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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镜中 乐清主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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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朔跟上谢无,忽然想到后面还躺了个人,他不满地短叹,回撤脚步,蹲下用扇子拍打官离的脸。
“看看你,怎么还那么废物……紫狸呢?”官朔知道他在装死,“不说,等我找到她就按玩忽职守杀了。”
躺在地上的官离恶狠狠道:“不干她事,是我没让她跟。”
官朔却笑了,“她要是在你身边还能替你挡个刀啥的,你几斤几两你不清楚?现在知道甩了她的后果是什么了吧?”
官离蜷缩身体,眼睛红得滴血,浑身上下没几处好的。
听罢,官离那双失血泛白的手扣在地上,用指甲狠狠剜着地面,但因使不上劲,他的手在颤抖,留下四道弯弯曲曲的血痕。
“我亲爱的弟弟啊,”官朔边说边用扇子轻轻敲打他的手腕,颇为无奈,“姐姐我可是救了你,没了我你就躺土里化作红雾被方才那个哑巴吸收掉了。我也就说几句话,你就气成这样,有这些力气倒不如疗伤了。”
官朔把他归结为年纪小不懂事,挑起他的手让他不要再剜了,“真不老实。”于是打断了这只手臂。
见弟弟的两只手彻底垂了,官朔很满意,,“我出去一趟你待在这,别再调皮,回去我请你吃糕点啊。”
官离受伤行动不便,带出去麻烦死了,不如将他扔在这施个结界疗伤。他这样想着雀跃地走了。男身的她蹦蹦跳跳,着实让地面都抖三抖。
跟着谢无兴许比逗无能的弟弟还有意思。
谢无跑得找不着影儿,他废了老半天才找到。
旭日高升,照亮整片山林。谢无站在树尖化成一点,他就近也找了处有树荫遮挡的地儿落脚。远处灵光茂盛,波涛汹涌,穿过层层屏障渗入官朔身上的每个毛孔。
他向那里定睛一看,果然看到“焚天”。
拥有“焚天”之人通体散发幽紫,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丹田流出涌向四周。
官朔眼睛发亮,光是看一眼就品尝到力量的气息。
只是不止他一人。
“焚天”出了洞穴后一直形影不离跟在女子身后。
官朔的目光自然落到她身上。
那名女子身上几乎无灵力流动,裙子布料不仅粗糙,双髻挽在耳后还有小缕头发还露出来垂在肩上,看起来不利落极了,和“焚天”对比起来实属……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
官朔自己一愣,想不到这词能从自己脑子里蹦出来。他向来把人分为“天才”和“废物”两类,没有平庸一说,怎的下意识想出这词?
他多看两眼,实在看不透,直觉不妙,问谢无,“她是谁?”
谢无眼睛斜睨过来。
“我又不跟你抢,问问怎么了?”
“故人。”
“我还说你敌人爱人情人呢……好好好我自己掌嘴。”官朔拿扇面拍在嘴上。
“……”
“如此寒酸的着装如此俗气的莲花暗纹,她应是风玄门的,”官朔端详谢无穿着,带血的婚服已经换了,吸食完大量生魂如今也是容光焕发,“抢,我支持你。”
官朔眼睛移回洞穴前的两人,“嗯?说去好真给我们留机会了。”
只见“焚天”走着走着给那女子说几句话,在她身边施了法术保护,转身去向树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化作紫烟消失了,正当他不明缘由时,官朔手腕刺痛,他眼睁睁看到一只从他手上伸出的线断开了。
他眼睛一眯,认出了那是专属于“紫狸”的主仆线。
几年前紫狸家中也算殷实,父亲是小门派的掌门人,直到妖王现世门中大乱,屠了满门,官朔来此地镇压妖王,她奄奄一息的父母将她托付于他。官朔就此与她签下主仆契,紫狸话虽不多但悟性强,后来看弟弟官离太过蠢笨,就把她扔给官离了。
一是能保护官离,二是随时能得知官离的动静。
此番她得知官离在人偶村“惹事”就是紫狸的功劳。
官朔看着那条断掉的线——主仆线轻易不可断,除非有一方死了。
再联想“焚天”为何消失……
官朔兴奋地看着“焚天”化成紫烟的方向。
……
敛松玉是一定要杀了紫狸的。
方才,他和恶灵不谋而合,根据伤口残留的剑气追踪到紫狸的踪迹。
滚滚紫烟突然出现时,紫狸中正大笑着游荡在繁茂的树下,怪树察觉她的出现,张牙舞爪地想将她拖入地面。
敛松玉从手臂延伸一条极长的紫焰,抢先一步烧断树枝,游走一圈缠上紫狸的脖子卷到跟前。
燃烧的火焰霎时将她脖子烧出黑印。
紫狸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僵住,疯了般拔出剑,“你不是死了吗你分明被我捅到心脏了你怎么还活着?!”
敛松玉瞳孔闪烁奇异的紫。
“杀了她杀了她!”恶灵在耳边癫狂。
敛松玉没打算压下恶灵,他手掌收紧,那条缠绕在紫狸脖颈上的火焰也随之收缩。紫狸脸部涨红,发不出声音只愤怒地张嘴,眼珠充血死死瞪着敛松玉。
敛松玉对这种眼神见怪不怪,“咔”他面无表情地掰断她的脖子。后者软绵绵挂在他手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
他紫色眸光流转,顷刻间,黑色气体暴涨,“轰”地一团黑雾包裹他们。敛松玉不再压制恶灵,它们叫嚣着冲出,看到死去的紫狸好像看到珍馐美食,一股脑扑上去。
黑雾完全覆盖紫狸的尸体,在上面蠕动着,离远看像裹了厚重黑棉花的木乃伊,饱满的木乃伊之维持几秒钟就瘪了下去。
那里已空空如也。
啃不到“食物”的黑雾上蹿下跳,“没吃饱没吃饱!”
