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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03】 我们算是朋 ...

  •   江湖郎中,鱼歌以为会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再不济也得是个一眼看上去就很有阅历的,但院门一开……

      第一眼是很活泼的青草色,青草色的睡衣,上边点缀着一只只小黑猫,头大眼睛大身子小的那种,特别可爱。

      第二眼是睡懵了的凌乱长发。

      再然后是张很显年纪小的脸,像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小鹿。

      她打了个哈欠,对姜野道:“晚上……凌晨好,你哪里不舒服,很严重吗?”

      许棠其实想说,就不能天亮了再来吗?看脸色还不错啊。

      姜野往左侧看了眼,许棠随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她不是一个人来的,真稀奇。姜野说:“是我朋友。”

      许棠脱口而出:“你朋友也不能去医院啊?”

      说完立马紧闭上嘴,好像在赶人走似的,她住的这间院子还是金主的呢,不知道是买的还是租的,总之没叫她出钱。

      但还是挺怪的,都不去医院吗?不会是个犯罪团伙吧?

      有点像。

      姜野没答话,直接领着人绕过她进了院子,行事霸道,许棠跟在背后偷偷骂她。

      没骂两句就转移了注意力,姜野带来的朋友,其中有位,眼睛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另一个女孩牵着她走,十分注意她的脚下。许棠暗自祈祷,千万别让她治这个,千万别让她治这个,她不会啊!

      怕什么来什么。

      五分钟后,客厅里。

      姜野对她大致说明了症状,太怪异了,听着像眼睛里装了个投影仪,还是关不掉的那种,不过,有姜野的怪在前,许棠也不是那么难接受。而且嘛,她们都长得挺好看的,可以抵消掉一些对科学难以解释之事的害怕。再退一步说,祝由术,本身也不科学,许棠就是在不科学的环境中长大的。

      只是她超脱科学的能力,相当有限。

      许棠为难地看着姜野。

      姜野没看见一般,问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那位从头至尾没说一句话的眼睛有恙的女人:“他消停些了吗?”

      “嗯,”她点头,“应该是睡了。”

      姜野:“那你现在?”

      “……眼前是黑的。”

      姜野这才理了许棠,“我记得这里还有一间客房。”

      许棠如释重负,重重点头,意思是可以先去睡吗?看姜野夜半来访的架势,还以为要她当场就给人治好呢,真是吓……

      姜野又对那女人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许棠:?

      她不信邪地反复回顾姜野的眼神轨迹,只能信了这个结论:她,许棠,不在姜野说的“你们先去休息吧”这句话中“你们”的范围内。

      “……那我呢?”她欲哭无泪。

      姜野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许棠宁愿去撞墙把自己撞晕过去,也不给这位金主开门了。

      好困。

      她真的好困。

      许棠翻看嬢嬢的笔记,不知点了多少次头,有种半辈子都要熬过去了的感觉,她扭头去看监工的姜野,是的,这人像是怕她偷懒似的,一直在边上待着。许棠看过去的这一眼,正巧撞见她也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何必相互折磨呢?

      许棠问:“真的不能先睡吗?”

      姜野忍下一个哈欠,带出了点泪,却仍不松口,掏出手机给许棠转了一笔钱。

      十分可观的一笔钱。

      这有让许棠清醒点,她妥协了,退而求其次,“要不我俩聊会儿天吧,说说话,不然我真的看这些东西,好困的。”

      姜野点头了,“你想聊什么?”

      许棠想了又想,决定卖个惨,兴许这金主就不好意思摧残她了,但她没什么经验,一不小心起头起大了——

      “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我没见过他们。”

      姜野一下醒了,但她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睡着了,这是从哪儿来的话题?

      “你刚刚说话了吗?”姜野坐直了身子问,还是她其实根本没醒酒。

      许棠意识到是有点突然了哈,但也只能继续说下去,她抬手抚面,从哈欠里逼出几滴泪来,然后装腔作势地吸了吸鼻子。

      “不好意思,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是比较敏感一些的。”

      姜野想要逃离,但毕竟是她拉着人熬夜的,“……没事,想哭就哭吧。”

      “你能抱我一下吗?”

