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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红晕 很像发烧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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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窝在他肩头“抽泣”,本想意思一下起开,奈何敛松玉一直拍她的背说“别哭了别哭了”。
她挤了半天都没把眼泪挤出来,没好意思起身,就低低地呜咽。
敛松玉抱她满怀,她半压在他身上很有安全感,白天折腾一天,没过多久倒先把自己哄睡着了。
乐清一旦睡着就没有防备,而且只要睡着了就会做梦。
她梦见自己灵魂出窍一样,从额头那飞出一团豆青色的气体,飘在洞穴上方,用气团作为载体可比笨重的身体轻便多了。她自由地飘过来飘过去,洞穴里除浓重的血腥味还存留着潮湿的土腥气,她感官都变得灵敏了,再往下看两个抱在一起的年轻人……
——哎呦我天,她睡着怎么还流口水!乐清看到她嘴角挂着的液体将滴欲滴,都要落在敛松玉衣服上了!
眼泪没流下就算了,口水却先流了。
作为一个美丽大方的小女孩儿,这怎么能行?得赶紧回去阻止这件事。
乐清当即操纵气团状的身体,一溜烟飞回去。
不料在抵达她的额头时,她感受到附近强有力的吸力,“嗖”一下就被吸走了。
乐清懵懵的,天地旋转间,她看到自己处在一个黑不拉几的地方。
感受到外来物,周围气流涌动,“砰——”乐清被黑东西撞了一下。
很疼,感觉被大铁锤砸在身上。
不讲理!分明不是我自愿来的,为何要锤我!
乐清满眼黑色,找不到出口,尽力缩成一团。
但无论缩多小,黑东西都能找到它,乐清漫无目的地在里面躲。
忽然远处有东西微弱地散发亮光,乐清像个飞蛾想都没想往光的地方去了。
薄弱的雾气静静缥缈,和四周的黑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它跟强大浓厚的黑烟相比实在太弱小,那散发的灵光岌岌可危,似下一刻就要灭了。
乐清看到同类,“小可怜,你也像我一样被困在这了。”打算带着小灵雾一起走。
她“手”伸向小灵雾,小灵雾对她的入侵很不自在,瑟缩着向后,她只能小心翼翼靠近,可背后有个添乱的黑雾撞了她一下。
乐清没收住力,一下驶向小灵雾,小灵雾被她笼罩,灵雾与灵雾交融。
令人颤栗的快感在那一刻袭来,交融的地方频繁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乐清脑中一片空白。
方才冲撞的黑雾陡然停滞,乐清察觉不到,只想延长现在的感觉。
小灵雾比她先一步挣扎,但是越挣扎,融合的地方给她带来的愉悦就越大。
小灵雾想逃,乐清不让,追着与它融合。
爽飞了的刺激感前所未有地侵蚀全身脉络。
但没等她体会过瘾,“轰”眼前的黑气像魔爪一样向她袭来,强制剥离了她和小灵雾,然后又一阵天地旋转,乐清飞出来,飞进自己的额头。
那种感觉突然消失了,她心里甚是烦躁。
可令她烦躁的不止一件。
乐清肩膀受力,被人不管不顾地推至地上,墩得她屁股疼,“师兄!”突然想起来,擦擦嘴角,没落下来啊?
敛松玉肩上又在渗血了,但他脸上病气消退稍带了点异常的红晕,“出去!”
敛松玉的态度也让她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乐清心里的烦躁劲还没下去,但总感觉敛松玉那有种魔力吸引着她。
她看到敛松玉面色异常,像发了高烧,极难得地压下火。
敛松玉没办法形容当下的心情,见她往身边来,立即翻身下树。
“……”乐清忍不了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
“莫名其妙。”
“……”
“我只是想量量你是不是发烧了……好不容易给你疗一次伤。”
敛松玉声哑,每个字咬得很重,“我没发烧。”
“没发烧你脸这么红。”
我脸红不红你当真心里没数?
敛松玉深吸气,双手微微发抖,“副作用,我在清除情咒。”
一说情咒,乐清就心虚。她有些尴尬不再逼问他了,“好吧那你清除完了吗?”
“没有……估计白天还要再发作几次,到晚上才能解除。”
“所以还要持续几天这样的周期才能彻底清除是吗?”乐清竖起四根手指发誓,“那、那师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你情咒发作期间占你便宜的。”说罢跑到角落里打坐入眠。
敛松玉:“……”
她什么意思?她怎么说出口的?
所以她会在情咒失效的晚上占我便宜。
我们都已经……已经……她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些?她眼睛为什么闭上了?她睡着了吗?她怎么睡得着的?
敛松玉眉心直跳,踢了脚下的石子到她面前——没反应。
她睡着了。她竟然睡着了!
