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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小白兔,大灰狼 闫倪回了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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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倪回了工作岗位,‘梦天堂’酒吧。几天不见他,常来酒吧的那些女客不干了。老板没辙,只能火速将人请回。医院里,守在溪漠病床前的,是荥炀。经纪人几次电话来催,说接下的公益广告不能再拖,都被他无视。溪漠现在这个样子,叫他怎能安心离开。
看看钟点,估摸着溪漠快醒了,荥炀倒了杯温水,加上两颗冰糖放在边上备着。溪漠喝不得白开水,总说有怪味。做完这些,果然,溪漠叫他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手背上插着输液针不能动,荥炀扶着她坐起来。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这次新出的童话广播剧约了我配女主的]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工作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
一杯冰糖水递到溪漠面前。
[你的粉丝知道我受这种恩宠,非宰了我不可。到时候,你脱不掉干系]
[少贫嘴]
轻轻一记,敲在溪漠头上。
[那就说真的。你该去工作了,大明星]
[我走了谁照顾你?]
[外面有当班的护士。去吧,我可不敢独占着你]
冰糖水甜甜的,惹得溪漠笑容也是甜的。
[去吧。你是当红偶像明星荥炀,不是宅男荥炀。粘着妹妹不放,小心被人说成是妹控]
溪漠和荥炀相识于电台的一档谈话节目。当时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双重身份,谈得投机,就认了兄妹。
[说不过你。那我去了]
调成静音的手机在震动。经纪人又来催了。
[路上小心]
挥手,荥炀开门出去。有一个人与他擦身而过,佟鑫。
溪漠就是算到佟鑫会来,才急着把荥炀赶走。
佟鑫两手空空,连探病最基本的鲜花和水果篮都没有。
两人一对眼,溪漠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后天下午三点,到我的实验室。记得准时]
[我还没活得不耐烦,又怎么敢不准时]
佟鑫出言讥讽。
他的手上,长着一块一块的红斑。不止手上,脖子上,前胸后背,几乎全身都有。
[紫韵找过你?]
[找过。恨我恨得不行,一心要为你杀了我]
[这你可以放心,他不会的。我们的命捆绑在一起,他知道]
[知道?人人都当你可怜,又有谁知道你多可恨?!]
[你可以杀了我]
不带丁点情感的冷漠。令人心骨彻寒,无力的绝望。
佟鑫闭上了眼。
[你也说了,我们的命捆绑在一起]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欢,而散。
终究,紫韵是应下了,一周的陪伴。说是应下,倒不如无奈的妥协来得贴切。雨宫雅玲得知对象是那位‘贵客’,当场准许了这为期一周的告假。然后,顺理成章的,某天早上,紫韵出现在那栋别墅中。领路的女佣那似看非看的眼神,使得他颇为不自在。女佣止步于一扇门前。推开门,就是人人皆有的最私隐空间——卧室。紫韵踏了进去,毫不迟疑的。里面阴暗一片。借着顽强透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没兴趣欣赏品评他人的私隐空间,紫韵只想找到人。
人还在床上睡着。叫了几声没反应,紫韵只好一步步靠近。近到,可以听见那人均匀的呼吸吐纳,感觉到那人强健有力的心跳律动。果真,就连睡觉都戴着,那副墨镜。就事论事,这张床实在大得离谱,睡上四或五人完全不成问题。用于服务个人,是严重浪费资源了。
[你来了]
突然的出声,吓得紫韵跌坐在地。从未曾有过的糗态。
[小白兔,吓着你了?]
单手支头,凌云此刻高高在上。
[就凭你这点程度?少惹人笑话]
迅速的,紫韵站了起来。
[这种说话语气我不喜欢。小白兔,既然来到大灰狼的城堡,就该乖乖听大灰狼的。不然,一不小心被吃了,那可怎么办?]
浓浓的讥讽,笑意。
[什么小白兔、大灰狼?你承认自己是野兽?!]
戒心刚起的时候,却见那人连连摇头。
[你连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都没听过?真是可怜。算了,那我换种说法。你答应了我的条件,也来了我这儿,就该一切都听我的]
[一切都听你的?]
[至少,在我这儿的一星期必须这样。有疑问吗?]
询问的语句,命令的语气。
无言。沉默。答应条件的是紫韵自己。转念寻找到安慰:不过就一星期,一星期而已。
[没有疑问?那好]
一个响指,侯在门外的女佣推门进来。
一套黑色衣物,不给床上的人,反给紫韵。
[换上它]
换上?它?
轻轻展开,上下牙狠狠较起了劲。这是……女仆装!
附在里面的纯白色蕾丝花边的颈带、腕带,因展开的动作而落地。
[需要我为你代劳?]
床上的人,坐直了身子。
[不必!]
紫韵躲到一页落地窗帘后,迅速的脱衣、穿衣。一边手上不停动作,一边心里告诫自己:忍耐!忍耐!
[很适合你,我的女仆。过来,替我更衣]
手一挥,适才进来的女佣拿了紫韵脱下的衣服,退出。
忍耐!忍耐!
