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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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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病房的天花板,柏君禾十分痛恨眼瞎的自己,
麻药散去,缝针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像小虫啃咬她的皮肤,又麻又疼,十分影响心情,
手机响起,柏君禾拿过一看,是杜政霖,
好久没说话的人突然打电话,所为何事?她没收的红包?
还是……?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没有挂断的意思,柏君禾盯着它,知道逃不过,最终还是接下,
“喂。”
“在哪?”他长枪直入。
“刚躺下休息,怎么了?”
“哪家医院。”
柏君禾愣住,结结巴巴的,“仁爱……”
柏君禾还没说完,他已经挂断,他几个意思?
大半夜的,他怎么知道?
正思索着,许攸也打来电话,语气急得不行,“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柏君禾,你没事吧。”
“没伤到哪吧?”
“都怨我,要是我送你回去就好了…”
电话立,许攸劈里啪啦的说上一大堆,
柏君禾有些愣住,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觉,都长了千里眼?
她喘气的功夫,柏君禾终于见缝插针说上话,“学姐,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许攸道:“小区群里,保柏叔叔发的,提醒大家注意安全,要以你为戒,并配了有人掉坑的图。”
“我看那图约莫着像你,我细看衣服,果然是你。”
“都怨我……”
许攸还在一个劲的忏悔着,她本来想赶过去,被杜政霖摁下,
许攸想着正好是个机会,便也就没去打扰,等柏君禾回去,她再表现也不迟。
柏君禾听着许攸的解释,如遭雷劈,握着电话的手愣在半道,
继而慌忙拿过手机,查看被她屏蔽掉的群消息,
视频中她被人捞上来,一身泥和血水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那么,杜政霖也看到了她这个落汤鸡的样子?
瞬间,血液上涌,脸色异常难看,很好,干脆当场去世吧。
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不想活了!!!
杜政霖来的很快,穿着深灰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领口扣子零散着,外套撰在手里,风尘仆仆站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看向柏君禾,顿住脚步,眼里带着愠怒,
柏君禾与他对视上,一阵心慌,不知如何是好,显得颇为心虚,稍稍坐起来点,挂着尴尬的笑,缓解无措,
“你……你来啦。”
他缓缓走近,努力平稳呼吸,视线落在她缝针的地方,“长个大眼睛,这时候不顶用了?”
“这么不小心,前阵子不是还提醒过你,”
“非得出个名?”
柏君禾理亏,抿着嘴,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认错的孩子,
杜政霖火气一下消了大半,脸色开始回温,沉默几秒,出声问道:
“还疼吗?”
“不疼了。”
“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骨头,严重吗……”
“算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医生,”
柏君禾听这话,慌忙拉住他,“别,别……”
“没什么事,真的。”
他转脸,显然是不相信她。
柏君禾摇摇脑袋,定定道:“真没事!”
“真的,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他听着话又坐回去,
他伸手撑开被子,落在受伤的地方,往上的部分有些青紫,他就这样是无忌惮的上下扫视,
柏君禾裤子挽到膝盖,此刻被他盯着,脸颊发热,轻咳两声,掩饰不自在,把被子往回拉,盖住脚腕,
那里有她曾经的旧伤,蜿蜒的伤疤,丑陋的巴在脚踝处。
她,不想被他看。
杜政霖见状也顺势拉了拉被子,不着痕迹的往脚踝处盖上点,顿了顿,“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么。”
柏君禾抓着床铺,机械又无辜的摇摇脑袋,“没……没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抿了抿唇,缓缓道:“还……还好。”
自上次不欢而散到现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柏君禾还有些不适应他的突然闯入,像没事人一样关切她,她感觉别扭,
他视线太过愠热,她闪躲眼神,不敢直视他。
时钟滴答滴答的转个不停,双人病房只入住了柏君禾,加上二人的沉默,房间内的氛围变得愈加诡异,
柏君禾一时不知如何搭话,低着脑袋,偷偷咽口水,
见柏君禾的确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放下心来,
手机响起,他起身去拿送过来的洗漱用品,柏君禾还未松口气,他又折回来,提着一袋东西。
柏君禾就这样看着他走进卫生间打好热水,拿着新毛巾回来,忙活一圈又从袋里抽出卸妆巾,递给她,
她抬脸,愣怔着伸手去接,
杜政霖见她手背处一片青紫,索性作罢,拿回去撕开包装,直接跨一步靠近她,一手拖着她后脑勺,一手微微用力,擦拭她脸上已经斑驳不清的粉底液,
他做的过于熟练和自然,柏君禾甚至没反应过来,恍惚片刻扭脸拒绝,
杜政霖太过于了解她,一个动作便知道什么意思,直接把她脸扣回来,嘴也顺便堵上,“别乱动,快好了。”
柏君禾老老实实的等着他忙活完,心怦怦跳,她拼命秉着呼吸,怕他发现自己的慌乱,
杜政霖给柏君禾卸完妆,又拿热水擦拭几遍,
忙完看着她笑出来,“好了。”
“可以呼吸。”
柏君禾窘抬手摸摸脸蛋,没了干巴得粉底液贴在脸上,她长出口气,整个脸都舒展开了,她抬脸,眼神发凉,
“活过来了,”
“谢谢你,杜政霖,你简直是我再造父母。”
“少贫了。”
杜政霖收起东西,去卫生间洗杯子,回来给柏君禾倒杯热水,放在病床边床头柜上,方便她伸手就能够到,
他走近,眉眼微挑,桃花眼中满是炸开的温情,他抬手放在柏君禾脑袋,轻轻揉捻,“时间不早了,喝完水,闭眼休息。”
“嗯,”柏君禾放下杯子,乖乖点头。
杜政霖给她摇下病床,扶着她躺下,弯腰给她掖被被角,又调好室内温度,
柏君禾打算出声跟他告别,他忙活完一切,却没有离开,直接拿过外套,拉个椅子坐在柏君禾旁边,
柏君禾躺在床上,露出个脑袋,满脸疑惑,“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么?”