他怀里还残留乐清的体温,腾腾的燥热升起,他弯腰徒劳地锁住那点热量。
……
乐清倦意感袭来,基本一闭眼就进入睡眠了,几个时辰后,天边渐渐泛白,光线照进洞穴。
她浑身神清气爽,不料一睁眼就看到敛松玉在不远处盯着她,眼神幽幽,好像鬼魂索命。她瞬间被吓清醒了,“师兄你干嘛,吓死我了。”
“你睡着了。”
“是、是啊。你没睡吗?”
乐清觉得自己多余问了,因为敛松玉两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挨个打了一拳,严重睡眠不足。
“没有,我睡不着。”
敛松玉就面对着她打坐,他们曲起的腿靠得很近,只有衣料勉强能碰到对方的。他身上的血液在白衣上呈现干涸的暗红色,发丝凌乱,有几根还糊在脸颊上。
说一夜没睡时,他的语气和眼睛都带上了幽怨。
乐清想起来,失眠时看到别人熟睡心理会不平衡,照他的情况应该是极度不平衡。
她一整晚睡得很香。
乐清转移话题,“师兄,你……现在是有情咒还是没?”
“没,”他没动作,眼睛也没离开乐清,在乐清眼里精神状态宛如一条死鱼,“但也快了,等太阳出来后我体内的咒就生效了。”
乐清真诚发问:“你还好吗?”
“不好。”敛松玉想了一晚,在这一晚又要时不时压下蹿上来的燥气,现在不仅头疼得要命,精神也堪忧。
本着不想被报复的念头,乐清:“那你再眯一会儿?”
“好。”敛松玉十分自然将头枕在她腿上。乐清扬着双手定住,没想到他直接枕上来。
敛松玉仰头疲惫地眨眼睛,久久不合上。
东方既白,红日初升。
乐清看到敛松玉眸光流转,渐渐带了说不清的情愫。
情咒发挥作用了。
他目光淡淡,柔和地似一汪潭水,平静地包裹她的倒影。倒影后面深不见底,往深了看那里还埋藏了痛苦。
她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
布满红雾的大殿上,“咔咔咔”接连三声响,谢无旁边摆放的人偶新娘裂开了。
阴暗的气息盘附着他,他整张脸隐于黑暗。
他手中托了一簇蓝色小火,他看着小火在一瞬间陡然变大,烧得极亮,原本湛蓝的颜色逐渐纠缠上淡淡的青色。
颜色混杂、交融。
谢无死盯源源不断混入的青色,呼吸加重,五指用力捏灭了它们。
“我回来了,谢族长。”官朔进来时,殿里红雾消散。
他方才给“焚天”的残魄里使坏,后面官离动静一现,官朔就把残魄扔给谢无了。
官朔拎着刚从土里薅出来奄奄一息的官离,官离手臂折了也不管,一把将他扔在地上,对他弟疼得闷哼声充耳不闻,满心想验收他使坏的成果。
可扫了一圈都没看到“焚天”的残魄,大殿里只有谢无黑得不能再黑的脸。
官朔乐了:“你什么表情?怎么好像被绿了?”
强烈劲风从官朔耳边呼啸而过,铿一声劈在他身后的岩壁,留下一条深而长的裂缝。
官朔抹开耳垂上擦出的血线,懒得拿手帕擦手,就把手指上沾染的红血涂在唇上,伸舌头舔掉了。
他抻开折扇,“你看你,开个玩笑,你生什么气,怎跟我弟一样说几句就炸……诶,你去哪?元力补好了?”
谢无抿着唇不想听他废话,但不回又会被追着问,敷衍道:“嗯。”
“咦?这是‘焚天’吗?”官朔捕捉到谢无手心游离的碎屑,有些疑惑,“它怎么成这样了?等等,”他看到里面有情咒的痕迹以及……瞬时眼里迸发亮光,联想到精彩的事,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拥有‘焚天’的人最忌动情了,它这是……呵呵有意思。”
焚天是恶灵的载体寄生在人身上,拥有焚天相当于与恶灵交易,把自己的身体掌控权让出去一部分,以换取强大的能量。
但随着能量吸食越多,恶灵的能力也越强,这本就容易被反噬,那如果被寄生的人情绪波动大,恶灵会在间隙中捕获他的神智。
就算当时他压下来,就算他的情绪是高兴的那也算波动。
那动情岂不是大忌。
官朔眼里发出奇异的光,拦住谢无:“是你安排的吧?”
谢无皱眉:“?”
他激动到声音都有些抖,“既然是你把情咒安排在‘焚天’身边,‘焚天’都要得手了,你何必恼怒?该死的快要死绝,她把你绿了,你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
谢无侧脸漏出一声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