敛松玉收回紫焰,强制压下乱窜的恶灵。
“再让我们吃点再让我们吃点!”
“没了。”敛松玉气色好转,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久久未食,这一顿算是丰盛美味了。
敛松玉舔了舔嘴唇,闭眼消化了会,再一睁眼紫瞳已消失不见。
“咔嚓——”树林里发出微弱的声响。
敛松玉闪现声源,瞬息间玄夜剑刃抵在那人喉咙处。
“敛公子,有话好说。”赵溪儿尽量声音平,否则动作一大那把黑剑直接能割了她的脖子。
“看到了什么?”
“紫狸她……”敛松玉已然知道她看到,再说没看到也是徒劳,“您先看看这个。”赵溪儿双手托着一面碎镜到敛松玉面前。
那面碎镜边缘锋利不规则,手掌大小,此刻倒映着敛松玉的脸,凛凛反着白光。
——是当年封印妖王的镜子。
敛松玉一眼认出,“你从哪里得的,你是谁?”
赵溪儿指那棵枝繁叶茂的树,“那里面拾的。”
敛松玉沉默不语,手上的剑紧逼着上前,一沾皮肉便见了血。
“我真的只是诡山一名小弟子,”赵溪儿不敢轻举妄动,说罢眉毛轻皱,“还会点小法术而已……乐姑娘没跟你在一起?”
敛松玉闻此立即放下剑,提着赵溪儿的衣领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原地。
待浓烟重新聚拢,他四下寻乐清的身影怎么也没寻到。
他设的保护罩只有里面的主动出来,外面是破不了的。
她去哪了?
他寻乐清气息,灵力甫一探出去就被强行阻断。
敛松玉恐慌感蔓延全身……
赵溪儿弱弱地说:“我或许有办法知道她在哪。但我需要她的一股灵力。”
“你有办法?不是问题。”敛松玉两指点在额头,从中提取出一抹青色灵光给她。
赵溪儿看着掌心悬着的光,表情有些奇怪——他竟从识海里捏出了乐清的神识,他们……
再看敛松玉表情甚是坦荡,赵溪儿不敢多想,一手执镜一手将神识注入镜中。
“诡山秘术记载,这面古镜不仅能镇压妖物,还能从里面看到过去和未来,我现在就是用它来看灵力的主人过去发生了何事。”
淡青色灵雾进入其中,逐渐在镜面凝结一层朦胧水雾,半晌水雾从最中间开始消散,清晰的圆向四边扩散,熟悉的场景映在镜中,包括扎着双髻的女子。
敛松玉一看到她心就提起了半截。
早知乐清会不见,他死也不会离开乐清身边。他恨不得冲进去,牢牢捆住她一步不分离。紫瞳在他眼睛里忽隐忽现。
镜中的乐清目送敛松玉离开——他借口前方有妖气要去探查一番,实则趁此去杀紫狸。乐清并不知他的动向,只遵从他的安排暂时不要出脚下设的保护圈。
乐清百无聊赖在圈子里踱步,见他半晌没回来盘着腿坐在地上,手拄着脸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镜子只能看画面听不到声音。
敛松玉紧盯里面的人,哑声道:“能快点吗?”
赵溪儿想装死以回答“不能”,就在此时乐清猛然一转头看向后方,“来了。”
看到来人她跳起来,像是总算结束了无聊的等待,她对着那人说了句——这句敛松玉看出来了,是“你回来了”。
可乐清对着的那里是……他。
敛松玉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后,周身气温骤降。
画面映着两人的侧脸,通过观察唇部能大致看出他们交谈的内容。
他朝乐清伸手,鲜红的衣袖衬得他手指分外苍白,“过来。”
敛松玉看着那只摊开的手只想给他剁了,内心祈愿乐清别出去。
乐清如他所愿,她后退一步,似乎认出了面前之人不是真正的敛松玉。
红衣见她后退脸色一变,伸出的手又垂下。正待敛松玉以为他要强行破开保护罩时,那人又心情好地大笑起来。
乐清奇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红衣笑得喘不过气,抚着胸膛缓解,“笑你明知捷径还傻傻跟在他身边。”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难道你不想回去了?”
乐清双手紧握,强装镇定,“回哪?”
“装什么?你待在他身边不就是为了回去?”
敛松玉额头皱成了川字,他看到乐清听完并没有答复,算是默认了。
红衣掌心现出紫色浓雾,“这是从他身体里攥取的恶灵,只要你将这个公布于众,你就可以回去了。”
敛松玉盯着那团浓雾,确实是恶灵,甚至隔着镜子都能感受到恶灵疯狂的嚎叫。他体内存在恶灵的事没人知道,世家向来抵制妖物邪术,一旦给人看到这个他恐怕会被即刻缉拿。
然后他便看到乐清向它伸手,一脸坚定,一如其他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一样。
轰隆隆——山林颤动。
乐清主动走出来保护圈,跟着红衣消失了。
敛松玉紧握镜片,尖锐的边缘割破他的手掌,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你要揭穿我吗?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