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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7】 ...

  •   “哪个拎不清的进了我房间?!”

      赵成承推门而入时,桌上那座花生小山不知被哪个嘴馋的给扫荡得所剩无几,他倒不是非要吃这一口,只是随意进他房间,还动他的东西,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是要上天啊?

      他转身冲院子里大喊责问。

      那位还在墓里长着呢,他现在还是舵把子!其实多少是想耍耍最后的威风,也不知他很快是要变成傀儡皇帝,还是直接让位给向海又借了五百年的太太太太太太……太上皇。加上云里雾里被撞了车扭了脖子,又晒了一下午无处撒的气。

      很快有人小跑过来回答:“也就下午那会儿姜野小姐来了一趟,她说和您说过了,然后再没别人了。”

      “当我瞎啊?”赵成承直接上脚,狠狠踹向来人,视线中能看见赵平山匆匆赶来的身影,和随他一起飘来的夹杂着喘气声的一句“这是又怎么了?”。

      “平叔,您慢点儿,一把年纪了,用不着您操心这个,要我说早该退休去,干点您这年纪该做的事,种种花养养草就不错。”

      就好像有的人,死了就是死了,那年纪本来就该死,要是真有投胎这回事的话都不知道该死多少轮了,妈的非要活过来。

      里屋悠悠传来句:“那你觉得,到我这把年纪了,该做什么事?”音色是青年,有些干涩,像还没拉熟的新琴,语气却是老气横秋,每个字都往下压,更像老式祠堂前放着的旧鼓。

      赵成承后背一凉,倏地笑了:长得真快啊,这不是人了吧,也没去接他,怎么找来的,还精准找到他房间。

      凑巧?

      不对,二十多公里,怎么来的,走来的?!

      妖怪吧。

      赵平山已经走近,见他面色不太对劲,缓缓停下了步子,不明缘由,全靠直觉。

      里屋那位又道:“把门关上,让他们别进来。”

      姜野的指尖在耳机上滑动着,提高音量,很快是门被关上的吱呀声,门闩插上的咔哒声,再是……沉闷的咚一声?

      赵成承直直跪在地上,嗫嚅了好一阵道:“晚辈成承,不知怎么称呼……老祖宗?”

      青年模样的老祖宗思索着,走到正对门口的椅子边,坐下,赵成承蹭着膝盖随他掉转了方向,见他又捻起颗花生丢进嘴里,才开了口:“他叫什么?给我提供了鲛人油的那位。”却不是回答赵成承,但好在没追问关于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的问题。

      许久没提起过那个名字,赵成承想了好一会儿,“嗯……叫蒋风来着。”

      “哪个feng?”

      赵成承原想答“就刮风的风”,想了想面前也是个古人,他说话也得显点文化,绞尽脑汁改了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的风。”

      还真踩中了这位祖宗的点,他大悦:“好,好!长风好,给我落户时,就叫这个名字,赵长风。”

      赵成承有点懵,咋,死太久把原名忘了?但这话他是不敢问的,嘴上说的自然是:“好嘞,记下了——那,我该如何称呼?”他又绕回这个问题。

      居高临下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如何称呼长生?”

      “就……长生。”其实多数时候是“诶”,不过他与赵长生有接触,也就是他大哥暴毙之后的事,此前他都没听过这号人。

      “等等,”赵成承反应过来,“您怎么会知道我们中有个叫长生的?是……那种吗,就世袭的名字,每代都,都有个叫长生的?”

      赵长风皱起了眉,看他的眼神带了点疑惑,仿佛老师看班里的差生一般,仿佛在说“上课都讲过了,这你不知道?”

