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异能]》词衣

29、小鬼宿舍（十六） 受托出山，

　　“……是你？！！”

　　黄铭看着婷婷等人被警察带走，就连李丽霞也被带去问话，愣了好几秒，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宿舍，神情复杂。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童儿消失，鬼蜮破碎，紧接着警察赶到，将几个女生带走。

　　如果不是手里还抱着那个红色娃娃，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偏偏……一切都是真的。

　　“应队。”张玄阳倒是淡定，他收起桃木剑，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随即朝着身前的应舟微微颔首示意。

　　应舟面容冷峻，眉眼间无半分松弛，沉沉目光扫过二人，声线平直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没有报备，擅自行动，违反规定。”

　　黄铭瞪大眼睛，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就是踹了一脚雕像而已，后面这些……嗯！和我没关系！”

　　说到这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十分有道理，认真强调：“我也是受害者。”

　　张玄阳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应舟面无表情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进入异常区域，破坏未知信息载体，导致异常场失控，然后认为后续事件与你无关？”

　　黄铭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应舟抬手打断。

　　“黄铭。”

　　“到！”

　　黄铭浑身一僵，下意识站直。

　　应舟拿出随身登记平板，指尖快速滑动录入信息，口吻公事公办，毫无情面可讲。

　　“损坏公物、破坏载体、扰乱异常场，虽非主观作恶，但属于事件直接诱因。依法依规，登记在册，事后需要配合专项教育整改，留存案件记录。”

　　黄铭听完瞬间垮了脸，一脸生无可恋，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应舟顿了顿，又道：“你是普通人。”

　　“嗯？”黄铭看向应舟，这句话听起来，怎么不像安慰？

　　“未经授权进入异常区域，接触高危事件，如果不是张玄阳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黄铭又默默低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好像确实如此。

　　应舟说完，又看向张玄阳，后者笑容顿时凝在脸上。

　　“张玄阳，你身为异人，明知异常区域存在未知风险，仍未上报，单独进入。”

　　张玄阳摸了摸鼻子：“这个……”

　　“你也一样。”张玄阳：“……”

　　张玄阳轻咳一声：“应队，这不是情况紧急吗？”

　　“情况紧急。”应舟应道：“所以更应该报告。”

　　“……”黄铭闻言愣住，他转头看向张玄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啥？张道长……是异人？！”

　　“什么异人不异人的。”张玄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修道之人，他们这帮人非说我是什么灵感系异人。”

　　应舟没继续搭理两人，转身就往宿舍外走。

　　“喂——”

　　黄铭见状连忙快步追上两步，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心里积攒了一肚子疑问，憋得难受。

　　“那婷婷她们呢？不会真被抓起来了吧？”

　　“她们殴打他人，持械攻击，造成伤害。”应舟没有停下脚步：“证据确凿，为什么不会？”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她们会不会和我们一样，被抓去那个什么异星局。“

　　“抓去？”应舟顿了顿，才道：“不会。”

　　“为什么？”

　　黄铭继续锲而不舍地追问着，应舟脚步微顿，侧眸看他，语气平淡。

　　“普通人在异常场影响范围内产生视觉、听觉甚至记忆偏差，并不罕见。”

　　“哈？”

　　张玄阳走到黄铭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悠悠道：“这都不懂？意思就是呀，灵异事件从古至今都不在少数，没人会当真哒！”

　　“哈——？”

　　“而且这个我有经验。”张玄阳笑了笑：“像这种情况，一般都只会有一种解释。”

　　“什么解释？”

　　“集体性应激反应。”

　　张玄阳说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长期压抑的宿舍环境、学业导致的精神紧绷、多人互相暗示产生集体幻觉，再加上最后失控的肢体冲突，整套流程逻辑完整。”

　　“所以警方只会按普通纠纷、寻衅滋事处理，走常规治安流程，根本不会牵扯到异常案件备案，自然也进不了特殊部门的档案。”

　　“懂了。”黄铭一脸恍然大悟：“见鬼可以，异人不行。”

　　张玄阳摊了摊手：“看起来是这样吧。”

　　他想了想，道：“不管是鬼也好，精怪也罢，本质上都属于另一个世界，按照异星局那些人的说法，大概就是某种异常信息场、特殊能量之类的存在。”

