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他的十七 他只能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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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画室又开了一次班会，宋良朝没来。
陈与霄戴着帽子，坐在角落兴致缺缺的听邱永铎讲写生注意事项。
明天早上出发，这次写生还是去的原先的地方，不过位置翻了个面，听说跟之前商业化严重的旅游区比起来，环境更原生态一些，所以这次开班会重点也是以安全为主。
结束后，陈与霄正准备回宿舍就被于野喊住了。
于野：“泡面要不要来一桶？”
他们休息时间短又总是熬大夜，长期睡眠不足补觉是头等大事，家长看到孩子这么累恨不得在家里摆上满汉全席，所以每次回画室的下午，学生们都不爱去餐厅吃饭，等晚上饿了就拆泡面解腻。
于野抱着两桶粉面菜蛋，手里还夹着几根火腿肠，葛蒙楚手里拎着几瓶饮料。
陈与霄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又扫过张晓筠手里的火鸡面和陈润手里的拌面。
极致豪华奢侈的泡面宴。
陈与霄没什么表情的摸了摸肚子：“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冲餐厅。晚上八点多餐厅大灯没开，仅周围几排射灯亮着光，却没想到餐厅零零散散也坐了不少人。
于野眼睛尖，指着落地窗说：“呦呵，还怪巧呢！”
陈与霄抬眸望过去。
只有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木桌吃饭。
于野：“咱们去打个招呼不？”
张晓筠：“走呗，刚好还有空位置。”说完她们一起走过去。
“铎哥路校晚上好啊！”
原本正在聊天的两人听到学生打招呼，终止了话题。邱永铎看看于野，又看看于野身后的几人。
邱永铎：“加餐呐？”
于野把怀里的泡面放在邱永铎身后的桌子上：“饿了，铎哥你吃的啥？”
邱永铎：“馄饨，尝尝？”
于野摆了摆手，在葛蒙楚身边坐下，他扭着身子跟邱永铎说话：“靓靓老师今天咋又没来啊？”
路尧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一侧坐着的陈与霄注意到路尧的动作，余光扫了他一眼。
邱永铎：“虽然他是你们老师，但他还有个身份是和你们一样的。”
于野嘶了一声：“那这次写生靓靓老师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去。”这句是路尧说的，“遇到什么问题你们直接跟他说。”说着路尧指了指对面吃饭的邱永铎，“比跟他说好使。”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就连陈与霄也看向他。
于野却说：“我们肯定先找靓靓老师！”
路尧微一挑眉，跟邱永铎感慨道：“他还真是在哪都很受人欢迎啊。”
“首先他那长相就够吸睛了，更别说他们靓靓老师人帅心软说话也温柔。”邱永铎打趣，偏头问身后的于野：“你说是不是？”
于野：“我有一点不认可。”说着他还比了个一的手势。
路尧和邱永铎对视，饶有趣味的看着于野，似乎好奇他不认可哪一点。
陈与霄靠着椅背，双手搭在小腹，十分放松，掀起上眼皮看向于野。就连张晓筠她们都有些好奇。
这么多目光一致的盯着自己，于野吞了吞口水，然后又看了一眼葛蒙楚，他说：“靓靓老师心很硬的，从他对我们的要求上就能看出来。”
“我说的没错吧？”于野寻求认可似的看着朋友们。
张晓筠托腮点了点头：“认可。”她想了想补充：“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个点，铎哥你说的不太对。”
