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远看》俱清

61、酒后失态 “……我恨

　　又过了会，陈与霄再次往副驾看过去时，坐在副驾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
　　陈与霄扫过他眼底的乌青，将车窗升了半边，又将挡板放下来为他遮住刺眼的阳光。

　　大G被门卫拦下，他不得不将宋良朝喊醒。
　　“怎么了？”

　　“我的车进不去，你跟他说一声。”陈与霄看着宋良朝惺忪的眼神，指了指窗外站着的人。

　　门卫认出宋良朝，大G顺利驶进小区。宋良朝困意被搅散，他盯着窗外的绿色，揉了揉太阳穴。

　　“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
　　陈与霄转方向盘，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他。

　　“还好。”宋良朝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扭过头看向陈与霄，“你要上去坐坐吗？”

　　陈与霄无言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扯了扯黑衬领口：“下次吧，你回去休息。”

　　宋良朝听到这话，内心微妙的落空一瞬，他打开车门下车。
　　“路上注意安全。”

　　陈与霄看着男人决然的背影，沉默的往后仰，后脑勺抵着座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驱车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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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沉，暮蓝色的天逐渐暗下来。

　　陈与霄穿着松垮的黑色背心和休闲裤，趿拉着拖鞋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指腹滑动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宋良朝的朋友圈。

　　冰水入喉，他喉结滚了几下，握着瓶身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屏幕翻滚的速度变慢，黑眸逐渐在一张照片上停下。

　　看场景应该是在宋良朝巴黎的公寓里，照片里的他只出镜了半张脸，手指着餐桌上的饭菜，三菜一汤全是家常菜。
　　他身后的男人看着他，笑的很温柔。

　　配文：会做饭的人在家是要横着走的。
　　下面有几条评论很眼熟，是陈与霄在云韧的一些同学。

　　就连于野也在下面评论了，但他视线却落在了邱永铎和路尧的那两个条评论上。

　　陈与霄黑眸盯着照片里的男人，笑的真假。

　　他顺势打开宋良朝的聊天页面：[睡了没？]
　　等了会，那边回复了句没呢。

　　陈与霄也不管宋良朝方不方便，直接给他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有事？”他那边听起来很吵。
　　“你在哪呢？”

　　“有事没事？”宋良朝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陈与霄听到他的语气一怔，他冷声说：“宋老师，需不需要我提醒你明天是开展的日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行，我多管闲事。”陈与霄说话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陈与霄到避宋的时候，陈润和张晓筠都在。

　　张晓筠：“不是说有事不来了吗？”
　　陈与霄在她们对面坐下，一言不发的喝酒。

　　张晓筠：“你咋了？”
　　原本在一旁拿客人当模特画速写的陈润听到张晓筠的话，停下笔回头看向陈与霄。

　　“没事。”陈与霄淡淡说。

　　张晓筠撇嘴，心道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靓靓老师邀请我和陈润明天去他的画展。”

　　“嗯。”

　　“这么冷淡？”张晓筠问。

　　陈与霄放下手里的酒瓶，颇为无语的看着张晓筠，说：“他和亚岁有合作。”

　　“所以……行，我多言了。”张晓筠翻了个白眼，倒回椅子里。
　　“陈与霄你别动！”

　　陈与霄听到张晓筠的声音微微蹙眉，紧接着就又听她说：“陈润你快看他衣服褶皱，太完美了，你赶紧画！”

　　“……”
　　“你忍一下，陈润以后可是避宋学历最高的老板呢！”

　　“于野他们回西禾了？”
　　“嗯。葛蒙楚导师有事找他，于野就跟着一起回去了。”说到这张晓筠微妙的停顿，她看着对面的穿着衬衫的男人，问他：“你最近很闲？”

　　“还行。”陈与霄随口说道。
　　“靓靓老师呢？”

　　“不知道。”
　　“你今晚的状态很不对啊，尤其是我提到靓靓老师的时候。”张晓筠说：“你们闹矛盾了？”

　　“我和他能有什么矛盾？”陈与霄冷笑。
　　“陈与霄，你喜欢靓靓老师。”

　　陈与霄握杯子的手一顿，黑眸瞥向张晓筠。

　　“你不用这副眼神看着我，我早就知道了。”张晓筠耸了耸肩，“我们还在集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陈润也知道。”
　　一旁的陈润听到张晓筠的话，不动声色的扫过陈与霄的手腕。

　　“你之前总是爱到处乱跑，现在他回来了，你怎么不追啊？”张晓筠说，“你就不怕靓靓老师跟别人在一起了？”

　　陈与霄垂眸，晦涩的光线将他五官衬得更加深邃冷情。

　　“我不太了解你怎么想的，但是凭借着我的经验，直球是最简单一种追人手段。”张晓筠说着和陈润对视了眼。

　　陈润合上手中的速写本，也说：“靓靓老师对你和对我们是不一样的。”

　　“你们两个，一个没谈过恋爱，一个恋爱时常从未破过三个月，说起这些还挺头头是道。”陈与霄放下手中的杯子。

　　“我心里有数。”

