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异能]》词衣

33、造物的神 创造全新物

　　“怪物？”

　　简月怔怔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裹着一层极轻的颤意，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缓缓抬眼环顾四周，围站一圈的白大褂脸上，尽数是科研极致的狂热，眼底翻涌着对异能样本的贪婪与探究，没有半分人性温度，更无一丝怜悯恻隐。

　　她只是生来血液异于常人，从未主动伤害过任何人，可这群自诩顶尖学者的人，将她肆意囚禁、反复折磨，到最后，还要告诉她——

　　她才是那个异类，是人人唾弃的怪物。

　　小老头望着她眼底的悲愤与错愕，脸上笑意依旧病态偏执，缓缓开口：“你以为我们只研究你一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暗中搜罗世间隐匿的异人，开展系统性专项研究。”

　　“我们从各类异人躯体中提取专属特殊因子，反复调试配比，研制出强效试剂，能够大幅度加速普通人体的异能变异速度。”

　　他微微抬下巴，眼底盛满自负的光芒，语气愈发狂热亢奋，仿佛自己缔造了世间最伟大的奇迹。

　　“是我们，是我们这个完美的科研团队，让你在有生之年，得以窥见自身潜藏的无限能力！”

　　“简月，你应该感谢我们。”

　　这般颠倒黑白、扭曲善恶的说辞，像冰冷的烙铁狠狠烫在心上，彻底击碎了简月心中最后一丝隐忍与理智。

　　“什么研究！什么因子！你们根本就是一群泯灭人性的疯子！”

　　简月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深入骨髓的绝望，嘶哑着厉声怒吼。肩头尚未愈合的枪伤被剧烈的情绪牵动，撕裂般的痛感蔓延全身，半空悬浮的血色玫瑰也随之轻轻震颤，漾开细碎的红芒。

　　“疯子？我们不是疯子。”

　　面对她的斥责，小老头不仅毫无愧色，反而露出极致自豪的神情。

　　“我们是突破人类极限、创造全新物种、掌控生命法则的造物之神！”

　　“我们利用自研的因子加速试剂改造普通人类，成功培育出了一批人工变异体。他们挣脱了凡人的躯体桎梏，觉醒常人望尘莫及的异能，是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的全新进化体！”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重新变得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是目前人工变异改造的技术尚不成熟，所以简月，我们需要你继续配合，参与我们的异能研究。”

　　他嘴上说着“配合研究”，实际上却完全没有给简月半分拒绝、商量的余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简月的异能是世间独一份的特殊存在，纯净、稳定、杀伤力极强，如果可以复制，再嫁接到人工培育的变异体身上，打造出一批无短板、可量产、战力顶尖的活体武器，那将足以颠覆现有的世界格局。

　　说完，他不再浪费时间多看简月一眼，转身带着一众科研人员退出房间，同时将手中的短刀，稳稳交给了门口待命、满脸横肉的精壮男人。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合拢，发出“轰隆”一声沉闷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光亮与声响。

　　密闭压抑的方寸牢笼里，最终只剩下身负重伤、无力挣扎的简月，和手持利刃、气场凶悍的壮汉。

　　简月的大脑一片混沌，还没能从小老头那些荒诞疯狂、颠覆认知的话语中抽离，眼前的壮汉已然率先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与留情，五指死死攥紧冰冷的短刀，紧绷的身形如同一头蓄势待发、只待狩猎的野兽，裹挟着凛冽的杀气，直直朝着她猛然扑杀而来。

　　简月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肩头的枪伤持续传来细密又尖锐的撕裂痛感，连日抽血、穿刺、药物注射带来的后遗症尽数发作，四肢因大量失血沉重麻木，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酸痛无力。

　　迎面而来的刀锋寒光刺骨，生死危机近在咫尺，她根本没有丝毫思考与缓冲的时间，仓促抬手格挡。

　　锋利刀刃割开她的掌心，狭长伤口瞬间涌出大量鲜血，却在脱离皮肉的刹那，诡异凝固成固态血层，堪堪替她卸掉了大半刀势。

　　简月怔了一瞬，也就在这一瞬，她肩头方才中弹的创口骤然异动。

　　原本悬浮半空、凝作盛放玫瑰模样的血色尽数倒流回缩，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瞬息之间迅速凝结成一层坚硬血痂，强行封住了仍在出血的弹孔。