“安心睡吧,我在这陪你一晚。”
“这病房呆着多不舒服,不用麻烦,我真的没事。”
杜政霖靠着椅背,气定神闲的看着她拒绝,“一会困了我躺沙发,别说话了,快闭眼睡觉。”
“我真……”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眼睛上,柔声道:
“快睡。”
脸颊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柏君禾一瞬哑言,被他堵上话语,缓缓受着他温柔的蛊惑,
忽的想起自己曾经在外生病,杜政霖也是这般细致的照顾她,高烧不退,他便在床边守夜,给她换退烧贴,喂药,喂水,
与杜政霖相处那么些年,太多事情习以为常的温情,她都拿着同窗好友给搪塞掉,
她一直以为当初与他结识,她想着因为同乡之情,才会同他这般亲近。让他对自己有了恻隐之心,多加照顾,其它的情分,她真的无心多想,
现在看来,是毫无意外的心动啊,当局者迷罢了,现在看来,她欠的似乎越来越多……
记不清几时睡去,再醒来时,已是清晨,阳光透着阳台散进来,
柏君禾环顾四周,发现杜政霖已经不在,心底酸酸的,像是失落,惊觉间又觉得离谱,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失落,
一边拒绝别人靠近,一边又贪恋别人的温暖,嘴上说着希望他遇见更好的人,心里又想着这一出,她忍不住在心里骂着自己虚伪。
她摇摇脑袋,提醒自己保持理智,他昨天加班到那么晚,又过来照顾自己,
这会,大概又去忙了吧…………
柏君禾找着借口,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乱想什么七七八八的。
收拾完差不多到点了,护士进来量体温,给她挂好水,紧接着医生也来了,
浩浩荡荡的一排人,后面还跟着几位稚嫩少年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他们在查房,这阵仗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绝症了,
柏君禾记忆中少见医生身上有这种清澈的眼神,或许是医生带的实习生,青春的面庞里掺杂着淡淡的死感,这种反差,柏君禾忍不住多看两眼,
最前面的医生昨日给她缝针,她自是识得,想起与他昨天的对话,脸上瞬间挂起尴尬,
医生走过来,“柏君禾,是吧。”他看着床边的名字,问道。
柏君禾还尴尬着,木木的点头,医生转身看了一眼身后,道:
“你们几个跟她还是校友呢。”
柏君禾这话一听,昨日的羞愧卷土重来,低着脑袋,再也不敢多看他们。
医生笑眯眯的,停止打趣,开始询问她身体情况,
弯腰对她细致检查一番,再起身,收回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医者仁心终是细致入微,脸上笑意未减,对着柏君禾语重心长道,
“挂完水,没什么事,就可以离开了,平时注意休息,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按日期来拆线……”
说到后面,像是思量一番,又加上一句,
“柏同学啊,你这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途,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切不可再感情用事,得亏是昨天没什么大事,这要是有点什么,家人该多难受。”
柏君禾听着话,再次低下头,看来是当真把她昨天的话听进去了,现在感情是拿她当自己学还训诫了。毕竟医生也是好心,柏君禾点着头,一一应下,就是脸上羞得快要滴出血来,
医生忙活完,带着他一众弟子离开,病房瞬间空旷下来,看着大家背影,柏君禾总算松口气,靠向枕背,暗下决心,
酒,还是要少喝。刚喘口气,抬眼看去门边的人,吓得手心一哆嗦,
他该不会,都听见了吧。
她没有为情所困啊,她昨天随便说的理由啊,柏君禾纠结间,觉得世界安静极了,
只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和即将停掉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