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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05】 这可能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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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姜涣其实已有答案了,蓝烟像又得了本武林秘籍似的,眼里放光。不过她也知道,并非是她这个猜测与现实贴近的可能性有多高,是蓝烟作为个喜欢写灵异奇幻类型的作者,对这种“科学玄学掺在一起,自圆其说”的解题思路十分着迷。
她就是这么写的。
说起来,姜涣还是潜移默化和她学的。
“我觉得这个比喻十分好。”蓝烟称赞道。
“等等,那你呢,你说‘你们’,刚才这套逻辑不包括你吗?”杜逾提出疑惑。
也只有她提出疑惑。
其他几位笑而不语。
姜涣享受她们的了然与默认,不答反问道:“你确定要我说吗?”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了。”为避免姜涣执意要说,杜逾直接切到下一个话题,问蓝烟,“说了这么多,和我们这些天演的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蓝烟的能量值已经有所回复。
她回答:“我们想做个实验。”
兰因说,能够成真的,除了愿望,还有相信。
“我们想挑战TA,想动摇TA对自身唯一性的认知——不是只有TA能影响世上某个个体的故事线,不是只有经由TA才能实现这种影响。”
TA骗了她们那么久,让她们以为她们能够做到。现在,是时候还回去了,就让TA以为成真了,噩梦、恐惧、崩塌……都该轮到TA了。
许棠:“我不太理解。在演戏给TA看之前,不是已经实现了吗?TA让坎吉从墓地里到了警局,让那些人在录口供时说了杜逾编造的内容,不是说这些并不是TA发自本心要做的事吗,是被我们影响,不受控地去做了。”
蓝烟点点头,“没错,但不够。这两件事,是我们与TA的意志相叠加的结果,驱动是我们,执行是TA,也许是在这种拉扯下,呈现形式就成了我们与TA都说了不算的。现在,我们想让TA相信的是,我们可以绕过TA,可以不需要TA的参与,可以指定什么将要发生。”
“只要TA相信有这种概率存在,实验就算成功了。”
袭明有所猜测,“成功之后呢,是想利用TA的相信,去促成什么发生吗?还是,有些变化已经发生了?”
比蓝烟的回答来得更快的是姜涣的发问,“不对呀,你怎么跳过了一个步骤,不应该先问,实验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袭明看向她,眉头轻挑。
这还用问?她和蓝烟讲了许久,哪里瞧得出半分前路不通的顿挫,全是柳暗花明间的从容。真像逛公园似的,时不时钻进条小道——
眉来眼去,公然放闪;
故弄玄虚,抛这抛那地吊人胃口;
对了,说完一部分还要等人夸赞。
要不是这么两步一拐弯,三步一驻足,三两句早就讲完了。
“行,那我补上,成功了吗?”袭明毫不掩饰这句话的流程属性。
姜涣却也等了两秒,才迤迤然点了下头。
姜野没忍住道:“我只能说,幸亏我们当中没有急性子的,不然,你大概要被联手丢下山去。”
“这叫张弛有度好吗,难道像列知识大纲一样,一二三四五一股脑列出来,把你们打得措手不及,头脑发昏。”
姜涣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说的人也是需要歇一歇的。组织语言,把事情讲明白,分明是很累的,那可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了了的事,时不时还要根据听者的提问重新调整架构。
“……行。”
姜野不与她争辩,要不话又扯远了。事实上,她已经有些忘了,忘了姜涣打断之前是聊到哪处了。她觉得,姜涣的这种节奏,也挺令她发昏的。
还好蓝烟一直记得。姜野想,她与姜涣确实是互补。
蓝烟说:“那我们继续。在这段时间的实验中,确实已经有了变化。TA已经无法做到此前被TA列入计划之中的‘清除我们’。”
袭明是有猜测,但此刻仍是诧异的。她没想到这一步迈得如此之大。
“为什么?”
杜逾环视一圈,除蓝烟姜涣外,都是不解的眼神,她试图在其中找到些什么,她问蓝烟:“是我们当中,也有不想死的吗?”
话出口立即就怪了,就好像谁想一样。即便她自己,没有多惧怕,也仍是不想的,她还有所留恋。
于是紧接着补上:“特别不想,也强烈到足以让这个愿望成真的。”
因她中途愣那么一下,便错过了袭明与姜野的眼神相对。在她问这个问题时,她们俩不太明显地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两个字在姜野心中缓缓升起:我吗?
“倒不是。”
升至一半就被蓝烟的回答截停了。姜野竟有些失落。又不免好奇:所谓的“强烈”,到底是多不想死的程度?竟显得她的“求生”还不够努力。难道非要“长久活着,超出寿命极限”才够得上?
这么想着,又对袭明和蓝烟的“强烈”有了更清晰的感知。
姜野又看过来了,短短片刻眼神就有了极大差别。方才那一眼,是虚的,看的是她,想的却是她自己;可这一眼,在她身上落得很深、很实。袭明不明所以。
没给她细想的空间,蓝烟说:“是因为无论TA愿不愿意承认,TA都动摇了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从这个世界的‘唯一作者’降格为了‘作者之一’,可以理解为,TA的权限降低了。不仅是我们,对这世上的任何有生命、无生命的个体,TA都失去了直接执行清除命令的权限。”
原来如此。
但,安全感似乎也并没有完全回归。
房间内陷入短暂沉默,没有谁立即接话。
半晌,杜逾问:“是不是有些,过于轻易了?”