      许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这个要求,也许是把自己演进去了吧,这样显得她柔弱些,受不得摧残了。

      结果姜野沉默许久。

      好吧,许棠想,这个人生病时候都没什么人陪,好像也不需要人陪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和人抱,就当作她没说过这句话。

      正要找个台阶自己下去,姜野却有了动静,她说:“那你过来吧。”

      那你过来吧。

      许棠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是,还好她今晚洗了头,再然后是,姜野说这话时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真像召人侍寝啊。

      许棠便被召过去了。

      半道见姜野有要起身的动向,许棠喊了声:“你别动!”姜野被她吓到,竟果真不动了。

      但许棠也说不上来为何喊了这么一句,或许是,姜野若是起身,就和她刚才的预期不符了。

      或许是吧。

      或许也不是。

      这夜熬的,她已没什么逻辑了。

      “我想就这样抱。”

      姜野坐着,许棠站着,她微俯下身,是她抱的姜野,然后身子向前倾,姜野被她压着往后靠,仰倒在沙发靠背上。

      这还不够。

      许棠还要埋在她的肩颈,她觉得这样抱是最舒服的,就像她从小抱着玩偶睡觉一样。

      但她为什么要和姜野睡。

      许棠惊醒,要从姜野身上起来,未及动作,姜野在她背上轻拍了一下,两下。

      力道是轻的,姜野却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有这样的动作。

      她再清楚不过,一句话,一个动作,对一个孤单的人而言,是怎样一份珍贵的礼物。

      尽管姜野此刻有些不高兴,她没答应这种抱,她以为只是浅浅一下。

      她想问:可以了吗?

      忍了又忍,没问。

      许棠有点不想起来了,玩偶从不会拍拍她。

      “你能……”再拍拍我吗?

      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许棠止住。

      姜野:“怎么不说了?”

      许棠没应,深吸气嗅起她身上的味道,想让自己的神经记住这段。

      很好闻,是不扰人很沉静的那种香味,淡淡的木质香和茶香,似乎还夹了点酒气?

      “你喝酒了啊?”

      姜野:“嗯。”她在忍耐,怎么还不结束,想把人踹下去。

      “不过,不是你开车来的吧?”许棠又问。

      好多问题,姜野不答了。

      许棠当她心虚,起了身教育她:“酒驾啊,这样不好的。”但只能算起了一半。

      姜野仍被她罩在身下。

      “扣子松了一颗。”姜野偏过头。

      “啊?”许棠低头看,睡衣领口的扣子开了,“哦。”她彻底起了身,将它扣好。

      终于结束了。姜野指着书桌,方才许棠正是在那处研究笔记,姜野问:“聊了,抱了,可以继续了吗?”

      “可以的。”许棠闷闷不乐地回到桌前,还以为冰山变暖了一些,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更好摧残她。

      笔记又翻过两页,许棠忍不住发问:“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有次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看手机发现姜野一大早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到,姜野便发来消息,让许棠醒了去她家一趟。

      这么说就是病了。

      去了发现病得挺厉害的,一问说是夜间就发烧了,可能是凌晨一点吧。

      许棠:“那怎么早上才跟我说,那时其实我还没睡。”

      姜野那时答:“难道叫你半夜跑来吗?”

      那时不还挺贴心的吗,一大早来电,可能是整夜没怎么睡,却忍到天亮才联系她,这次呢,像等不了一点似的,喝了酒还开车过来。

      不过说起来,这次也是她自己上门,没让许棠半夜奔波一趟。

      “专心看你的笔记。”姜野今晚不知第几次不理会她的问题。

      这是叫她安静点的意思,许棠也不理,又问姜野:“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姜野沉默。

      她当然知道,此刻说是,是比较好的选择,无论从体面,还是从半夜扰人清梦的角度,但她就是觉得,朋友这两个字,份量应当更重些,况且,她想她是不会与朋友存在金钱关系。

      没答,许棠便知答案了,她有些失落。但想想姜野方才同她们说话的语气,和对她是如此不同,便又觉得,答案本身就没什么可期待的。

      原来也会那样温柔地同人说话。

      “那你也会抱街上的陌生人吗?”许棠又问。

      事实上,不仅不会,姜野也没抱过这世上任何人,只有刚才。但她才不会将这个事实说出来,在此刻。

      “天快亮了。”她说。

      许棠透过窗往外看,分明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留下的乌青,但她听懂了,是催促的意思。

      好嘛,那就把进度给你看,还要叫你听见!

