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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石的那些年轮 邪道修士的 ...

  •   十六岁那年,醉千年还叫年石。
      父母从肉身和灵魂上都彻底离开了他,酒肆成立后也算少有名气了。从那时起就意味着年石要自己独立成家立业了。
      在此之前,年石的亲生父母也算是少有名气的邪道散修,野路子很多,但是行善事,深受百姓爱戴。但年石那会儿太小了跟现在的差距很大,所以旁人也并不知道他的身世。
      因为年石修行的路子随父母,非常野,他又是年幼,一来二去染上了酒瘾。
      终于,在父母魂魄前往该去的地方时,他打算彻底改变现状。
      一来是父母所留受限,二来是不想自己颓废下去,心怀迷茫时开了一个酒肆。兴许是性情所致,酿出来的酒也别具一格,很快在民间火起来。
      而这酒肆的名字也起的潇洒——醉千年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醉千年又出新酒了,口感可谓一流。”
      “听说是听说了,但是据说这次销售方式大变样,不是那么轻易能买到的了。”
      “酿的方式困难吧,新酒肆想要在市场上竞争下去,总要有别具一格的地方。”
      “我听某个亲戚说,这酒肆的老板是修行邪道的。”
      “啊?那这酒会不会有问题啊?”
      蹲坐在死胡同的几人茫然地互相看了两眼,突然有人打定想法道:“荣华富贵重要还是坑人害命重要,即便修行邪道也不可能想不通。”
      积蓄有了,自然也可以扩大酒肆范围了,更可以改善生活环境了。
      茅草屋变成了木屋,从木屋又变成了石头砌成的庭院,华丽安宁,内里还有植物装饰,清爽得很。好几间屋子空着,徒有其表,能住人,但是仅仅只有一人生活。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赌气,年石每天都要换个屋子睡,把自己的房子弄得就像好多人生活一样才罢休。
      酿酒的量很大,光年石一个人去酿肯定不可能,于是年石便造了很多木头陶瓷玉铁铜的架构,操作一天下来就能完工很多很多。
      但是也是有缺点的,供不应求,一个人慢慢熬出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就算因为这样勉强戒掉了酒瘾,却也拦不住年石喝酒的心,心心念念着尝尝自己的酒。
      十七生辰那天,他终于修炼出来了造假人的实力,酿酒也就没有那么累了。
      晚间他终于得闲透口气,走在悬崖之下稀疏的丛林之中。
      青色的、橙红的、翠绿的叶子和不同泥泞的土地都透出清凉的芳香,身上的热气散发着,非常惬意舒适。
      忽然,一阵浓厚的血腥味袭来,打破了此刻孤独的惬意。
      “你......”年石看着自己下意识用双手撑着满身伤的年轻人,陷入了茫然。
      兴许是孤独久了,成长过快,以至于他总抱有长者的责任感,即便他很多次想要抛了这种态度当小孩,也终究无济于事。
      年石捞起年轻人的腰往回走着,他没碰过除父母、走尸、阴邪凶魂以外的任何人形的东西,此时对于怎么把他带回去也是潦草的。
      庆幸,这个年轻人很瘦弱,好似营养不良,头发潦草凌乱,脑袋上带着红色的抹额,很帅。
      年石蹦蹦跳跳地带着他回了庭院内的主卧,一路上用法术保护着年轻人免受颠簸。
      主卧内,年石将他铺平在床榻上,仔细端详着。
      年石心道:断了一条腿,浑身都是刀伤,身着的衣物都是身份的象征,来历不小啊。他浑身散发着灵气,是修正道的,法术应该与我相斥,不能用法术治愈了。老传统,缝!
