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有人来了 受孕体 2 ...
-
房间不算大,窗帘只拉了一半,桌角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保温杯,旁边的相框下还压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
简月安静地坐在躺椅上,看着相片中的人。
看起来像是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
她没说话,只按照护理人员的建议用纱布压着伤口,即使她知道这种处理并不能真正帮她止住血,唯一的作用,不过是让她显得更像一个出了点意外、正在等待医生处理的普通人。
不多会儿,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相片里的男性。
他进门以后先是查看了简月腕带编号和入组记录,随后才拆开她手上的纱布,神情渐渐变得有些奇怪。
“昨天刚来的?”
“嗯。”
“以前凝血有问题吗?”
简月摇头。
“先做凝血。”男人没有继续问,只吩咐旁边的人取血,说完又翻了翻简月的入组记录,补了一句:“其他筛查项目也提前吧。”
护理人员把电脑推过来,两个人很快开始核对检测项目和编号,简月始终没有说话,只配合着他们完成检查。
抽血结束以后,护理人员又用她腕间的编号重新核验了一遍身份,几支装着深红色血液的采血管被依次贴好标签,放进透明密封盒里,很快便送了出去。
男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儿,将她原本排在第二天早上的几项检查重新录入当天的系统,又顺手在病例里加了几行备注。
做完这些,他才起身往外走:“结果出来前先别乱动。”
简月嗯了一声,房门很快在他身后合上,电子门锁随即发出一声很轻的提示音,随后,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简月靠在躺椅里,没有立刻起身。
从昨天进来开始,她一直都在把云栖中心当成和 ETHER 一样的恐怖组织,可她发现,这里根本不像。
这里没有随处可见的武装人员,没有专门针对异人设置的隔离设施,甚至连她被单独留在房间里以后,门外也没有人留下看守。
甚至连刚才给她抽血、看报告的人都只是普通医生和护理人员,他们会把家人的照片摆在桌上,会在病例旁边放喝到一半的水,也会因为一个解释不通的凝血结果皱眉,却并没有人时时刻刻防备着她。
他们真正需要管住的,只是那些已经交出手机、戴上编号腕带,又被告知不得擅自离开规定区域的普通女人。对于这些人而言,封闭的窗户、无法从内部开启的房门和几道权限门禁,已经足够让她们寸步难行。
可这样的东西,对简月没有太大意义。
她垂下眼,看向自己手中的纱布,伤口仍在缓慢渗血,鲜红一点点沿着纱布边缘洇开,随后有一滴血顺着指侧滑落。
简月没有让它落到地上,而是在血珠即将坠下的时候稍稍动了动手指,那一点颜色便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住拉长,沿着躺椅扶手缓慢向下,最后贴上光洁的地砖。
血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房门下方留着一道极窄的缝隙,简月安静看着那缕暗红一点点没入门外,神情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是在 ETHER ,她根本不会得到这样的机会,可这里的人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把什么东西关在了房间里。
暗红色的血线穿过门缝以后,并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沿着门外缓慢攀升。
简月依旧靠在躺椅上,指尖偶尔极轻地动一下,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声细微到几乎会被空调声掩盖的轻响。
锁开了。
简月慢慢从躺椅上起身,先将被血染红的纱布重新缠好,随后走到门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
衣服大了一些,袖口几乎遮住半只手,好在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多穿着相似的白色工作服,胸前也没有醒目的姓名牌,只有一枚很小的内部识别卡。
简月没有去碰那张卡,她将头发随手挽起,又从桌上的一次性用品盒里抽出一只口罩戴好,这才推门走出去。
走廊上比她想象中更安静,不远处有研究人员抱着文件从另一间房里出来,只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很快便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记录。另一侧有人推着样本车经过,车轮滚过地面,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没有人停下来盘问她,这里的人显然彼此并不算熟,或者说,没人会特意记住每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低着头走路的人。
简月沿着走廊继续往前,经过的房间大多都有清楚的标识,临床检验室、样本处理室、细胞培养室、组织成像室,再往前则是一间单独上锁的生物样本库。
简月的脚步没有停,心里的疑惑却一点点加深。
这里不像 ETHER ,可也不像代孕中心,更像是一座规模不算太大,却配置完整的医学研究机构。
可奇怪的点也出在这里,为什么一家地下代孕机构,会需要这样完整的细胞和组织研究条件?又为什么那些正在这里妊娠的女人身上,会出现远远超过正常范围的组织修复?