替换衣物就在距离大床不远的沙发上,不过就是把睡衣脱了,把衬衫套上去。速战速决。
[把早报拿来,还有我的早餐]
通长的客厅里,第二道令下。
忍耐。抓了个正在拖地的男仆询问早报在哪,岂料又遭到类似先前的对待。那男仆也不看他,依旧自顾自拖着地,问了三声才腾出只手来指指右侧的大门。早报拿到。再抓个人问厨房所在。意外的,厨房里空无一人。早餐倒是已经备好了,有序放在餐车上。乐得省事,紫韵把早报往餐车上一放,推了就走。
站了约莫有半个钟头,看着眼前人悠哉游哉喝口牛奶啃口黄油面包看几眼报纸,终于等到收摊的时候。收拾了餐盘,总该没事了。但这仅仅是心里的想法。现实是,第三道命令来了。
[把我的房间收拾一下]
这第三道命令,给紫韵的刺激不小。还,还真把他当佣人使唤上了。
忍耐。忍耐。忍耐。
带着全副清洁工具,紫韵二度进入那间卧室。门边墙上,按钮多如繁星。随意按下一个,几页窗帘同时缓慢上卷,现出近乎透明的落地窗。阳光,完全的照了进来。这间卧室,很大。大的原因不只是它容得下那张能睡四、五人的深蓝色水床,更是由于它有着一个可谓惊人的书柜。从第三扇落地窗开始一直延伸到内墙角,这是书柜的宽度;高度,直达卧室墙顶。
紫韵犯了愣。怎么收拾?光这书柜,就够他收拾半天,不,是一天。何况,他没有收拾房间的经验,一次都没有。
还愣着的时候,进来几个女佣。其中一个短发的,壮着胆子带头和他搭话。
[那个,你就是神代紫韵吧?]
细弱蚊蚋的声音,挤出这一句生硬的日语。
[我是]
几个女佣先是彼此互望,继而约好了似的同时尖叫出声。
[果然是她!真的是她!]
什么情况?现在是?姑且,他面带微笑。
[我们在电视杂志上经常看见你,大家都很崇拜你的。没想到能见到真人,所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几块签名板齐刷刷亮了出来。
原来,是崇拜者。他咬开笔盖,干净利索落下四个字:神代紫韵。
[因为我们几个会说点日语,所以被派来做代表。大家都在餐厅等着见你,能请你过去一下吗?]
见面,当然不成问题。只是收拾房间……
来不及开口,几双手拉着他就跑。
到餐厅。几十号人,清一色男仆、女佣打扮,都集中在里面。他被团团围住,签名、合影留念。在离开日本之后,又一次尝到了当明星的感觉。
[你的皮肤真好,平时都用些什么护肤品?]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要保持身材很不容易吧?]
[我最喜欢看你跳舞了,能教我吗?]
… … … … …
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给紫韵开口的机会。他只好,保持微笑。
上午的时光,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淌过。直到,室内广播传来在场所有人都不陌生的音调:
[十一点准点把午饭送到后花园]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瞬间散开,各忙各的活。紫韵又被拉进了厨房。头顶一白色高帽的主厨要他帮着准备午饭,完了把午饭送去后花园。为什么是他?命令。命令压倒一切。
万幸,分配给紫韵的活,只是把经过处理的水果切丁装盘。他切得很用力,很用力,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下午。终于有了收拾房间的时间。问题依旧存在。怎么收拾?从何处着手?脚边就是一提桶,从拖地开始。
印象中刚拖完的地都是湿的,于是毫不犹豫一桶水倾倒在地,抡起拖把和水就拖。卧室实在大,要拖的面积很广,水干得很快。只好放下拖把拎了提桶去取水。
水盛得太满,回来的路上洒了不少,结果只剩了半桶多。甩甩手臂预备再开工,卧室里的景象却是令人咋舌。下雨了?室内雨?警铃声大作,地上已然积起浅浅的一层水。这是,怎么回事?
踩湿鞋子的下一刻,他找到了原因所在。随手放下的拖把,倒在了吸尘器上,而那吸尘器的长柄,正顶着一个红色按钮。不出差错,那该是消防喷淋。水,淋湿了全身。他却笑得有如孩童。无巧不成书。偏偏,就是那么巧。
拿走拖把和吸尘器,水停了,警铃声也停了。麻烦开始了。先得想办法处理地上的积水。
糟糕!书柜!底部浸在水里了。好在水很浅,没有殃及最底层的书。当务之急,把书一本本抢救出来,暂时堆放在沙发上。
书柜很大,书很多。紫韵来回一趟趟搬运着,速度越来越慢。毕竟,他从没干过体力活,没有多大气力。
记不清是第几趟来回,搬到一本特别厚重的书,上千页。因为特别重,想说换个姿势捧着,哪料书里的一张纸因此掉落,漂浮水面。
放了书赶紧来捡。不是纸,是照片。抢救及时并没有沾湿,擦去表面的水滴还和夹在书里时一模一样。
照片上,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金发碧眼,身着一条白色泡泡裙。紫韵看得移不开眼。他想到那个死了的人,楼兰。世上除了你以外,竟还有如此美丽的存在。你看到了吗?楼兰。你厌恶痛恨的裙裾,穿在她身上是那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