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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是怪物 你才是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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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月好像做了一场梦,梦见自己笑着从考场奔跑而出,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自己身上,有风吹过,漫天的习题卷在空中飞舞。
祝贺毕业。
不知是谁在身侧轻声道贺,嗓音温柔模糊,辨不清样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白皙,没有伤痕,没有血迹。
身后是安静的教学楼,走廊没有阴冷的雾气,也没有刺眼的手术灯,路边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蝉鸣清亮,是独属于盛夏毕业季的松弛与鲜活。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书包松垮垮搭在肩上,往日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焦虑、恐惧、无边的绝望全都消散一空。
路边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说笑,手里捧着鲜花与纪念册,人人眼底都是坦荡明亮的欢喜,没有压抑,没有算计,没有藏在皮囊之下不为人知的深渊。
有人递来一本烫金封面的毕业相册,她随手翻开,照片里全是同窗打闹的日常,翻到末尾一页,本该是合影的位置,却空空荡荡,只留一片惨白。
简月脚步一顿,心底莫名浮起一阵空落落的酸涩。
她下意识转头,想要寻找方才同自己道贺的那人,视野里却只剩漫天飞舞的试卷。
白纸黑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风骤然变冷,那些轻飘飘的习题卷瞬间化作无数细碎冰冷的碎片,往她四肢百骸缠来。
方才温暖和煦的日光转瞬黯淡,周遭清亮的蝉鸣、同学的说笑声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冰冷器械碰撞的声响,还有老道那句沉沉落在耳边的断语 ——
血煞缠命,命宫见赤。
她慌忙抬手护住自己,手腕、腰腹、锁骨处清晰传来熟悉的刺痛,层层伤疤像是被冷风唤醒,灼烧般的痛感顺着皮肉往骨缝里钻。
眼前盛夏校园的幻影层层碎裂,飞舞的试卷尽数消散,那一句温柔的 “祝贺毕业”,也跟着梦境一同淡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黑暗。
“是……梦。”简月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窗外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大半晨光,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可她仍旧能感觉到梦里的余温。
那些飞舞的试卷,那句模糊的祝贺,还有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毕业季。
那并不是一个毫无缘由的梦。
七年前,她原本也该拥有这样一个毕业季。
那时,她还是一名高中生,当时的她,也算得上别人家的孩子,就读于省内最好的高中,应舟就是她的高中同学。
可她却在高三那年,被查出了一种奇怪的血液病——这种病类似于血友病,会导致凝血功能障碍,一出血便会血流不止,但是吊诡的是,她的凝血指标却时常出现无法解释的异常——有时,她流出的血甚至会在离开身体后迅速转为半凝固状态。
简月家里辗转于国内外找了许多家医院,却一直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甚至连病因都查不清楚,判断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变种疾病,她必须无时无刻留在专门准备的病房内,房间内不能有任何锋利的物品,以防止她受伤出现大出血。
因为她疾病的特殊性,不少科学家和学者都找到她想要进行研究,企图破解这个诡异的病症。
那一天也是一样的。
有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进来她的病房,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就如往常一样,医生们对她做了些基本检查,抽血,注射药物。
只是那次她觉得脑袋昏沉,不知道怎么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时,她已经被困在被冰冷钢化板包围的小房间里。
如同被关进密不透风的金属囚笼,连一丝透气的缝隙都无从找寻。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断呼救,但没有一个人来救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和四堵密不透风的墙。
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有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她房间走来走去,她看到他们衣服上的标志,是一个交叉的双蛇环。
她天真地朝他们呼救,但是无人应答。
他们把她当成实验品一样对待,对她注射各种不知名的药物,朝她身上开了无数伤口,许多次她都疼得昏厥了过去,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让她明白,什么谓之生不如死。
那是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小老头,他藏在严实的防护服下,看不清脸,就算只能看到一双小眼睛,但简月也能感受到他透出的恶意。
“简月,很抱歉现在才来看你。”
那个小老头阴侧侧地看着简月。
“你是不是很有多疑问?这是哪?我们又是什么人?又对你做了些什么?或者说,为什么是你?”
简月躲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瞪着眼前那帮穿着防护服的人。
就是他们,将她虐待得千疮百孔。
她感觉自己此刻怒火中烧,体内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起来。
没想到小老头看着简月气红的双眼,竟然兴奋地手舞足蹈:“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
他看了下身后的人,然后指了指简月。
“来吧,让我看一下实验的成果。”
小老头话音刚落,他的身后走出一个满脸横肉的精壮男子。
他拿起一块防护板护在小老头身前,然后忽然端起一把枪,径直对准简月的左肩。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掀得向后一撞,简月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鲜血从肩头迸溅而出,她浑身猛地一震,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脚步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后背重重磕在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直直栽倒在地。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飞溅而出的鲜血却诡异定格,悬停半空,像一朵骤然凝固盛开的赤红玫瑰。
小老头低低吐出一句外文,语气满是病态的欣赏:“Absolute perfection !”
他身后的人们纷纷击掌庆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实验成功了!
小老头的目光死死黏着半空凝固的血花,轻声开口,语气带着近乎贪婪的蛊惑:“简月,独一无二的天赐异人,你根本不清楚,你身上藏着何等珍贵的力量。”
身旁助手见状,立刻递上一柄锋利短刀,小老头随手接过,没半分迟疑,抬手便狠狠朝着悬浮的血花刺去。
刀锋擦过血层,只拉出一道刺耳尖锐的嘶鸣,薄薄刀刃划开表层,却根本无法将这团凝固的血色彻底刺穿。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离体三十七秒,形态依旧稳定!”
“短刀无法贯穿,固化状态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身后有人语速急促地汇报着观察结果,记录仪上的数据不断刷新。
周围人群再也压抑不住狂喜,接连响起兴奋的惊呼声。狭小冰冷的实验室里,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填满。
简月怔怔望着那团从自己肩头蔓延而出、悬停不散的血花,嘴唇微微张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心底翻涌着无边茫然与惊骇。
她下意识想要抬起手,去触碰那团近在咫尺的血色,可刺骨的恐惧死死捆住四肢,指尖沉重得分毫动弹不得。
“简月,你应该知道,你的血流出来并不是液体状。”
“但这并不是因为病变,而是因为,你有别人没有的异能。”
话音未落,他反复攥紧短刀,一次又一次狠狠扎向固化的血层,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起刀锋摩擦血团刺耳尖锐的嘶响。
“在这个世界,有一群人一出生就拥有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能力,我们称之为:异人。而你就是天生的异人之一。”
“但每个异人拥有的能力都是随机的,就像智商、体能一般,而你所拥有的,就是能够自由转换血液形态的能力。”
小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划分开普通人与异人,便是划分平庸与至高。
“我与我身后的诸位同志,都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科学家,我们的研究对象,就是像你一样的人。”
老头口中的话语荒诞又惊悚,让简月喉头涌上浓烈的恶心,皮肉之下似有无数虫蚁爬动,浑身止不住发颤。
“我们尝试用各种办法在你身上做实验,发现不管在哪里开口,你的血都能凝固,并且逐渐可以根据你的意识转换形态。”
“我们也曾耗费大量资源,尝试复制你的存在——”
“但很可惜,所有样本全部失效,没有一例成功。”
“简月,你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奇迹!”
小老头话音落下,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眉眼间满是势在必得的贪婪。
简月怔怔望着眼前这群人,心底只剩下刺骨寒凉,只觉得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伤口,都是这群疯子造成的!
这真的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吗?什么异人?她觉得这帮人,分明就是疯了!
“不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们。”
小老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简月,你才是怪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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