　　“我们跟你谈经验，你怎么还借机挖苦我们呢！”张晓筠说，“陈与霄，你做过什么事情你得告诉他。”

　　“然后呢？用自以为是的感动道德绑架他？”陈与霄勾了勾唇，但他眉宇间的情绪却很淡。

　　张晓筠一时无言。
　　她知道陈与霄这话什么意思。

　　三人对坐，彼此陷入沉默。

　　陈与霄起身，看着她们，淡声道：“我先回去了，明天亚岁见。”
　　说完他便走了。

　　男人外形出挑，身影挺拔，但却过于冷情。

　　“爱情真是奇怪。”陈润收回视线说。
　　“陈不甜你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兔装什么深沉呢？”

　　陈润：“感慨一下。”
　　张晓筠：“别感慨了，接着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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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展这天，亚岁来了很多人。
　　结束后的酒会上，宋良朝的身边总是围着不同的人，觥筹交错间谈论艺术。

　　陈与霄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男人，他握着手里的香槟，去了角落的休息区。

　　过了不知多久，又或许只是一两分钟而已。
　　陈与霄的视线里出现一只手，虎口处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他仰脸，与一双灰色的眸子对上眼神。
　　“你今天的情绪一直都很不高涨。”

　　“宋老师看起来精神很好。”陈与霄浅笑了下。

　　宋良朝垂眸盯着男人眉间，他在陈与霄身旁坐下。
　　陈与霄扭脸看了他一眼：“累了？”
　　“嗯。”宋良朝揉了揉眉心。

　　陈与霄抽走他手中的香槟：“少喝点。”他语气依旧冷淡，却和刚才又有细微不同。

　　“陈与霄。”
　　“嗯？”
　　“你是在生我气吧。”
　　“没有。”

　　“昨晚你打电话时我正和净洄在一起，他朋友开party——”
　　“你喜欢他吗？”
　　“什么？”宋良朝揉眉心的手一顿，他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陈与霄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宋良朝，你喜欢庚净洄吗？如果你一直不回国，会和他在一起吗？”

　　“这里似乎并不适合谈论这些。”
　　“哪里适合？”陈与霄紧盯着他，有些咄咄逼人，“还是说你喜欢他却不敢告诉我。”

　　“我为什么不敢告诉你？”宋良朝蹙眉，他似乎被这句话误导了，“陈与霄，你是不是醉了？”
　　“我没醉。”陈与霄讥讽一笑，“一杯酒不至于让我醉。宋良朝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些。”宋良朝语气缓了缓，“至少不想在这里讲。”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陪我玩玩？”陈与霄并未因此停止话题。
　　“难道不是你非要的吗？”宋良朝逐渐来了脾气。

　　“我非要。”陈与霄垂眸笑了，但看上去却有几分苦涩。
　　“的确是我非要。如果不是被我困在那，你怎么可能答应。”

　　“你怎么了？”宋良朝拧眉。
　　“宋良朝，你心真狠。”

　　陈与霄丢下这句话之后，就起身走了，直到酒会结束宋良朝都没再见到他。

　　风灌进车厢，庚净洄看了眼身侧的男人，他关了半边车窗。
　　“有心事？从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宋良朝摇了摇头：“有点累了。”
　　“晚上回去后早些休息。”庚净洄了然道。

　　宋良朝回到住处，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却愈发精神。
　　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下午陈与霄说的那些话。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却又在点开某处时停下，继而打开了朋友圈。漫无目的的刷着，原本散漫的目光突然在某一条上停顿。

　　晚上九点，避宋酒吧。
　　宋良朝穿着燕麦色薄针织和白色休闲裤，站在酒吧门口与周围格格不入，他走进去。

　　喧嚣刺激的音乐鼓点让他瞬间与另外一个世界脱离。
　　循着记忆，宋良朝一眼看到了角落卡座里坐着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桌上倒着乱七八糟的酒瓶，看起来喝了不少。
　　宋良朝微微俯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男人下巴，迫使他仰头。

　　“认得我是谁吗？”

　　陈与霄衬衫扣子半解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他仰倒着半阖着眼睛。
　　灯光太过刺眼，让他有几分看不清面前的人的五官。

　　宋良朝垂眸看着盯着他发怔的男人，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陈与霄。”

　　陈与霄下巴无意识的蹭他的手，眼前人就像是一块凉玉，让他灼热的体温得到短暂缓解。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宋良朝简直要被气笑，浓郁的酒精味在两人周身弥漫着。
　　“再问你一遍，认得出我是谁吗？”

　　“……宋良朝。”陈与霄突然耍起酒疯，使了蛮劲拽住他的手腕。

　　宋良朝一时不察，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两人皆被撞的闷哼出声。

　　宋良朝手掌抵在他腹肌上，两人凑得很近，四目相视。
　　那双黑眸里流转着斑斓的光，还有宋良朝看不清的晦涩。

　　陈与霄突然闭上眼，薄唇贴在他额角。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
　　“宋良朝。”

　　宋良朝听到这话，内心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轰然倒塌，仿若有什么正在沦陷。

　　醉酒的人还在喃喃。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