世界在TA股掌之间,而她们只是演了几出戏,好比蚍蜉撼动了大树,鸡蛋击碎了石头,真的可能吗?
其他人没说,但显然也有此疑问。
蓝烟也曾认为这不太真实,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警示从小听到大,一个超出预设的参数所引发的连锁崩解自然也不容小觑,她真找到了例子:
“曾经有一年,一个覆盖全球的社交网络平台宕机了6个小时,仅仅是因为,工程师在进行日常维护工作时的一条错误指令。”
还有这种事?杜逾皱了皱眉,没再提出异议。但总隐隐感觉,她们的处境仍不算安全,还是有什么被遗漏了,一时又搜寻不到。
蓝烟接着说下去,正是这份不安全感的源头:“不过,无法直接执行清除命令,不等同于无法让我们死亡,TA仍然可以尝试间接地促成这件事。
“举个例子,假如有个虚拟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想要杀死某个人,只有拿起刀刺穿他的心脏。那么在这个世界中,无法直接执行清除命令,就是无法亲手拿起一把刀,即便千方百计拿起了,这把刀也会受到阻力,无论如何都对不准心脏的位置。
“但可以教唆另一个人去杀人,这就是间接。就像此前TA引导我们,想让我们去对付那些求长生的人一样。
“所以……”
蓝烟顿住,没再往下说。
欲言又止,眼神游移,她这样的反应,叫人不由脊背发寒。
五张被印上了相同复杂神色的脸。
姜野不想说出这句话,但不得不确认,“所以,意思是,所有人,都可能成为被教唆的对象,都可能……要来杀我们?”
蓝烟缓缓地,轻轻点了下头,“理论上,也许这样的事会发生。”
姜涣在旁笑了下。
“你还笑得出来?”姜野递过去一个觉得她脑子不太灵光的眼神。
“还有牛羊猪狗,”姜涣说,“理论上,不只是人。”
“那真是谢谢你的补充了。”
“不客气。”
袭明深深地看着姜涣,又看了看蓝烟,终做出判断:“但其实很难做到,对吧?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说的是,仍然可以‘尝试’间接地促成我们的死亡,我当然也可以说,我可以‘尝试’移山填海——拿个玻璃瓶在山上装点土,倒进海里去,也能算是‘尝试’了。”
蓝烟微微笑着,又点了下头。
姜野启了启唇,随即走到窗边去,遥望山下,“真想把你们俩都丢下去。”
“附议。”杜逾早就有此想法。
姜野:“要不投个票吧,超过半数就执行。同意就举手,你们俩没有表决权。”
姜野和杜逾一唱一和,自然话音刚落就举了手。
“……啊?”蓝烟呆愣住。
这么不容商榷的吗?这就五分之二了。
甚至,大于等于五分之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蓝烟看向许棠。
许棠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果不其然地浅浅举起了手。
玩大了。
这就被判了。
蓝烟往身侧看去,带着种惹了祸回家找人兜底的心情,见姜涣还在笑着,对她说:“没关系呀,我们去山下吃好吃的。”
说完又邀请袭明和鱼歌,她们俩许是还没来得及举手就看到结果尘埃落定,姜涣问她们:“要一起吗?”
鱼歌下意识就接道:“啊,吃什么?”
她说完空气静默了两秒。连她自己都觉着这时候问这句,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姜涣轻笑出声,对着窗那边道:“听到了吗,是四比三。下山好吃好喝,和在这里早睡早起,是四比三。”
姜野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
袭明无奈打起圆场,“好啦。”
她对姜野道:“七比零。”
又在姜野抗议之前,对姜涣蓝烟道:“你们两个请客。还有,时间不太早了。”
“噢。”蓝烟点了点头,诚恳保证会克制自己的职业病,不把信息互通当作讲故事,不以拉扯她们的情绪为目的。
这才又回到了正题。
蓝烟的记性还是很好,中途岔开了几分钟,也不见有个回想的过程,直接就续回去了。
不过这回姜野想的是,她和姜涣不是互补,是复制粘贴。说不定,记性好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蓝烟说:“‘间接’是很难的。越接近‘直接’,受到的阻力就越大;但涉及的中间人或者中间环节越多,受到的干扰又会越大,越难控制引导的方向;同时,这种干扰和阻力是会反作用到TA身上,给TA造成一定损伤的。所以,我们应该是不必为此担忧,只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另外,这是已经发生的变化。实验成功了,我们确实是打算,要利用TA的相信,再去促成一件事的发生——那篇在TA眼里有些事成真了的文档,其中关于TA的内容。”
袭明沉吟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演的,但关于TA的部分,真有可能成真?”
蓝烟:“对。可以成真的,除了愿望,还有相信,或者说——恐惧。”
***
那篇文档,有水字数的废话,有引TA入戏的楔子,还有,彼时只是一段文字,现在已“显化”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TA头顶之上。
就那么几句——
游戏世界论,越来越多人在猜测是否真有个“程序员”在操纵这个世界。
会有人将TA奉为神明吗?
如果要为TA立庙,鉴于是个“程序员”,应该不会是实体建筑,而是个交互式网站:提供算力资源等于修缮殿堂;分享链接等于传教;浏览网站、贡献注意力等于在神像前长跪……
这可能是新时代下,传播最快的神明。
但无论什么形式,受到香火供奉的那一刻,TA就丧失了插手的能力,从此只能成为旁观者。
神明,都是旁观者,模糊地旁观整个世界,却无法聚焦到某个具体的存在。
这是契约,是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