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远看》俱清

62、心口刺青 “嫉妒是因

　　将人弄回家之后，宋良朝后知后觉有几分后悔。
　　尤其是陈与霄最后的那句“我恨你”，似乎还在他耳边盘旋。

　　宋良朝看着仰倒在沙发上的男人，气恼的一脚踹在他耷拉下来的小腿上。

　　陈与霄被踹疼了，微微拧眉。
　　他睁开眼睛，神情混沌的与宋良朝对视。

　　“看什么看？”宋良朝没好气道。
　　“宋良朝……”
　　“干嘛？”

　　宋良朝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问。
　　“为什么回国……”

　　宋良朝一怔，他盯着男人的眼角，指腹贴在上面，灼热的温度烫的指尖发颤。
　　“非要答案吗？”

　　“我不是为了你回来的。”他声音温柔又残忍的说出这句话。

　　沙发上的男人没了动静。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与霄翻过身背对着宋良朝。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宋良朝坐在地毯上，后背抵着沙发，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室安静。

　　半夜，宋良朝起床喝水，路过客厅时想着去看陈与霄一眼，却没想到沙发上空无一人。
　　宋良朝握着瓶身，看着空荡荡的沙发走神。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啪嗒！瓶身闷声落在地毯上。

　　陈与霄感觉到掌心之下削瘦的肩膀一抖。
　　灯随之亮开。

　　“吓着了？”陈与霄低声问。
　　说着他捡起地上的水瓶放在桌子上。

　　宋良朝看着在沙发上坐下的男人，抿了抿唇。

　　“你不睡觉cos鬼呢？”
　　“……”

　　“我去卫生间了。”陈与霄拉着他坐在自己身旁，“还喝水吗？”
　　“不喝。”

　　陈与霄揉了揉太阳穴，他头疼的厉害。
　　宋良朝余光看着他的动作，“头疼？”
　　“嗯。”

　　宋良朝起身去了厨房。
　　陈与霄坐着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厨房，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男人的背影。

　　宋良朝身上披着件燕麦色的薄针织开衫，醺黄的灯光让他侧脸线条看起来柔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内敛平静的美好。

　　“发什么呆呢？”宋良朝端着杯子出来的时候见他走神。

　　清甜的苹果味在空气中弥漫着，陈与霄回神，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蜂蜜苹果水，解酒。”宋良朝说着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他面前。

　　陈与霄突然想到了那条朋友圈。
　　“谢谢。”

　　宋良朝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恨我了？”

　　陈与霄一怔，黑眸看向宋良朝。
　　宋良朝慵懒的倚进沙发里，抓过陈与霄刚才开着的毛毯搭在小腹，迎上他的眼神，笑的散漫轻佻。
　　“你喝酒断片？”

　　“是我酒后失态了，抱歉。”他这话说的十分疏离。
　　宋良朝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别人都说酒后吐真言。”

　　看着他的表情，宋良朝追问：“怎么不说话了？真恨我啊？”

　　“恨你。”
　　或许是没想到陈与霄会说的如此决断，反倒是让宋良朝怔住了。

　　陈与霄黑眸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句句的，哑着嗓子说：“恨你答应陪我考试又失约不在，恨你那天来找我却又不告而别，恨你知道我的心思还是要一退再退。”

　　“宋良朝，我很差吗？差到你试探了那么多回，还是不肯相信我的真心。”

　　寂静的夜晚，男人近乎剖白的话语，如同被热水闷透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心脏。

　　宋良朝喉结滚动，却说不出半句话。
　　他偏离开视线，躲着他的目光。

　　陈与霄自嘲一笑。
　　“我嫉妒庚净洄，嫉妒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嫉妒他们的一切。”

　　陈与霄的眼神如同一把悬而未决的刀刃，立在两人中间的那条看不见，却紧紧交缠在一起的透明丝线上。

　　“可我心里明白，我嫉妒是因为我害怕自己被取代。”

　　说这些话时他情绪有些激动，残余的酒精仍然不理智的控制着他的思绪。陈与霄后知后觉的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抱歉，我说得这些你就当是我酒后失言吧。”

　　透明杯子里，热水聚集在杯壁上凝成水珠。
　　一只手握起水杯，水珠顺势而下落在平静的茶水里，杯底泛起浑浊的涟漪。

　　玻璃杯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宋良朝睫毛颤了颤，他抬头望向陈与霄。

　　“……陈与霄。”
　　“都是我自己乐意的，你没必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陈与霄扯了扯嘴角安慰他。

　　“去睡觉吧。”陈与霄看着他眼底的乌青，说：“这段时间你也一直在绷着情绪，辛苦了。”

　　宋良朝起身，他走到陈与霄身边停下。
　　陈与霄没什么情绪的盯着桌上的水杯。

　　宋良朝余光扫了眼水杯，突然跨步在陈与霄腿上坐下。
　　陈与霄黑眸沉而重的盯着他。

　　“我说陪你玩，你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吗。”他指腹轻柔细致的摸过陈与霄眉骨，最后停在他下唇。
　　宋良朝低头要亲他，腰上突然被一只结实的手禁锢住。

