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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留下来吗 建立以强为 ...

  •   白。

      白旭羽。

      简月看着证件上的三个字,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问他的名字,还是先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异星局。

      最后还是白旭羽先打破了僵持,他笑着和她打招呼:“简月,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简月看着他,几乎没有绕弯:“白医生,你在这做什么?”

      “我现在在这里工作,刚被收编的。”白旭羽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抬手点了点胸前的工作证:“体制内,挺好。”

      简月又看了一眼那张证件,倒觉得这个情形合情合理,白旭羽是医生,又知道异人,对 ETHER 有用,对异星局自然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昨天你就知道异星局会找到我?”

      “这倒没有。”白旭羽收了笑,解释得很直接:“你的血样触发筛查以后,消息才进入异星局系统。我答应过不主动上报你的身份,这件事没有反悔。”

      简月沉默片刻,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他的怀疑终于落了下去。

      白旭羽大概也看出了她仍旧有些紧张,没有立即带她去什么检查室,只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你昨晚失血不少,最好再观察两天。至于之后要不要留下,由你自己决定。”

      简月脚步微顿:“留下?”

      “最近发现的异人越来越多,异星局需要重新建立一套完整的异人档案和医学评估标准,包括因子活性、能力稳定性、失控风险和长期身体影响,所以准备启动长期科研合作。”

      白旭羽偏头看她,像是猜到她最在意什么,很快补充道:“自愿参加。不同意也没人会把你绑上实验台。”

      最后一句让简月安静下来,她知道白旭羽为什么会这样说。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并没有轻松到可以在几句话之间做出,白旭羽显然也没打算逼她当场表态,只让她先把异星局真正看一遍,再慢慢考虑。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简月跟着他走过医疗区、检测区和临时安置区,也见到了越来越多被异星局找到的异人,其中甚至有几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电台”,还有那个从前被所有人叫作“猫女”的女孩,如今竟然也都在这里。

      而真正让她意外的,是这里没有人戴着编号,也没有谁因为身上的异化特征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一路走下来,她始终没有看见应舟。

      直到白旭羽带她从医疗区出来,准备去做最后一项身体检查,简月才终于忍不住问道:“应舟呢?”

      白旭羽脚步没停,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醒之前刚走。”

      简月微微一怔。

      “昨晚把你送回来以后,他一直等到你的情况稳定。”白旭羽语气平常,像只是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今早行动司那边叫他过去报到,还要补昨晚伏击的行动记录。”

      “行动司?”

      “你不知道?”

      白旭羽见她摇头,才简单解释道:“异星局负责外勤追查和武装处置的部门。昨晚那场伏击牵扯到 ETHER ,现场留下来的东西不少,应舟又是从头到尾参与其中的人,所以行动司一早就把他叫过去了。”

      简月很快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他们已经开始查 ETHER 了?”

      “不是昨晚才开始。”白旭羽顿了顿:“ETHER 在国内活动的时间比你想象中更久,只是他们一直藏得很深,你也知道的,代号、地下基地、临时据点、完全割裂的人员体系,是个有预谋有组织的跨国地下网络,不是端掉一个实验室就能解决的。”

      简月忽然问:“应舟去多久?”

      “不知道。”

      “他还会回来吗?”

      白旭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这回是真笑了:“这里是异星局,他又不是失踪了。”

      简月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我只是还有事情想问他。”

      “那估计得等等。”白旭羽收回视线:“昨晚的事把行动司忙坏了,尤其是那具人工变异体,还有你们为什么会被提前堵在那条路上。”

      最后一句让简月一下停住:“异星局也怀疑路线泄露?”

      “不然太巧了。当然,目前只是怀疑。”

      白旭羽说得谨慎,可简月已经听出了另一层意思——ETHER 不只是藏在地下,它甚至有可能已经把手伸进了异星局内部。

      “你还记得 ETHER 里有个矮个子的老人吗?”白旭羽像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简月闻言一怔,她当然记得,那个恶魔般的小老头。

      白旭羽见她动了动唇,却一句话没说出口,低声道:“他叫邱午亮,是个博士,原本就在国家科研机构做异人研究。”

      简月第一次听见那个小老头的名字,却几乎在一瞬间就将它和记忆里那张干瘦阴鸷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很多年前,他就是最早接触异能因子研究的那批科研人员之一。”白旭羽道:“后来有人发现,他在没有任何伦理审批的情况下私自进行活体实验。项目被紧急叫停,相关调查刚刚展开,他便带着一批从未公开的核心资料失踪了。

      “等再次出现,他已经成了 ETHER 的人。”

      简月神色渐渐冷下来:“所以那些实验,是从他那里来的?”