      可没人跟他讲过啊,赵成承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原有个大哥,家里的事都是他管的,前不久他突然没了,我才顶上的,好些事他还没来得及跟我说。”赵平山说,有些事只他大哥知道。

      “难怪,”赵长风了然,“你猜的也不算错,在你大哥的眼里,长生确是世袭的名字,但——”

      他笑着话锋一转,“就差一点,他就能得知真相了。”

      他拿起一颗未剥壳的花生,两指一掐,两粒花生仁落在桌面上,他拿过其中一粒,“这是我,”又指着另一粒,“这是长生。”

      最后是石破天惊的一句:“我们是双生子。”

      赵成承瞠目结舌:“双,双,双,双生子?!那,那他……”

      “也是难为他了,虽说死不了,又有改容易貌之术,但这么些年,应当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尤其是,再也开不了口,还要受小辈支使。”话是这么说,面上却没半点心疼。

      赵成承都要有些怜悯赵长生了,这一点也不兄友弟恭,该不是给他下了什么咒吧?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死人哪能管得了活人怎么做?我如何保证他会始终为了复活我而奔走?”赵长风笑了笑,“他是自愿的,倒是你们这些后辈,未必会愿意再见到我们这些一把年纪的人。你不用否认。”

      也是,根本不必否认,赵成承张了张嘴,沉默下来,毕竟,早就留了法子治他们,最开始从赵平山那儿接过这桩事的时候,他也好奇过,谁能保证活着的人怎么想,后人要是不愿意接怎么办?有这个可能性的吧?当时这么问,也是想试探试探底线。

      赵平山那时说,确实是有不愿意的,都记入了家谱中,引以为戒——不知是什么缘由,但凡撂挑子不接的,都跟着了魔似的跳海自尽了。

      赵成承回过味来,终于注意到此前忽视了的细节:如果这桩事是一代代从家主那儿传下来的,碰到跳海自尽的,不就断了吗?

      赵长生的作用就在于此吗?

      不,不仅是延续和辅助,或许……

      赵成承舔了舔上唇,问:“是他在监督、警示我们吗?如果有不照着做的,就‘跳海自尽’,是这样吗?”

      赵长风但笑不语。

      姜野对他们内部如何相互坑害并不感兴趣,急于拖动进度条,拨通了赵成承的电话,待耳机里铃声响了三秒后,她直接挂断。

      “刚才是何声音?”赵长风果然问。

      “呃,手机,我的手机响了,有人来电,就是一种通讯工具,类似飞鸽传书,但更厉害些,刚才如果接了,就能像面对面一样你来我往地说话。”

      赵长风很感兴趣,朝他伸出手。

      赵成承不太情愿,转念一想,趁此机会站了起来,将手机递过去。不过在他手中只是块板砖。

      他把玩两下还回来,“谁要同你说话?”

      赵成承犹豫了。

      姜野听他未作应答,又打过去,铃声响起那刻,赵长风说道:“拿来。”

      估算时间,赵长风应该再次拿过手机,看见了她的名字,姜野才又挂断。

      果然听他问道:“姜?”

      赵成承:“……是。”

      “下午进来那位?”

      “是,”赵成承猛然睁大眼,“您见过她了?”

      “自然,她来时我已经在了,要不是藏得快,险些被她发现。”

      赵成承想起那堆花生,不寒而栗,“然后呢?”

      赵长风指着身下的位置,“她就坐这儿,”然后又指向角落里几个箱子,“我在那儿,一直看着她。”

      赵成承:“……哦。”有点瘆人了。从坟地里带出来的眼神,藏在阴暗角落中,那时想的会是什么?

      天光已撤了大半,姜野此时见不得黑,打开车灯,隔着监听骂赵成承多嘴。

      “可是,您难道还认得我们谁是谁?”姜野来了就藏,他推门而入时,没藏吧?

      赵长风眼尾勾起,身子向后一靠,笑了,“等你也死而复生,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五感灵敏,就连血管里的气味都能嗅到——你是我的子孙,她算半个,身上流着鲛人的血。”

      “不只如此,墓里,沿途,都留有你的气味,否则你以为我如何找到这里?”