张晓筠：“感觉我们靓靓老师长相更漂亮哎，就是一眼惊艳的那种漂亮，美得雌雄莫辨，还有种美到极致的鬼感。”她换了个姿势，托着腮看着陈与霄说，“纯正美人老师！”
陈与霄玩手机的手一顿。
邱永铎听到后也笑：“晓筠说的这点我认同！咱们良朝确实漂亮！”他看着路尧笑。
四目相视，路尧福至心灵，他也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表情，于野有些不服气了，说：“铎哥，我的观点你为啥不认同？”
这回，邱永铎还没说话，路尧便先一步开口解释道：“你们…靓靓老师，他当年集训时对自己的要求可比现在严格多了。”
邱永铎也附和道：“他现在对待你们的程度堪称温和。”
“啊？”于野皱了皱脸。
许是气氛轻松，作为宋良朝同窗的邱永铎，不由得跟在场的几位学生讲起了他们靓靓老师的十七岁。
“你靓靓老师当年在我们画室那是公认的天赋怪，大家不约而同的认为着，他未来一定会成为在全世界各地办展的大艺术家，我以为像他这样灵气天成的人，随便画画就能有很好的成绩。”
“但是我错了，别看你靓靓老师长了一张狠人脸，做事起来更是真狠啊，他经常在画室一留就是一宿，尤其到后期这种情况更是家常便饭。”
“我记得有段时间老师都怕他走火入魔了，强制他回去休息。”说到这邱永铎笑着看向路尧：“你爸不都被惊动了，亲自过来找良朝聊了一下午。”
路尧和邱永铎共同拥有着那段记忆，他似乎也被邱永铎的话拉回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哎呀遇到这种努力又自律的天赋怪，作为他好友的我跟你路校，那真是被你靓靓老师狠狠血虐啊！”说起那段堪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邱永铎语气里满是感慨与追忆。
陈与霄垂眸安静的听着他们聊天，试图透过这些简短的碎片，拼凑出十七岁的宋良朝。
他一定留着半长的头发，天气热的时候会在脑后随手挽个小啾，会像现在一样爱穿敞开衣领露出锁骨的衬衫，画画时手上也会被各种木炭条和颜料弄脏，常用的右手尾指的指甲或许还会因为长时间在纸上摩擦，形成不规则的月牙。
他只能想象，通过别人口中的描述想象。
陈与霄内心某处的情绪疯狂叫嚣，不爽。
“对了，你们几个记得准备些好的画框带过去，也出几幅画回来，这过年亲戚朋友来了脸上也有面不是。”邱永铎转了话题。
于野：“圆画框可以吗？”
邱永铎：“都可以，那边风景确实挺不错的，你们路校亲自过去跑了一趟。”
张晓筠：“哇塞路校辛苦了！”
路尧：“不辛苦。”想到什么他又嘱咐了几句，“这次住的酒店周边风景挺不错的，前八天在那边多出点作品，后面两天跟队老师会带着你们去周围景区转转。在酒店那几天如果想要去别的地方写生采风也都可以，山上住的都有居民，就是他们村与村之间路挺不好走的，山里雨水多温差也大，到了地方一定要听两位老师的安排，安全是重中之重。”
“好的谢谢路校，我们记住啦！”
邱永铎也说：“都说过了。”
路尧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几人边吃着泡面边聊天。张晓筠说：“昨天回家我妈妈送了我喜欢好久的相机，陈不甜这次写生咱俩一定要出很多美美的照片，我还带了很多衣服和零食呢！”
她如数珍宝，在场的几位男性听的目瞪口呆，只有陈润听着张晓筠兴致勃勃的同她们分享这次写生带的好物，偶尔在张晓筠问她的时候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
于野和葛蒙楚头对头小声说话，陈与霄低头吃泡面。
邱永铎背对着他们听了会，问张晓筠：“张晓筠你小学生春游呢？”
他一说于野忍不住笑了，被张晓筠瞪了一眼。
张晓筠：“铎哥我这叫劳逸结合！”
邱永铎：“行吧，记得用你那新相机也给我拍几张帅照，我发给你师娘，省的不在家这几天她给我忘了。”
“陈与霄。”
“嗯？”陈与霄扭脸看向邱永铎。
“怎么感觉你今晚情绪不太高涨啊？”说完他又道：“还真没见过你情绪高涨的时候。”
陈与霄：“……”
从餐厅出来，于野他们直接回了宿舍，陈与霄独自回了趟画室。
