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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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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雪早就不把明诘当作朋友对待了,刚重逢的委屈,不舍得挣开的手,他所爱的人。
他哭泣,抓着对方不放,抱怨着自己爱意下的不甘,
抚雪喜欢明诘,无法否决的喜欢,不可窥探的喜欢。
明诘还在那站着,呆呆傻傻的,直愣愣看着自己。
抚雪摸了下自己的额,没多烫了。
刚刚那种情况出现的莫名,抚雪怀疑是被梦魇住了。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抚雪想出院了,他现在感觉好多了。
“……”明诘不说话,还在看他。
抚雪调整了床的角度,蒙上被子,爱理不理。
明诘拉过椅子坐下,去拉被子,拉不动。“……”
哪来这么大。
“别闹,不闷啊?”明诘去哄他。
抚雪不情愿的露出脸,他的病来的莫名其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凭什么明诘这个态度。
明诘去擦他落下的泪,去想抚雪在想什么,没想到,他只能乱猜,“下次不会不理你了。”
“你保证!”抚雪立刻出声。
知道自己猜对了,明诘认真的点头,“我保证。”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还有几天,这几天休养一下。”
抚雪又不愿意了,“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以后再补一个,好吗?”明诘给他一个承诺。
抚雪对自己的生日没多大概念,又不是他的真实生日。
他只是喜欢这天被他人祝贺善待的感觉,
我要两个礼物!”抚雪有些心底发虚,“不然我现在就要出院。”
明诘默了下,回他好。
最后在医院待了几天才回家,抚雪的生日也补了回来,
暑假明诘要带抚雪去首都,抚雪抱怨好久,说自己现在连稳定工作都没有,不想去见明诘父母,
“反正都怪你!”
明诘在帮他收拾行李,轻声应,“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万一呢,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介意。”
抚雪很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嫌弃,他现在一事无成的,也没什么优点,说不准还会早死,
明诘回应的依旧轻巧,“他们不敢。”
如果他们介意,明诘不会去让抚雪去见他们,也不会让他们找到机会去为难抚雪。
抚雪:“……”
这么强硬吗?
“他们都知道你,我和他们说过了,他们还挺欢迎你过去的。”
明诘对于他们的态度有些奇怪,按理说,他是同性恋这件事他们应该有所反应的,
但林笺问他对方是不是抚雪。
明诘当时以为他们还派人查了他的行踪,“你们又派人看住我?”
寇叔顿时有些气急败坏,“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谁让你没成年到处乱跑的!你以为你现在还值得我花那些钱找你吗?”
“那你们想干什么?”明诘不去理寇叔翻旧账的行为。
“我现在是你爸,你什么态度!”
林笺哄了会寇叔才和明诘解释,“我们猜到你是要找抚雪才回国的。有时间带抚雪回首都,让我们看看。”
明诘见林笺热情的态度,推辞说了句有时间就回去。
前些天抚雪住院他们也催,他把情况说了。
林笺说找人帮抚雪看,让他们回来,他才无奈应下。
明诘收拾好后问了句,“今天能一起睡吗?”
抚雪看到他站在衣柜房,手拉着行李箱,仿佛只要自己拒绝,明诘就会仓皇逃走。
明诘也看着他。
抚雪现在趴在床边,刚刚还在闹,注意到自己的话会去瞧他,样子很乖。
明诘猜抚雪舍不得他离开,自主地把门关上了。
等到明诘要上床时,抚雪才反应过来,他即刻用腿抵住明诘的腿,眼眯了眯,“谁准你上我的床的。”
明诘看到看腿间的脚,向后拉了一下,爬上床对抚雪说,“我看你舍不得我。”
抚雪被他拉的一个趔趄,慌乱中去看明诘,没有什么表情。
他蹬了蹬腿,示意明诘松开,明诘没松。
抚雪瞥了眼他微红的耳,“你想和我做…哎!”
明诘松了他的脚踝,倾下身子,捞着他的脑袋堵他的嘴。
抚雪仰着脸和他深吻,抬手环上明诘的颈肩。
唇分开,明诘乖顺看他,像小动物,温驯又乖巧。
是抚雪记忆中的模样。
不再是伪装出的轻佻,也不再是故作玩味的恣态,只是柔和的,平静的,只追寻着自己的身影。
不掺杂其他杂欲,单纯的让人想欺负。
抚雪捧着他脸亲了下,明诘眨眼,好慢好慢的才吐出一句,“你很想吗?”
“……”
说错了,明诘乖软的心外是很毒嘴。
见他不说话,明诘以为他不好意思,“这个我还没学过,等我学会了我再…”
抚雪拿手捂他的嘴,“这个不用说出来的!”
首都很热,特别热。
抚雪的大学是沿海地区,没有首都那么热。
他觉得热是因为不想出门。
当然这是扯谎,他主动是借口不出门,
“明诘,外面那么热,你想晒死我吗?”
“……”明诘靠过去捏捏他的手指,“他们真的不会做什么。”
抚雪将手抽回来,贴着他抱怨,“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去。”
明诘知道,知道抚雪在怕,性别、身份、身家。
“他们只是想看看你。”他低着头闷声说。
明诘也不想催抚雪,但还要用林笺的关系去稳定抚雪的病情。
“我去好了吧。”抚雪立刻翻脸,不再卖乖,伸脚去踹他,“你还装可怜!”
