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落荒而逃 ...
-
柏君禾一口气睡到下午,
许久未住,起来把房间收拾收拾,出了一身汗,忙活完,洗完澡已到饭点,
柏君乐下完班去餐馆帮忙,她依旧是自己一人在家,
冬季天黑的早,心间蓄着心事,晚饭她也无所胃口,
直接棉拖鞋厚,睡衣外面套个羽绒服,打算出门散散步,
家附近有个小公园,周身车辆缓缓而过,再次带动凋落的树叶,
上次回来,竟然是两年前,
人行道,几人结对相谈,幼童躺在摇篮车里,车上挂置的挡风被,微微抖动,隔绝住了外面风力,
里面的婴儿似乎感受到家人浓烈的爱意,咿咿呀呀个不停,
肥胖有力的小腿,欢快的踹着车栏,顶头的铃铛随之摇晃,发出悦耳的声响,
大人注视婴儿的神色,满眼藏不住的爱意,
溢于言表,柏君禾不禁看的有些呆住,想起自己的童年,嘴角挂着苦笑,
这么明晃晃又纯粹的爱,她何曾感受过,
学校离家只有三个小时的车程,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却鲜少回来,她当初坚持卖继续读书,遭道亲朋好友一致反对,
她并不乐意同他们呆在一起,受着审视,批判。
民风淳朴的地方,传统思想自然也是根深蒂固,
柏君禾自小周围便充斥着作为女孩子未来美满的人生走向,是要贤良淑德,温柔贤惠,嫁得良婿相夫教子,
婚后为丈夫洗手做羹汤,得到丈夫的宠爱,可,为什么要一定要追求被爱,才能是有价值的人生,
儿时的玩伴,早早进入婚姻,走上了大人口中更为美满的道路,和她渐行渐远,她也幻想过和爱人美满的婚姻,与丈夫携手并进人生里程,
可当她被周围人推着必须走上那条路时,
她便开始质疑,为什么一定要嫁人生子,才是美满的选择,她反抗,排斥的不是结婚,是自由,是选择的自由。
硬币都有正反面,为什么幸福人生反而限的那么死,
或许,人生会有着数不尽的选择,
街道两边的店面新驻不少,她随便进入一家,买杯奶茶握在手里,尝上一口,甜滋滋的。
接着杜政霖电话时,已是在他打的第三个之后,
柏君禾握着手机驻足在路灯下下,手边倾斜出的奶茶化成粘腻的甜水粘在手上,
他忙碌一天,
隔着电话,嗓间透着沙哑缓缓道:“今天很忙?一天没回我消息。”
柏君禾不知如何回答,轻“嗯”一声,搪塞过去,
“办公室放着给你买的榴莲蛋糕,没想到味道散得满办公室,沈添他们死活不愿意进门。”
柏君禾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结束了么,一会我去接你。”
她脚边踩着石子抿了抿唇,纠结着开口,
“没。”
“什么事,这么久还不放人。”
她踌躇片刻,开口道:“我没去会馆,”
“胆子大得很现在,又逃课。”他像批评犯错的小朋友。
“本科学弟学妹也需要去,我便麻烦她帮我代弄一下。”
“那就好。”
话间拖着尾音,语调变得低缓黏稠,慵懒中掺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和期盼,“晚上想吃什么,我一并带回去。”
“前两天路过新街,开了几家新店。”
“要不出去吃也行。”
柏君禾握着电话,或许是天气太过寒冷,也或许是手掌处的粘腻,她手指紧紧扣着着手机,感觉口干舌燥,思绪不知飘在哪里,
顶头落过一片树叶,砸得她惊慌不已,
吸了口气定过神来,语气平静:“我……我回家了。”
“怎么回去了?”
“是家里有事?”