      许棠翻页的声音哗哗响,时不时嘶一声,又叹一声。

      只十分钟过去姜野就忍不住道:“你平时到底有没有在学啊?”

      听了这话许棠也忍不了,对金主发了小火:“那我就是看不懂啊,给你本量子力学让你自己看,你能研究明白吗!”

      一片寂静。

      姜野看着她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许棠软了语气:“好嘛我努力想。”顿了两秒又道:“别扣我的钱。”

      然后就闻见一声轻笑。

      姜野问她:“真有这么难啊?”

      许棠:“连原理都说不清楚,哪晓得怎么学?真去问神吗,神在哪儿?”

      她抬头对着空气喊:“喂,出——来——走两步看看。”

      姜野又笑了。同时想起近来对这个世界的新认识,想起看不见的手,她查过祝由术,很多人说这类似于现代心理学中的安慰剂效应,用心理暗示调动人的自愈能力,但如何调动的?兴许是借用了那只看不见的手?

      又想起袭明说的存在于海底的世界的源头,浩如烟海的定义了世界的符号。

      有没有可能,祝由术作用的对象看似是某个人,实则也是那些符号,是在其中短暂置入一些规则,像病毒入侵电脑一般,短暂操纵那只手,然后用它影响某个人。

      治病而已,对整个世界而言无足轻重,以维|稳为目的而存在的那只手,便也随人去了?

      姜野把这套说给许棠听,当然,隐去了她的切身经历。

      “……哇。”许棠没想过,抱怨两句,眼前这人就真同她探讨起了原理。

      姜野问她:“不觉得挺有道理吗?”

      “有,当然有,十分有,简直让我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如梦初醒,大彻大悟,我领会了世界的真谛,马上就要悟道成仙了。”许棠做了个单手立掌的姿势。

      姜野偏过头,又不想理她了。

      许棠偷偷笑着,继续看她的笔记,但刚听了姜野的那番理论,看的时候不自觉就往里套,套着套着竟真觉得,欸?是有点道理啊,以往觉得荒唐的行为,现在好像能理解了,看得懂了?

      她试着思考背后的逻辑。

      再试着给出她自己的解法。

      灵感到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某刻她突然就通了,“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办了!”

      却未得到任何理会。

      许棠转头一看,姜野蜷在沙发上,竟是睡着了,她的狗不知何时从院子里跑进来,正仰着头,蹲坐在沙发边上,一脸傲娇样,像是不让旁人轻易靠近。

      “不是吧?”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说着吐槽的话,“拉着我熬,自己睡了,也不打声招呼的,真没礼貌,那我可回房睡了啊,你就睡沙发吧。”

      嘴上这么说,脚下却在朝沙发走。

      许棠蹲下身,就在那狗边上,它轻轻呜了声,许棠便冲它做个鬼脸,然后端详起了姜野。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姜野睡着的样子,毕竟她们十次碰面中,姜野得有八次是病着的,按频率来说,身体素质有待提高,而每一次,许棠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在边上待着,姜野没这个要求,最开始是许棠担心自己半吊子水平不靠谱,把人治出更大的毛病来,后来好像成习惯了吧。

      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没生病的姜野睡着的样子。

      “这样也不算朋友吗?”

      许棠扯了扯她的手,轻声道:“回你房间睡吧。”

      姜野在这儿自然有她自己的房间。难得一次是没生病见到的,许棠不想见她在沙发上睡一晚又搞出什么毛病来,毕竟这人,身体也就那样。

      姜野微微睁开眼,抬起一只手遮住光,声音有些沙哑:“想出来了吗?”

      “嗯,你放心,明天一早就给她治。”

      姜野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谢谢。”

      “你们,认识多久了啊?”许棠想知道,在姜野的标准里,多久会是朋友。她还蹲在沙发边上,姜野还躺着。

      “久一点的,半个多月?短些的,一周多?”姜野回答。刚被叫醒,仍未清醒时倒是问了就答。

      许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起得太猛,眼前还黑了几秒——比她还晚就算了,但久一点的,也才半个多月?!

      姜野被吓一跳,“你做什么?”

      许棠不说话,盯着她看了一阵后,扭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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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始打工上班啦,存稿不是很多,每天下班还要缓一阵才能写点东西,只能不定期更新了,但尽量每周都更,绝对不会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