　　简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

　　她的能力？

　　可还没等她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耳边再次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男人的第二刀接踵而至，出手狠戾决绝，招招奔着要害，简月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踉跄着侧身躲闪。

　　可壮汉身强力猛、速度极快，她终究慢了半步，冰凉的刀刃再度狠狠刺入她的肩头，刺骨的剧痛瞬间炸开，反倒让她清醒异常——

　　如果刚才她再慢半步，那把刀刺中的位置，便不是肩膀。

　　而是她的脖子。

　　这些人……

　　是真的想杀了她。

　　简月望着眼前的男人，连日来被囚禁、被折磨、被肆意宰割的屈辱与痛苦，濒死的极致恐惧，两股情绪交织冲撞，瞬间冲垮了简月所有的理智。

　　她清晰地感觉到周身血液开始发烫、沸腾，顺着血管飞速奔涌、躁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她体内骤然爆发。

　　肩头刀口涌出的鲜血不再顺势流淌滴落，反而挣脱了重力的束缚，顺着皮肉飞速蔓延、疯长、缠绕，化作无数交错虬结的血色藤蔓，带着冰冷凌厉的杀气骤然窜出，死死缠缚住壮汉的四肢与躯干，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呃啊——”

　　壮汉骤然吃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恐，眼底清晰地映出简月周身妖异的血色，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头怪物。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眼神，彻底激怒了简月。

　　简月双目泛红，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胸腔积压的所有绝望、痛苦与愤怒尽数轰然爆发，嘶哑着喉咙喊道：“去死吧！都去死吧！”

　　此刻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猩红，周遭的一切尽数模糊褪色。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

　　她害怕。

　　她痛苦。

　　她想让这些人全部消失。

　　“去死……”

　　她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怒吼。

　　“去死吧！”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缠绕在男人身上的血色藤蔓骤然收紧，表层飞速凸起硬化，生长出无数锋利冰冷的尖锐血刺，携着雷霆之势，狠狠贯穿了壮汉的皮肉与骨骼。

　　一声声凄厉惨烈的惨叫骤然炸响，充斥着整间密闭密室。

　　直到壮汉挣扎的动作渐渐停滞，身体缓缓瘫软下坠，简月才像是骤然挣脱了一场滚烫又疯狂的噩梦，猛地惊醒。

　　方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与此同时，扎入壮汉体内的血刺瞬间失去固化形态，尽数化作温热的血水，顺着密密麻麻的伤口缓缓滑落、滴落地面。

　　壮汉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窟窿，鲜血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身体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简月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看着满地鲜血，看着那些刚刚从自己身体里诞生，又亲手夺走生命的血刺，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杀人了？”

　　巨大的恐惧在那一刹那彻底吞没了她。

　　她顾不得肩头贯穿伤口的剧痛，浑身颤抖着蜷缩到冰冷的墙角，背脊死死抵住寒凉的钢板，肩头的伤口依旧源源不断地渗着温热的血，浸湿了半边衣衫。

　　她明明只是想活下来。

　　为什么……

　　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连活下去这件事，都要以掠夺别人的性命为代价？

　　她垂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满地猩红上，她的肩膀微微抽动，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无声砸在手背上、砸在满地血色上，绽开一朵朵红色的血花。

　　而密室之外，监控屏幕前的一众科研人员静静目睹了全程。

　　一个他们送进去的人，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组跳动后归零的数据，一场预料之内的实验反馈。

　　无人面露惊惧，无人心生怜悯，一张张冷静漠然的面孔上，只有对实验结果的热切审视。

　　在他们眼里，死去的壮汉是耗材，而瑟瑟发抖的简月，从来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具可供无限挖掘、无限测试的异能载体，一串冰冷的实验数据。

　　小老头盯着屏幕里浑身是血、濒临崩溃的简月，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极致狂热与满意，缓缓勾起唇角，轻声吐出两个字。

　　“S 级。”

　　他低声赞叹，语气里满是病态的笃定：“真是超乎想象的异能，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怪物。”

　　纯净、稳定，拥有难以估量的开发潜力，远超所有人工培育的变异体。

　　“新的世界，就要降临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监控里蜷缩在角落、满身伤痕的少女，眼底是掌控一切的冷漠与贪婪，随后悠然哼起小曲，转身缓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