“不是,就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
身侧有下学飞奔回家的少年,相互追赶,打闹,手里紧紧攥着糖葫芦,擦身而过掠起阵冷风,掀起柏君禾额前发丝,她眉头紧锁,
“杜政霖。”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怎么不跟我说,你腿伤刚好点,我可以送你。”
“不用了。”
“怎么跟我这么客气。”
“我是觉得,作为朋友也不能总让你照顾我,我麻烦你已经够多了。”
喧闹的街景中置身之外,耳边再无他的声响,
她静默着,舍不得说这些话,心慌不止,想逃离,想结束,不受控制般说着错乱的言语,
“你工作还这么忙,不用再替我操心,我脚伤已经好了。”她拧巴解释着,努力克制着莫名翻起来的情绪,
“知道了。”他出声,话音冷得她发颤。
柏君禾知道他生气了,纠结着再说些什么,
隔着电话再次出声:“我先去忙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挂断。
看着息掉的电话,她一瞬间心沉下来,说不出的失落,
嘴边呢喃着话语吐槽他,“挂这么快。”
“真是没有礼貌的家伙,”
胸腔里又开始抽抽的发疼,抬脸看向街道尽头,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么,
她不是想回到朋友角色么,
这不是他本该有的态度么,
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
夜色浓郁,黑暗缓缓滑下,大灯齐刷刷亮起来。公园里散步的人多了起来,熙熙攘攘的聊着话,
脚下如灌铅板定在原地,握着手机慌神,手边的奶茶已经凉透,她随手丢在垃圾桶。
————
杜政霖方案催的急,沈添改得飞快,弄完拿着电脑去找尚杜政霖,
闻着浓郁得榴莲味,站在门口扫视一眼,他并不在办公室,皱着眉头又抱着电脑回去,一脸困惑,
方才霖哥还心情大好,拉着他抓紧过完稿,似乎急切的等着下班,这一会的功夫倒是不急,人都不见了,
他给尚总政打电话,手机铃声在办公室响起,看来人还未走,
沈添又等了片刻,还是未见他踪影,
看着电脑屏幕,进退两难,当下境况是直接下班也不行,等着他也不行,
工厂那边下班前急着要终稿,这次退回来主要是改点小问题,
现在是改完霖哥还未松口拍板,他也不敢私自做主给人发过去。
近期杜政霖天天准点下班,今日临时被要求改稿,大家拖了会班,他催着部门几个人一起赶工。
沈添叉着腰站在工位上,思索着对策,
忽的想起来,霖哥平时喜欢去天台抽烟,迈步便往外走。
杜政霖站在公司天台边,公司人员扩充后,他又租了两层外加天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往日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家,围着灶台忙着做饭,
身边是柏君禾在沙发上喋喋不休的话音,
聒噪,又幸福,
杜政霖指尖猩红划着漂亮的轨迹,胸腔里的烦闷,只增不减,
去年他们还在一起过新年。
现在……
她在躲自己,他知道,他猛吸口烟,心情很是烦闷,
好久没有过这种无力感。
她看似整天满嘴跑火车,天不怕地不怕,实则胆小至极,他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她拔腿就跑,用最快的办法跟他撇清关系,总是拿着欠他太多这个借口来搪塞他,
她的心也不知道长哪了,果真是脚好了,留不住,
杜政霖看着远处闪烁的点点星光,恨的牙痒痒,又无可奈何,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怎么养都不熟。
手边的烟一根接一根,越抽心越堵,
近年学业事业愈加忙碌,难以化解的心事多了起来,打小培养的各种雅致兴趣,近两年也都悉数荒废掉,鲜少再有心思去碰,
每当烦思愁绪困扰心情时,手边的烟酒似乎更能快速取乐,
烟瘾日渐大了起来,只是柏君禾不喜欢,他极少在车里家里抽,让她闻见,
“霖哥,你在这呢?”
“你方才说的方案,见你要的急,我这会已经改好。”沈添在后面喊他说着话。
杜政霖欣长身子撑在台子上,偏头看他,面色毫无波动,“好,放我桌上。”
他满脸忧郁,缓缓说完,折回去继续吞咽吐雾,“没事霖哥,不急。”
沈添说完话没有离开,几步走过去,立在他身侧,“哥,心情不好?”
烟雾散在杜政霖周侧,他平静的神色下满是落寞,哑着嗓子问他:“抽么?”
“来一根。”
其他人不知道,他对于尚学长家世背景还是了解的,能让他忧心的事?
该不会是投资方面出现了问题,
沈添问道:“霖哥,少见你这般,是,咱们公司?。”
“盼我点好,公司好着呢。”
沈添想到,既然不是因为工作,那就是因为感情,
“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霖哥,你这么优秀的人,也会为情所困么?”
杜政霖被他逗笑,指尖夹着烟卷燃烧尽,他比沈添大几岁,此刻问他干感情生活,莫名像个长辈般:“你小子。”
“谈过恋爱么?”
“谈过,不过现在分了。”
“嗯?”他挑眉,来了兴趣。
“初恋么,我没有经验,让她没有安全感,做什么都没有主见,总是需要我陪着,我忙工作,她读书,两个人不同频总是吵架,我上班也累,哄的也累。”
“我现在觉得自己一个人,反而更轻松。”
杜政霖被烟呛到,不可置否他的话。
沈添看着他表情,“哥,你是不是感情遇到问题了。”
他看向沈添,也是当初坚持跟着他创业的小伙子,近些年愈加沉稳,只是没曾想张嘴像个大爷似的对他好言相劝,“霖哥,好多人,失恋都这样,你别太消极。”
“谁说我失恋了。”
“瞧着就像失恋。”
“跟我当初一样。”
“你不是不在意么?”
“那再不在意,刚分手那阵也受不住。”
“属于她的记忆像是不受控制般往我脑袋里钻,任我甩都甩不掉。”
“后来呢?”
“后来,时间长了,不知不觉间反倒忘了。”
“再想起她时,只剩她弯弯的眼睛,那些争执厌烦似乎已经不记得,包括当初痛心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