　　宋良朝掀起眼皮，盯着他看。
　　陈与霄：“宋良朝，你别后悔。”

　　“不后悔。”话落他吻上去。

　　最后一滴水顺着杯壁掉落时，宋良朝指腹摸过陈与霄心口的那道纹身。
　　极为简单的，仅用几条线条勾勒出来的太阳神。

　　“你这里怎么会有疤。”上一次两人在黑暗的房间里，宋良朝从未注意到过陈与霄的身体。
　　但他记得五年前的惊鸿一瞥，他身上是没有这个疤痕的。

　　陈与霄捉过他的手亲了亲，低哑道：“救人时落下的。”
　　“什么时候？”宋良朝抖了抖，他还在计较着问。

　　心口的位置，总是过于凶险。

　　陈与霄抱着他从沙发上起来，突然地失重感只能让宋良朝紧紧依附着他。他皱眉轻喘的表情很好看，陈与霄使坏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很快，宋良朝就没工夫去计较那些了，也不再追问，只是抱着他，喊他名字。
　　一遍又一遍。

　　……
　　再次醒时，窗外有光顺着窗帘落进来。

　　宋良朝大半身体都压在陈与霄身上，脸颊埋进他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一小块皮肤上。
　　昨晚两人厮混到最后便直接挤在沙发的另一端睡下了。

　　陈与霄手掌压在宋良朝后背的毛毯上，宋良朝整个人都像是一块温凉细腻的白玉。
　　他慢慢的顺着他的背脊骨向上摸着，指尖缠绕着宋良朝的长发把玩。

　　“……陈与霄。”
　　“嗯。”陈与霄吻了吻他发顶，“睡吧，时间还早。”

　　宋良朝听到这话，再一次昏昏迷迷的陷入沉睡。

　　宋良朝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如果不是身上的痕迹，他大概真的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洗漱完之后，他从卧室出去。
　　鲜甜浓郁的鸡汤味弥漫在厨房和客厅。
　　宋良朝走到厨房，他倚靠着门框。锅里鸡汤咕嘟咕嘟的翻滚，男人认真切菜的背影，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满足感。

　　他突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陈与霄。

　　“睡饱了？”陈与霄毫不惊讶的问身后的人
　　“嗯。”宋良朝闭上眼睛。

　　吃饭时他们再一次的不约而同地选择回避了昨晚的话题。餐桌上，宋良朝喝了口鸡汤，他托腮盯着陈与霄，轻笑：“有点想聘请你来我家专门为我做饭，怎么办？”

　　“我的荣幸。”陈与霄微一挑眉，“尝尝茴香鸡蛋？”

　　“好吃。”宋良朝吃完后，自己主动去夹那道菜。

　　“你一会有事吗？”
　　“在家画画。”宋良朝抬眼看他，“你有事？”

　　“工作室有事情要我过去一趟。”
　　“你开了刺青店为什么不跟我说？”宋良朝说着又道：“我想去看看。”

　　“你不是要画画？”
　　“今天不画了，休息。”
　　“吃饭，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你的工作室叫什么名字？”宋良朝没听到回答，扭脸去看身旁的人。

　　陈与霄只是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之后，宋良朝才明白陈与霄在家时的那个表情。
　　他仰头看着那一团像是用铁丝随手拧成的LOGO，挑眉问身边的人：“多云的意思吗？”
　　“嗯。”陈与霄随口应道。

　　“怎么会起这样一个名字？”宋良朝问。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听到答案就被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宋良朝灰眸顺着往店里看。

　　一个胖胖的但是很白的寸头男生，穿着夸张的骷髅头短袖，从店里走出来。

　　“霄哥，你终于——！”小U看清陈与霄身边站着的男人后，嘴巴张成夸张的“O”型。

　　宋良朝盯着他，缓缓挑眉。

　　陈与霄：“走吧，先进去。”他看了眼小U，小U侧身给他们两人让位置。

　　“霄哥。”同样惊讶地还有前台的甘灵，她看着陈与霄身边的男人，问：“这位是？”

　　“我姓宋。”宋良朝微笑着回视盯着他看的两位。

　　“宋先生。”甘灵道。

　　“不用这么见外。”陈与霄听着这个称呼微微皱眉。
　　说着他也不顾甘灵的吃瓜的表情，拉着宋良朝的手腕带着他去了二楼。

　　“什么情况？”小U跟幽灵一样飘到甘灵身边。
　　“同样懵逼。”甘灵盯着上楼梯的两个背影。

　　“他不会是——”
　　“霄哥男朋友？”
　　两人福至心灵的对视，而后异口同声的说出口。

　　楼上的宋良朝听到下面的声音，回头看向陈与霄，问他：“下面那两位看我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陈与霄：“他们见人见鬼都这副表情。”

　　“？”宋良朝走过去，手指不客气的戳了戳陈与霄后腰，“你什么意思？”
　　陈与霄：“他们就爱一惊一乍的，不用管。”他拉过宋良朝，“过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