      于是他一宿未眠,细腻的清理缝补着像破娃娃的某人。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此人道行比较深,灵气相当充裕。正所谓灵气养人,不论修邪道还是正道的,都会觉得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会很舒服。
      凌晨,他终于缝补完后深深陷入了梦香。
      五岁以后,年石常在噩梦中度过,失眠、乏力都是常有的事。
      这一睡便不知是多久,直到他感觉自己枕着的东西发出强烈的震动,和叫唤。
      他这抬起头,发现那年轻人正靠着床头望着他。满脸通红和不好意思的青涩,声音的来源便是那年轻人不争气的胃。从年石趴在年轻人肚子上开始,年轻人其实就已经醒了,一直顶着饥渴到夜里,胃终于忍不住了发出抗议。
      寄人篱下的感觉不好受,年轻人深知这点,不想叨扰年石,却又不得已为之。
      “抱歉,我睡着了,你先撑住,我这就去买吃的给你。”年石说着就往外奔,毕竟他自己可不会做饭。
      不过片刻年石就把各种大鱼大肉的饭菜捧到了桌子上,从后捞起年轻人的腰将他带到了凳子上坐着。
      奈何年轻人手上的伤太多,着实心酸,年石连问都不打算问了,直接将人搂到怀里,自己坐在椅子上,“你就别动手了,扯到伤口封起来麻烦。”
      年轻人大概和他同岁,但是个子却是将近矮了大半个头,橙红色的着装损毁也比较多,此时尤为显得娇小。
      年石随手就抓起一个大鸡腿怼到了他脸上,见对方仍有拘谨之意有些无法理解,“想什么呢?饿了就得吃啊,羞羞答答的。”
      年轻人心道:羞羞答答是这么用的吗?
      拗不过肚子难受,便没说什么用仅存的力气咬着吃了。年石甚至还贴心的递过来了温水,但深更半夜,温水的温因为只不过是用符咒匆匆强行加热的罢了。
      于是在年轻人喝完后,木质的水杯也是不堪重负地成为了灰烬。
      秉持着能吃就能活的原则,年石给他吃了不少油不算非常大,但是非常有分量的好吃的。
      由于以往年石遭完罪,胡吃海塞后总会胃疼,于是熟练的拿起管调理肠胃的中药冲开,给年轻人灌下去。
      年轻人:虽然这是我人生中吃的最好的一顿,但不至于这么多吧,撑不下了。
      喝完中药年石就掏出了蜜枣给他含着,也放过了年轻人撑大的肚子。
      给年轻人铺床上后,年石就又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毕竟衣服都坏了,总不能光着。
      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就不需要排泄了,丹田吸收还是很快的。胃以下形同虚设,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年轻人的肚子也终于消下去,这么一看才发现他有若隐若现的腹肌,挺帅。
      年石拼尽全力也没找到个除黑色以外帅气衣服,只能找了件比较适配年轻人抹额的白衣,给年轻人换上。
      年轻人尚且不能自由活动,全程几乎都是年石代劳。明明两人没有交集,但是年石的每一个举动都能戳年轻人心尖上,痒痒的很舒心。
      虽然年石没照顾过人,但是人总是会做梦的,过去的日子里他宗盼望着有人能这样照顾自己。而他知道父母在他五岁以后不会这样照顾他一天,不然他未来面对危险又怎能游刃有余。
      终于,有了时间,年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陌上烟,字什么我忘了。”
      “为什么?”
      “宗门大战,户籍被烧了,平时没人叫我字的,我不记得了。”
      “你姓陌,陌风宗的?”年石漫不经心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们会赢呢。”
      “我本以为也会如此。”
      “你是宗主吧?抹额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啊,我看你浑身衣服都快烂掉了,就那还没损毁。”
      年石的话略有些夸张,那身衣服起码陌上烟的隐私还是遮得住的。
      “没啥特别的,代表血脉和血缘而已,每个人的都不一样。”陌上烟憔悴道,“你猜的不错,但我却是个赶鸭子上架的。”
      “此话怎讲?”年石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澜,只要有个人在身边就行,暖暖的。
      “我的母亲在我幼年就过世了,父亲照顾我和兄长很多年。直到前些天的一次纷争,母亲的房间被烧了,父亲毫不犹豫地强行把宗主之位用法阵传输给我,他自己一人跑入火海,再没出来。”陌上烟哽咽了一下,又道,“舅舅大抵醒不过来了,跟几位长老跑入密道藏匿起来。我哥估计是被害了。”
      “你们打算缓冲多久?”年石正色道,没什么情绪起伏。
      “一年。”后山脚集结反扑回去,夺回故土。
      “那这一年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这吧,不求你为我做什么,陪陪我就行。”年石温柔道,某色尽显期待。