这件事显然和异人有关,只是这些人究竟想从那些孕妇身上得到什么,她暂时还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前方一间半掩着门的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已经核实过了,塞纳医院那边的异常样本来自受孕体 27 号。”
简月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里面很快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确定是她?”
“确定。她结束项目离开中心以后又自然受孕,这次因为意外流产入院,据说是医院送检的时候发现了异常。”
听到这里,简月心里忽然一动,这和异星局此前掌握的情况完全对上了,也正是她现在会出现在云栖中心的原因。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墙边,借着半掩的门遮住自己的身形,将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显然没有察觉门外多了一个人,讨论仍在继续。
“她离开中心多久了?”
“十一个月。”
“十一个月以后重新怀孕,送检样本里却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因子活化,而且还是自我修复表型……”说话的人似乎仍有些难以压下声音里的兴奋:“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实验真的成功了?”
“现在说成功还太早。”另一个人很快打断了他,声音听起来沉稳许多:“27 号当时结束项目的时候,各项数据都没有达到预期,异常因子也始终没有活化。按照当时的终期评估,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未表达样本,所以最后才会按照正常流程结束观察,离开这里。”
办公室里传来几下纸页翻动的轻响,似乎有人重新调出了她当年的记录。
“而且她这次的妊娠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控制。从她离开这里,到后来因为意外流产进入塞纳医院,中间整整十一个月没有任何连续检测。我们现在无法确认,究竟是当初的实验已经在她体内留下了某种潜伏性的改变,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后来因为其他原因才被重新激活。”
“可她出现的是自我修复,不是感知强化,也不是普通的身体机能变化。”先前那人显然还是不甘心:“这种自然觉醒的异能到现在为止只出现过一例。”
“我知道。”另一个人的声音仍旧没有明显波动:“我们无法证明不会有第二例,也无法证明那种修复能力就是项目造成的。”
“可现在这一批已经有人出现修复反应了。”
这句话让简月不禁想起了休息区里那个削苹果的女人。
后者却并没有因此改变判断:“孕期表达不是我们现在缺的东西。前面几组已经证明,在妊娠过程中,确实有一部分受孕体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因子活化,组织修复速度也会随之提高,但绝大多数人在妊娠结束以后,相关指标都会逐渐回落。”
“这种变化只要还依赖妊娠环境,就谈不上真正成功。”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先前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少了刚才的兴奋。
“所以还得继续做?”
“当然,一个 27 号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上面要的不是偶然,是能够复制。”
里面再次响起翻阅资料的声音,简月屏住呼吸,一字不漏地捕捉着隔间里漏出来的每一句话。
“我们需要更多受孕体,也需要把整个观察周期重新拉长。”那人停顿了一下:“下一次换成 28 号、37 号,甚至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受孕体,都能够得到相同结果——”
“只有做到这一步,才叫成功。”
这句话落下以后,简月没有再继续听,因为走廊尽头却忽然传来电梯开启的提示音。
有人来了。
简月迅速侧身缩进走廊旁的设备死角,只见先前替她处理伤口的医生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眉头紧紧皱着,脚步很急,并没有往简月所在的办公室方向看去,而是径直朝着她原先所在的房间走去。
可她不在那里。
从这里回到原来的房间只有一条走廊,意味着医生往前走,必然会途经她藏身的这一处死角。
金属柜体只能勉强遮住她大半躯体,只要对方稍稍侧过目光,便能一眼捕捉到阴影里的人影。
简月没有犹豫,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一缕先前没有完全收回的血液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游向另一侧,绕过两辆停在墙边的样本车,最后缠上最外侧那只金属托盘。
下一秒,托盘忽然失去平衡,连同上面几只空置的玻璃器皿一起砸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几个人同时循声望去,医生也下意识停了下来。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简月立刻从设备后退出,借着几道人影的遮挡折回原来的房间。
她脱下白大褂挂回衣架,将口罩摘下塞回原处,又抬手散开刚才随意挽起的头发,先前留在门外的那缕血也已沿着地面重新折返回来,在她的控制下缠上外侧的锁扣。
房门轻轻合拢,锁舌重新归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坐回躺椅,与此同时,电子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男医生走了进来,目光落于她身上,神色微妙得有些反常。
“跟我出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