　　“可异人就不同了，异人是活生生的人，他可能就在你身边，可能和你一起上课，可能和你一起工作。”

　　你昨天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今天却发现，他掌握着你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你想想多吓人？”

　　黄铭感同身受地重重点头：“你说得对啊，还好我对你的不正常早有预期，不然换个人，估计当场就被吓懵了。”

　　“什么叫我的不正常？难道我看起来很不像正常人吗？”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话说到这里，黄铭忽然像是想起了另一件事，猛地转头看向向张玄阳。

　　“等下，张道长，你既然是异人，那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也有超能力？”

　　张玄阳挑眉：“超能力？”

　　“对啊，就电影里那种，手一挥符纸飞出去，啪一下贴到鬼身上，然后鬼就灰飞烟灭。”

　　“你会不会？”黄铭盯着张玄阳问道。

　　张玄阳不假思索：“会啊。”

　　“……？”黄铭顿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还真会？！”

　　“你会你为什么让我自己跑过去贴符？！害我差点没被鬼吓死！”

　　张玄阳愣了一瞬，随即顾左右而言他：“怎么说呢……就是……让你长长记性，省得下次还冒冒失失。”

　　黄铭一脸不可置信：“我才不信！张玄阳，你就是伺机报复吧？！”

　　“绝对没有。”张玄阳答得义正言辞。

　　但他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黄铭眯起眼睛：“你回答这么快干什么？”

　　张玄阳一噎，随即别开脸，故作镇定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要是真想报复你，又怎么会在感应到平安符异常的第一时间赶过去？”

　　他说着，甚至还有些委屈，他本和应舟等人在青云酒店休息，谁知睡到一半突然感应到黄铭有危险。

　　“你要知道，我刚做了个美梦，为了赶去救你，我可是连梦都没做完。”

　　“……”

　　黄铭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那点憋在心里的气也消散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斗着嘴，跟在应舟身后走出了 16 栋的宿舍楼。

　　当警车车灯刺目冷光打进黄铭眼睛时，他突然停了一下——世界恢复了正常了。

　　再也不是死一般的黑与静，虫鸣声、远处的鸣笛声又回来了，隐约可见游乐场的灯光照亮了山的那一头。

　　而方才跳楼的现场，哪里还有什么人？

　　“原来……真是幻觉。”他低声喃喃，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所以……我刚刚也产生幻觉了？”

　　无人回应他。

　　此刻楼下一片纷乱，宿管阿姨站在值班室前，拽着几名警察不肯松手，婷婷等人哭得稀里哗啦，李丽霞则失魂了一般站在那里。

　　黄铭没有犹豫，几乎是小跑过去，将怀中的娃娃递给了李丽霞。

　　“你的。”

　　李丽霞猛地抬头，怔怔看着那个红色布娃娃，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黄铭又往前递了一下，她才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接了过去。

　　“童儿……”

　　黄铭没有停留，径直转身离去，不再看向李丽霞，心头沉甸甸的酸涩涌上喉咙，他不敢再多待一秒。

　　可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不对。

　　张玄阳呢？

　　黄铭下意识回头望去，刚才还站在他身边的人，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张道长？”他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黄铭皱了皱眉，又走了两步，很快，他在宿舍楼前那雕像旁找到了他。

　　张玄阳在那里，应舟也在那里，甚至简月也在那里。

　　黄铭朝他们走去，可是越靠近，他就越发现不对劲。

　　眼前这个张玄阳，和往日那个吊儿郎当、张口闭口开玩笑的年轻道士，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站得笔直，神情肃然，连平日里那副散漫的笑意都消失了。

　　黄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雕像前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不高的老人，刚才因为角度遮挡，他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老人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朴素道袍，静静站在雕像前，伸手轻轻拂过雕像表面的裂痕。

　　“师父。”张玄阳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老道迟迟没有答话，收回手时轻轻喟然一叹，片刻后，他侧过脸望向应舟。

　　“应队。”他的声音苍老平和，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

　　应舟微微颔首：“前辈。”

　　老道缓缓开口：“此次受托出山，协助调查此地异常。”

　　他目光落回那座雕像，停顿片刻：“此地外呈生财之象，内里气数逆行，因果深埋，不可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