      走尸堆里长大的孩子不太通世俗的悲凉,年石亦是怕多说多错,尽可能规避需要情绪起伏的细节。
      “好,只要不是罪恶之事,从此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陌上烟低沉的音色里蕴含感激。
      为了方便照顾这位小宗主,年石自然也睡主卧,旁边就是个灵气供应炉,舒服得很。
      小宗主的伤口绑着绷带,时不时会因为愈合而疼痛瘙痒,控制不住的哆嗦起来。年石也会因此突然惊醒,给他按揉片刻,直到可以忍受为止。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两天,两人大抵就摸出节奏了,小宗主也终于可以轻微活动起来。
      发型自然是交给了年石,反观年石似是新奇,这两天换着花的给他扎辫子。不论男款女款,好看的发型通通往陌上烟脑袋上招呼,抹额的系法也不例外。
      陌上烟接受度非常高,一点也不生气,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这善良的小老板对他的好。
      虽说如此,但夜里总会时不时觉得亏欠年石而感到坐立难安。尽管,陌上烟知道自己好后会想尽办法报答的。
      可奇怪的就是在这里,每次因为这些事让陌上烟感到难受的时候,总有一股酒香味袭来,紧接着就睡着了,连续舒服到第二天晚上,如此往复。
      小宗主心知其中必定有年石的手笔,但从良心上也不能挑破,只能装傻。
      自从小宗主来了以后年石就没怎么去过酒肆,大多都派假人伪装成真人打理了。前些日子,他雇人在酒肆旁边又建了一个酒楼扩大生意,今儿个也是头一遭来。
      酒楼里生意不错,但也是鱼龙混杂。言简意赅,什么人都有。
      年石忽然望见角落里捧着酒坛哭的妇女,喃喃着,言语间年石大概理解了,这位是个丧子的母亲,一旁闷声喝酒的男子是她的爱人。
      忽然年石神色微变,似是想起来了什么,微妙地又回想了从小宗主来了以后说完他发生的事到如今的状态。
      欧哦~一不小心好心办错事了呢。
      年石拍了一下脑门,匆匆让假人解决这里的事情,去酒坊拿出自己的佳酿跑回庭院。
      不过他没有立即进门,扒开门缝瞧着里面。
      陌上烟正用针线修补着什么,年石看不清,只觉得很好看。陌上烟的头发是他亲手打理的,红色的抹额和大麻花辫缠绕在一起,又因为陌上烟本身就很温柔的面容,显得他此刻特别富有神的模样。
      斟酌许久后,年石捧着那坛佳酿小心翼翼地绕到陌上烟身后,瞧着对方手里修补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呢?
      “怎么了吗?”陌上烟注意到他,好奇似的问道。
      “你这东西是哪来的?”
      陌上烟整理了一下语言,道:“童年时想找个孩子玩,便在巷口捡了一个回去。同我生活过一两日,他离开之前留下的。”
      “哦~我小时候自己缝的破娃娃啊。”
      年石才反应过来,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好丢脸的记忆。
      “哦,原来那个笨石头真的是你啊?”陌上烟的嘴角上扬,轻笑着说道。
      “啊,嗯。”年石尴尬地撇开视线挠了挠脑袋,想起来手里还有坛酒便说起来了正式,“内个我有别的话要说。”
      “什么?”
      “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修邪道的,”年石把佳酿塞进陌上烟怀里,自顾自道,“邪气外溢的时候有可能影响身边人情绪,让本身感情丰富的人变得淡定,甚至可能冷淡。”
      陌上烟心道:早就发觉了,但也不算很严重吧。
      “没事。”
      “那你的家人......”年石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开口,索性点名但不说全。
      此话一出,陌上烟愣住了,脑子里的画面闪过。
      “我,我,对啊......”陌上烟呆呆道,“他们怎么就,怎么就没了呢。”
      大抵是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那些记忆就被略过了一样,恐惧让他难以将那些记忆抬出来回放。只得呆呆的愣着,宛如不倒翁一样。
      “你还好吗?”
      陌上烟没有反应,还是愣愣的,就像一个睡迷糊的人,叫一下醒一下,说后文就又没有反应了。
      年石见此叹了口气,靠近后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灵魂蔓延到陌上烟的记忆力。
      陌风宗宗门的山上,大火肆虐,一个又一个非门下弟子的道士从中作乱,陌上烟身上背着起码四个竹筐,里面塞满了宗门历代珍贵的古籍,此时他还没有成为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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