都谈不上。”
他说得并不重,甚至称得上耐心,大概类似的话此前已经对这里的女人说过不止一次。
简月垂着眼,没有出声。
“而且也不是说现在送你出去,就一定取消你的资格。”医生看她还是一副不愿意动的样子,只能又解释了一句:“你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好,后面的事情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真没问题,自然有人通知你。”
“还能回来?”
“这我不能保证。”医生倒也没有为了安慰她随口许诺,只道:“但你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你要是真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车已经安排好了,有人会送你去医院,你现在只需要跟我走。”
简月抿了抿唇,神情里仍有些不甘心,可她已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再赖着不走,反而显得可疑,而且她的伤口的确需要处理。
只是她原以为这里会有加速修复的东西,一个已经让不止一名受孕体出现异常修复反应的地方,总不至于连一道普通伤口都束手无策。
可如今,他们竟然要把她送出去治疗。
是因为这种东西太特殊,不愿意浪费在一个尚未正式进入项目的人身上?还是说——
简月忽然想起刚才隔着门听见的那句话。
孕期表达。
也许那些女人身上的变化,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种能够随时使用的治疗手段,而是只有在妊娠过程中,才有可能被激发出来的某种异常反应。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现在没有怀孕,自然也不可能出现同样的修复反应。
想到这里,简月终于不再坚持,她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纱布下,那截已经凝得坚硬的血液缓慢松开,重新化作温热黏稠的液体伏回掌心。
“好吧。”
医生看她终于肯配合,也没再多说,转身出了房间,带着她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刷卡,上电梯,走过长长的走廊,解锁大门,又重新回到三楼的公共休息区。
简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休息室里空空荡荡,下午坐满女人的几组沙发此刻全都空着,只剩几只没来得及收走的水杯散在茶几上,靠近窗边的位置还放着那只下午用过的果盘。
苹果已经被人拿走了,盘子边缘却还搭着一小截没有削完的果皮,蜷在那里,颜色微微发暗。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已经被带回各自的房间,还是去了别的地方,就像她一样,似乎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跟着医生走出了那栋楼,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车,不是来时那种统一接送的中巴,只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商务车,车灯已经亮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见他们出来,对方降下车窗和医生简单说了两句,随后便下车替简月拉开后排车门。
医生把她送到车边,又嘱咐了一句:“到了医院好好检查,别想那么多。”
简月低声应了一声,说完便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在身侧合拢,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去了大半。
隔着深色车窗,她还能看见那栋楼一层大厅里亮着的灯,医生已经转身往回走,身影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片刻之后,车缓缓启动,她靠在后排,无数猜测与隐患在心底盘旋。
方才听到的话还来不及消化,眼下又被迫提前离开,简月心里并没有因为暂时脱离云栖而轻松多少。
地下研究区只匆匆看过一遍, 27 号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些女人身上的异常修复究竟是怎样被诱发出来的,以及研究人员口中的“上面”到底是谁——她才刚刚摸到一点边缘,所有线索便骤然断在了这里。
更麻烦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那个医生虽然说得委婉,可简月很清楚,对于一个连普通伤口都无法正常止血的人而言,这里完全可以以身体条件不合格为由,直接终止后续流程。
一旦如此,她今天所见的一切,或许就会成为自己唯一一次进入云栖内部的机会。
车窗外,那栋隐藏在树林里的建筑已经渐渐被夜色吞没,车道两旁有人在慢悠悠地散步,大多上了年纪,有人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外面披了件薄外套,也有人拄着手杖,被家属或者护工陪着沿路消食。
这是一座藏在疗养中心背后的组织。
简月安静看了一会儿,才像是有些疲惫地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发间的簪子,指尖停留不过一瞬,藏在其中的信标已经悄无声息地启动。
按照异星局的预案,只有在她身份暴露、遭到控制,或者确认无法独自撤离的时候,才应该触发它,信号发出以后,外部人员会收到她最后一次定位,而装置本身也会随之失效。
可她还是按了下去,不是因为她已经确定危险,恰恰相反,从医生带她离开地下研究区,到现在坐上这辆车,一切都太正常了。
也正是因为太正常了,她心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所以她选择赌一把,用掉一次留给自己的求救机会,换异星局提前介入云栖。
至于之后真遇上危险,简月低头看了一眼仍被纱布包裹着的手——她还有自己。
车最终在市区一家医院门口停下,司机将她被收走的随身物品还给她,亲眼看着她走进急诊大厅,又亲眼看着她挂号、登记、分诊,仿佛只是一个正常陪诊的家属。
简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按照护士的指引在候诊区坐下,安静等着叫号,司机确认她已经进入正常就诊流程后,才转身出了急诊大厅。
简月仍旧没有马上动作,直到隔着大片玻璃看见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医院门口,尾灯很快消失在车流深处,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将手机重新开机,屏幕刚亮起来,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便接连跳了出来。
不是公司,不是同事,异星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已经替她请好了半个月的长假,而她工作的地方本就是一家国企,有些从系统内部打过招呼的安排,落到单位层面,执行起来总要比普通公司顺畅得多。
真正因为她突然消失而不断找她的,是田臻臻。
电话、语音、消息轮番轰炸,从“你怎么突然请假”一路问到“你是出事了吗”,最后大概是真急了,只剩一句:“简月,求你给我回个电话。”
她安静看了几秒,正准备先报个平安,视线却忽然落到另一串通话记录上。
应舟。
次数比田臻臻更多,而且没有一条消息。
只有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简月看着那一排重复出现的名字,忽然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脸色。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响,她甚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手机在掌心持续嗡嗡震动,简月指尖微微发颤,顿了两息,才缓缓划开接听键。
“简月?” 应舟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长久等待后的沙哑:“你在哪。”
简月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了唇边,却忽然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听见了应舟的呼吸,很轻,很沉,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敢真正喘一口气。
她报出了医院的位置,停了停,末了还是低声道:“应舟,我没事。”
听筒那头短暂沉寂,他的声音穿过电流,清晰传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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