很多人还在画室收拾东西，陈与霄准备拿上耳机就直接回宿舍，走廊上没什么人，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玩手机。
前面突然传来一些很嘈杂的声音，陈与霄抬头看过去。
乔青山手里拿着几个空白画框被几个女生围着，不知道在讲些什么笑成一团，在安静的走廊上显得很突兀。
陈与霄视线扫过他的动作，眼神细微变化，他收了手机进班。
……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门卫打开云韧大门，几辆大巴车驶进画室前院停下。
过了会，陆陆续续有学生背着黑色的大画包出现。左手拎着折叠凳，右手手推着行李箱，箱子上面还放着颜料盒。
一二十来斤重的东西将他们压得半弯着腰，一个个看起来命苦的要死，好在有些聪明的还知道买个推车推着画材。
于野他们也在这些队伍中，他脖子上挂着U型枕，扭头跟身边人说话：“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联考了。”
你很幽默吗？
葛蒙楚冷眼看他发疯。
“懵懵楚我给你拎着颜料盒吧。”
葛蒙楚拒绝，并且纠正他：“你好好叫我名字。”
于野：“好的懵懵楚。”他不骚扰葛蒙楚了，而是扭脸看了眼陈润，说：“陈润我感觉你要厥过去了，需要我帮忙吗？”
陈润实在不想说话，摇了摇头。
张晓筠是她们中唯一有推车的聪明人，她停下来喊住陈润：“陈不甜把你干脆把画包也放这上面吧。”
“没事的，就快到了。”
“卧槽！陈与霄这都什么时候还能耍帅！？”于野破防的声音在张晓筠耳边炸开。
张晓筠：“于野你要死啊！”
说着她顺着于野的视线往后看。
陈与霄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同色冷帽，银色耳机挂在脖颈，冷脸朝他们走过来，周身气压阴沉。
他一只手拎着画包，另一只手拎着颜料盒，手里的这东西不但不嫌累赘，反而让他给人带来超模走秀的视觉冲击。
张晓筠双手叉腰欣赏：“啧，帅哥从不抱怨环境。”
于野：“帅哥偶尔还是抱怨的。”
“呵！”张晓筠上下扫了眼于野，轻嗤。
“靓靓老师？”陈润疑惑地声音响起。
“靓靓老师！”于野也看到了扯着嗓子喊。
陈与霄藏在碎发之下的黑眸望过去。
宋良朝骑着奶黄色的小电驴朝他们过来，然后特潇洒的停在于野身边，长腿支地，他笑着跟眼前的几人打招呼：“哈喽各位，需要帮忙吗？”
“靓靓老师你站那别动就行，我们有的是力气！”张晓筠愤愤道。
“等我把你铎哥的车停好，过来给你们帮忙。”宋良朝指了下停车棚的方向，就骑着车过去了。
几人也没有真的一定要他帮忙，陈与霄他们三位男生走在前面，先一步去了大巴车，留下两个女生继续慢慢的往前挪。
宋良朝来到张晓筠身边，跟陈润说：“来吧剩下一点路我给你拿着，你去跟晓筠推车。”说完她不给陈润拒绝的机会直接拿过她手中的颜料盒。
陈润：“谢谢靓靓老师。”
张晓筠好奇的扫了眼宋良朝的衣服，宋良朝注意到扭脸问她：“怎么了？”
“靓靓老师你今天跟陈与霄穿的衣服好像是同款啊，就是颜色不一样，他是黑色的，你的是灰色。”张晓筠说。
宋良朝一愣，他顺着张晓筠手指的方向看。陈与霄刚放好东西往回走，四目相视，宋良朝快速移开视线。
他轻咳：“好巧。”
“是挺巧的。”张晓筠说：“靓靓老师你的画包和行李箱都放在车上了吗？”
“嗯，一早就让你邱老师给我放过了。”
说着陈与霄与他擦肩而过，晨风微凉，卷着一阵清冽冰凉，宋良朝吸了吸鼻尖，是陈与霄身上的洗衣液的味道。
陈与霄从张晓筠手里接过推车，再次折返回去。
宋良朝看着少年宽阔高大的背影，有些别扭，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走到车边了他才想起来。
陈与霄没跟他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他的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