      既然说到这儿,赵成承便也问:“那,您……走来的啊?”

      “健步如飞,等你死而复生,也能做到。”

      啊呸呸呸,别一句句地咒他死。赵成承突然发现,眼前这位祖宗说话时的老人味淡了许多,和他聊了会儿就调整了说话方式,年轻化了,不会是在偷偷吸他的朝气吧?

      “那‘海’追着你们跑?怎么一回事?”赵长风终于问出姜野留给他的那句话。

      姜野屏气凝神,等待答案。

      赵成承先是描绘了一番下午的情景,从突然的撞车到被质问,再到赵长生研究了一下午仍是无果。

      “长生,呃,不是,呃……”

      赵长风:“还这么叫他就行,也叫我长风吧。”

      他们家这真是……好乱的辈分,要是再多复活几个,可还得了,全乱套了。赵成承暗自吐槽完,才接了刚才的话:“长生随身带了本手册,造海记录,他应该是正在房里回看研究,究竟哪一步出了错。”

      赵长风:“把他叫来。”

      赵成承试探着问:“能再叫上平叔吗?长生比划的,我看不懂。”

      总算说了句有用的,姜野不骂他了——她倒是能看懂些,她比赵成承接触赵长生更早,但她看不见。

      这是个月色不太好的夜晚,单薄的木门被推开时,姜涣循声望去,她看见姜野,以及姜野身后迷蒙的昏暗。

      姜涣道了句:“嗨。”

      姜野顿了下,回头往身后看。她以为身后有人。

      这叫什么反应?好好的打声招呼,有不可置信到认为是在同别人打招呼吗?姜涣便对她道:“抬头往上看。”带着鬼屋里NPC那般骇人的微笑,还用气息裹上了每个字,烘托恐怖氛围。

      姜野站在原地,没抬头,好一会儿才不失优雅地对她翻了个白眼,“无聊。”

      姜涣:“那再转身看看?”

      姜野:“难道我是木偶吗,你拉拉线,说抬头就抬头,说转身就转——嘶——”

      余光瞥见身侧确有道身影,姜野往屋里一闪,才瞧清是袭明,她松一口气。袭明亦被姜野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方才在卫生间摘给眼睛戴上的那层伪装,出来时只见姜野站在门口并不进去。

      蓝烟与鱼歌沉浸在用石头做棋子,在地面上画了方格棋盘的五子棋,听见熟悉的声音发出不太熟悉的慌张,才搁下手中的石头,望向门口。

      鱼歌走过去,问:“怎么了?”

      袭明摇摇头:“没事。”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但蓝烟知道了,她见姜涣在笑,又见姜野带着怨气看向这边,方才虽没听清,也没看见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但猜也猜出牵动那根引线的,究竟是谁。

      “哇,”蓝烟指着屋外,睁眼说瞎话,“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实则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圆不圆谁也不知道,不对,从昨天来看,应该是不太圆。

      姜野用眼神递给她四个字,沆瀣一气。

      “话说回来,你躲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姜涣笑够了,问她。

      “他们……是什么反应?”姜野问。

      一阵沉默,鱼歌回答:“发现一直在受骗后,哭了,很崩溃,还劝我们快些走,别再来这个地方。”

      “这样啊,”姜野情绪低落下来,半晌才继续道,“好吧,今天才对你们说了要知无不言——我去了他们住的院子,装了个窃听器,偷听到一些与你们有关,与我也有关的事。”

      “要听吗?”

      那个猜测。

      姜涣:“如果……你的事不想让我们知道,你转述就好,我们都相信的。”

      姜野笑了笑,“但我记不太清了啊,也不太想再听一遍,再转述给你们。”

      袭明犹豫了几个来回,说:“如果你不介意……”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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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始打工上班啦,存稿不是很多,每天下班还要缓一阵才能写点东西,只能不定期更新了,但尽量每周都更,绝对不会弃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