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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门外有人 简月,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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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简月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城市轮廓。
远处高楼从晨雾里一寸寸浮现出来,路边早餐铺刚刚开门,蒸笼里冒出大片白汽,公交车拖着沉闷的引擎声从她身边驶过,车窗里坐着赶早班的人,有人低头打瞌睡,有人戴着耳机看手机。
一切都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简月站在人行道边,怔怔看了很久,而路人好像也在看她。
白医生准备的衣服并不合身,宽大的长袖外套罩在她身上,将绷带和大部分伤痕遮得严严实实,裤脚也长了一截,被她随意卷了两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至少不像刚从什么杀人现场爬出来了,倒像是某种男友风的装扮。
至于电台,两人在进入市区后便分开了,谁都没有留下真实姓名,似乎也没这种必要。
他们萍水相逢,不打不相识,又一起从地狱里逃了出来。
这已经足够。
她在街边站了片刻,终于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
司机随口问道。
简月张了张嘴,那个已经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地址,真正说出口时,嗓音竟有些发涩。
……
她终是回到了家。
熟悉的庭院没有变,门口那株父亲亲手种下的香樟树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枝叶铺展开来,将清晨细碎的阳光筛落在青石小路上。
院墙边仍旧摆着母亲喜欢的几盆绿植,其中几盆已经枯萎了,可角落里那盆被她小时候嫌弃长得丑、却又非要留下来的小花,竟然还活着。
简月站在院门外,抬头看向二楼。
那是她的房间。
窗帘还和她离开时一样,是浅淡的米白色,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她眼睛忽然有些发热。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个地方,想家里的沙发,想冰箱里妈妈总是不许她多吃的冰淇淋,想父亲每天晨运回来后在客厅里制造出的巨大动静,也站在庭院门口等她时,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
可真正站在这里,她却忽然不敢进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色绷带从袖口露出一小截,她抬手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没事。
至少她还活着。
简月深吸一口气,终于推开院门,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青石小路来到门廊前。
她抬手按响门铃,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谁啊?”
那道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的瞬间,简月眼眶一下红了。
门开了。
莫艳玲还穿着居家的睡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见门外的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
简月努力弯了弯嘴角。
“妈。”
下一秒,她被猛地抱进怀里。
“月月——”
女人骤然崩溃的哭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
简月最后还是被带去了医院。
简凡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便发现她瘦得厉害,脸色也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夫妻两个根本听不进去她那句“的没事”,吃过早饭便一左一右将人送进医院。
简月抗拒得厉害,尤其是医生提出要进行全身检查时。
“不要。”
她几乎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动作太快,连医生都愣住了。
莫艳玲连忙拉住她:“月月,就是检查一下身体,不疼的。”
简月抿紧嘴唇。
她哪是怕疼?
她不能脱衣服。
肩膀、锁骨、肋下、手腕、大腿……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根本没办法解释,尤其是腹部那道手术留下的痕迹。
最后在她近乎固执的坚持下,医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做最基础的血液检查和身体评估。
采血针扎入皮肤时,简月看着那管暗红色血液慢慢流进采血管,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拔针以后,她用棉球压住针眼,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将不断渗出的血液强行固化成一层薄薄的血膜,封住创口。
那点不安来得很快,也消失得很快。
她并不知道,几个小时以后,当那份明显异常的血液检测结果被录入医院系统时,一项隐藏在常规程序之外的监测机制被悄然触发。
电脑屏幕右下角短暂跳出一个极不起眼的红色标识。
……
傍晚。
家里的餐桌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莲藕排骨汤,还有她从前最喜欢吃的虾仁蒸蛋。
莫艳玲几乎恨不得把这一年来没能给女儿做的饭一次性全部补回来,一整个下午都待在厨房。
直到重新坐在这张餐桌前,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这个家整整一年了。
她没有告诉父母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自己被一个跨境犯罪组织绑架,后来被转移到很远的地方,直到最近才终于找到机会逃出来。
这是她在回来的路上想好的说辞。
不算完全撒谎。
至少在她看来, ETHER 确实是犯罪组织。
只是那些实验、异能和“红月”,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简凡听完以后第一反应便是报警,却被简月拦了下来。
她只说自己是偷偷逃出来的, ETHER 在国内还有人,她现在甚至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和他们有关,一旦让对方知道自己已经回家,反而可能再次把父母牵扯进来。
简凡虽然仍旧觉得不妥,可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到底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叮咚——
饭桌上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这么晚了谁啊?”
莫艳玲正准备起身,简月已经先一步放下筷子。
“我去吧。”
她走到玄关,随手拉开门,门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将门外那道修长的身影笼在半明半暗之间。
简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便已经认出了那件黑色外套,她的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一年不见,应舟似乎长高了一些。
少年时期尚未彻底褪去的青涩感已经淡了很多,肩背挺拔,眉眼仍旧是记忆里那副冷淡模样,只是整个人比从前沉静得多,像一把开过刃的刀。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谁都没有先说话。
简月没有想过,也不敢去想再见到应舟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所以她只能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反倒是应舟先开口。
“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
“简月。”
她鼻尖骤然发酸。
“……应舟。”
“是小舟吗?”屋里的莫艳玲已经听见声音,惊喜地迎了出来:“真的是你!快进来快进来,还没吃饭吧?”
应舟没有拒绝:“打扰了,阿姨。”
简月愣了一瞬,她甚至还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个人已经非常自然地进门、换鞋,然后坐到了她家的饭桌旁。
简凡显然也十分高兴:“小舟,你怎么知道月月回来了?”
应舟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一瞬:“听说的。”
“也是,都住在一个小区。”简凡没有多想。
与此同时,简月抬眼看向应舟。
应家和简家在这个住宅区住了很多年,两栋别墅隔得并不算远,她和应舟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所以应舟会这么快知道她回来的消息,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
可简月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应舟却没有看她,只低头吃了一口,随后若无其事地和父母闲聊。
“叔叔做的?”
“你莫姨做的,我哪有这水平。”
“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一顿饭竟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了下去。
应舟没有问简月这一年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平静得近乎反常。
简月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异样却越来越重。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看向他。
在 ETHER 的这一年里,她其实想起过应舟很多次,想他有没有考上约定好的大学,想如果自己还能活着回去,他见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可如今这个人真的就坐在自己对面,离她不过一张餐桌的距离,她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一年改变的,好像并不只有她。
直到饭吃得差不多,莫艳玲起身去厨房切水果,简凡也被她叫过去帮忙,餐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简家的餐厅与庭院相连,长桌一侧便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简月背对窗户坐着,身后是被夜色笼罩的庭院,院灯透过繁茂枝叶,在玻璃上投下凌乱摇晃的树影。
应舟则坐在她正对面。
从他的位置抬起眼,恰好能够越过简月的肩膀,将落地窗外的大半个庭院以及院门方向尽收眼底。
就在简月准备起身去厨房帮忙时,应舟突然放下了筷子。
“简月。”
“嗯?”
简月的动作停了,她抬眼,对上应舟那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睛。
“别回头。”
应舟重新拿起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夹了一口菜,声音压得很低。
“你身后十一点钟方向,右侧围墙外,还有门口那辆车。”
“都有人。”
简月瞳孔骤然收缩,心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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