      “至少人工诱导和人体改造这一部分,和他脱不开关系。”白旭羽道:“到了 ETHER 以后,没有审批,也没有伦理委员会再拦着他。他开始直接把活人当作实验对象,诱导觉醒、强化能力,甚至改变人体结构,试图证明异人可以被人为制造。”

      简月没说话,她知道,邱午亮的理论的确是成立的。

      “邱午亮叛逃以后,那批研究资料逐渐流入境外,原本受控的异人研究也开始向地下扩散。随着类似异常事件开始出现,国家逐步建立起针对异人和异常事件的专门管理体系。”

      简月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异星局?”

      “嗯。”

      白旭羽领着简月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道透明玻璃门时,里面正有人在整理刚刚送来的血液样本,屏幕上一排排陌生编号不断向下刷新。

      “不过异星局成立以后, ETHER 也没有消失。”白旭羽道:“恰恰相反,他们在境外建立了更多实验室,又通过基金会、医药公司和私人科研机构掩护,把异人研究逐渐发展成一套完整的地□□系。”

      简月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过,如果只是研究异人,根本没有必要抓走那么多人,更没有必要训练他们彼此厮杀,甚至不惜一次次进行足以致死的人体改造。

      白旭羽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不知道。”

      “但 ETHER 一直视异人为‘文明演化的突变样本’,鼓吹建立以强为尊的新型人类系统。他们寻找能够稳定激活异能因子的方法,希望有一天,觉醒可以像注射药物一样被人为复制。”

      所以才会有那些试剂、那些实验,还有昨夜那个已经被彻底改变了身体结构的人工变异体。

      “而且他们认为异能因子和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精神状态存在某种关联。”白旭羽道:“所以除了实验室里的人工诱导,他们还会主动创造这种环境。”

      “什么意思?”

      “恐惧、绝望、愤怒,或者长时间无法逃离的精神压迫。”

      白旭羽语气平静,内容却让人很难平静下来。

      “他们曾经在境外秘密投放因子激发试剂,让毫不知情的普通人发生异变;也人为制造过大规模集体幻觉和异常场域,把整片区域当成实验场,以作为数据进行观察。”

      简月眉心蹙起:“这群疯子。”

      “另外,他们同样在吸收已经觉醒的异人,尤其是那些没有身份登记、能力失控,或者本身已经被正常社会排斥的人。其中一些人会接受专门训练,再被派往境外执行清除、绑架或者人员回收任务。”

      简月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人,有些是被抓进去的,也有些不是。

      “他们为什么会答应?”

      “因为 ETHER 会告诉他们,国家迟早会把异人关起来研究,普通人也永远不会真正接纳他们。”白旭羽说:“他们承诺没有编号、没有管控,能力越强的人拥有越高地位。”

      简月听到这里,反倒觉得讽刺:“可他们自己也给异人编号。”

      白旭羽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说的是他们承诺的。”

      简月没有再说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所谓自由最后变成了什么。

      ETHER 真正想要的,也从来不是让异人自由,他们需要的是一群能够脱离现有秩序、只依附于组织本身的异人。

      白旭羽走到检测区门前,这才继续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最近异星局改变了策略,以前主要处理已经失控或者造成异常事件的异人,现在开始主动筛查。”

      简月立刻明白过来:“医院?”

      “医院只是其中一种。”白旭羽点头:“血液异常、特殊伤亡事件、无法解释的生理变化,都会进入筛查范围。发现异人以后先确认身份和风险,如果本人愿意,也可以接受保护、训练,或者直接进入异星局工作。”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你会在这里看到这么多人。”

      “所以……”简月环顾四周:“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的。”

      “你现在看到的大部分是。”

      简月有些意外,因为白旭羽并没有为了让她安心而给出一个过分漂亮的答案。

      “如果能力失控,或者已经造成明确的公共安全风险,异星局当然会进行限制和监管。但普通异人完成评估以后,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生活,也可以留下接受保护和训练。”

      “科研合作则完全自愿。”白旭羽看向简月,问道:“所以,你会怎么选,简月?”

      简月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异星局至少给了她一种过去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选择权。她可以参与研究,也可以拒绝;可以留下,也可以在完成评估以后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 ETHER 既然已经重新找到她,现在离开并不安全。

      这些理由已经足够理智,也足够充分。

      可真正让她最后一点犹豫消失的,却是那句——

      我带你回去。

      当时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想,他口中的“回去”究竟意味着哪里,可现在站在异星局明亮的长廊里,看着那些可以自由说笑、来去的异人,她才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已经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回来了。

      至于以后,她还没有想好。

      可应舟也在这里。

      简月这样想着,终于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留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留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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