明诘点头,“今天下午就去,他们说随你心意转转,顺便补你的生日。”
他拉着抚雪的脚踝将对方拽过来,“我下次不装了。”
信你个鬼。
抚雪建议去餐馆吃饭,他不敢带着一大家子走玩,他疯了才会这么做。
包厢里,明诘在打电话,抚雪无事可做,心里头又焦虑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在一旁掰他的手指玩。
之前的明诘也会玩他的手指。
当时对方什么都看不到,总是和他牵着手到处走,也不爱说话,生气时,郁闷时就会捏自己的手指,还捏的特别痛。
毕意明诘赶不走他,只能跟他玩,烦他时也骂不口什么,说了一些嘲弄他的话后还会被自己怼回去。
在每次他说一些“你看不到”“等你可以看到”之类,故意戳他伤痛的话后,明诘就会去捏他手指。
抚雪也知道对方不喜欢这样的话,就任他捏了。
大不了等他捏完甩甩。
等到终于有人进门时,抚雪立刻站起来了。
被甩开手的明诘:“……”
他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句爸。
抚雪诧异地看了眼明诘,又看向寂叔,最后还是默默了补充一句,“先生,好久不见。”
林笺随后而至。
她先冲明诘笑了笑,落座在抚雪身旁,摸摸小孩的头发,说了句,“头发有点长了。”
抚雪低着头,很是乖巧,“有时间就剪掉。”
明诘被他们搞的懵圈,问他爸,“你去找过他?”
又冲林笺说,“妈,那是我的位置。”
抚雪在一旁笑话明诘的手忙脚乱,林笺趁机搭话。
“好玩对吗?明诘从前总要气得回房。”
抚雪将笑收敛了几分,乖巧地点了点头,附和,“他就会这样,只会自己生闷气。”
见林笺和抚雪聊起来,寇叔才和明诘说,“这是我资助的孩子,你成天都在想什么?”
明诘被拉到父亲身边,和抚雪隔着一个他爸。
他坐在那看抚雪,耳边是寇叔的唠叨。
抚雪和林笺聊起来了,聊的很是投机,让他更是气闷:“你又没说过……”
寇叔将身子往后仰,讲得头头是道:“我凭什么和你说,要是从最开始我就告诉你,指不定你现在在哪打工,想帮他还钱呢。”
明诘没说话,在用手机发一些小猫表情给抚雪,但抚雪没看手机。
他和寇叔沉默对峙很久,默了片刻,主动认输,“你们什么时候走?”
寇叔笑嘻嘻,“我们刚来为什么要走。”
他想去看明诘的手机,但明诘熄屏了。
“小气。”他嘟囔一句。
明诘感觉很不舒服,无论是他父亲的无边界,还是抚雪的不回应,都让他有些气闷。
貌似所有人都背着他联系起来,他的那些固执成了供人观摩的表演。
他又闷了,寇叔无奈地解释当初有试过收养抚雪,但那个月孩子刚好出事,没办法真的收养,只能继续劝他。
“好在你想离开,不然我们白跑一趟。”
明诘以为了康复才答应被收养的,那时候抚雪出事,他甚至连医院都去不成。
因为不方便。
他想好起来,不给别人带来麻烦,更不想在朋友生病时还因为缺陷无法去看对方。
由此他刚做完手术后就绞尽脑汁的回国。
“你和他熟识为什么不允许我回国。”
“那你也不看看你回去的是什么时间,我刚给医院打款你就人跑了,回来就生病,一个比一个折腾人。”
明诘熄声,又闷去了,寇叔也没再多说了。
在明诘的强烈要求下,抚雪先去了医院检查,之后大家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天都有些发蓝变墨,有亮晶晶的星光冒出来。
抚雪检查没出事,前几天生病全然是贪凉造成的。
回来后他毛躁地在明诘身旁乱动,在手机里噼里啪啦的和林笺八卦不生活在自己身边的明诘。
明诘最终拉住他,抚雪把视线拉回来,对视憋了很久开口:“你今天,很少理我。”
憋出一句抱怨。
抚雪掩着手机,以防明诘看到了闹他,有些无奈好笑,“你让他们来,我能不理吗?”
明诘僵住,去扯抚雪的衣角,声音很轻,模样也很委屈,“我下次不让他们来了…”
“你随意。”抚雪真想给他拍了张照,明诘现在的装乖越发熟练,他很容易心软上钩。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抚雪这次没有看手机,就和明诘贴近走着。
伴侣一起走着,一起体验周围的气味,声音。
明诘最后才说,“你不同意,我肯定不会让他们来了。”
“嗯。”
抚雪看着两个人影子被光拉的老长,他晃晃悠悠的走,影子也晃晃悠悠的摆。
明诘跟着他乱晃的走着,听他哼着小调,问他,“今天晚上我做饭好吗?”
“好。”
“那吃米粥吗?”
“好。”
明诘让两人顺直地走路,不在晃悠,继续说,“那今晚我们一起睡吗?”
“好…”
嗯?
抚雪立刻偏过头,看到明诘飘忽的视线。
他抬手捏了捏对方发红的耳朵,笑着重复了句,“好啊。”
明诘偏过脸,视线依旧没敢直视他,又有些不要脸皮的说,“那可以有晚安吻吗?”
抚雪戳了戳他的脸,沉吟了一会儿,沉吟的身前人都打算自圆其说了,才开口答应
“也行。”
知道有用,明诘终于肯直视他,“一起洗澡,我觉得这个好!”
抚雪看他有些高兴的脸,迟疑的回:“…好?”
“嗯。”
就这么约好了。
明诘牵着抚雪的手兴冲冲地回家,星辰之下,他和抚雪的爱情圆满又灿烂。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