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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DAY 10(二) 是睹物思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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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下班时分。
听秦时源咳了一天的贺晓识终于伸了个懒腰,走到某人跟前,敲了敲桌子。
“怎么啦?”
秦时源摘下耳机,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他。
“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很久了,想告诉你。”
“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贺晓识就拉着满头雾水的秦时源,一路走到了天台。
秦时源呆呆地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掌,脑中还在反复播放着,贺晓识自然无比地牵起自己手的动作。
他忍不住用空闲的爪子掐了自己一下。
好疼!
不是在做梦啊。
贺晓识今天是怎么了……
正当秦时源胡思乱想,百思不得其解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
“待会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但请你相信,我绝对不是在编故事。”
秦时源认真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深情。
“你说的我都信。”
贺晓识勾起嘴角,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果然不管重来多少次,他都是这个样子。
真不知道他那个白月光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他念念不忘到对自己这个替身都如此深情。
这事不能细想,越想他越难受。
“其实,我被困在同一天里了。”
……
贺晓识缓缓开口,将这些日子的轮回经历娓娓道来。
从第一天下班时,自己险些被货车撞上,到站在天台上意图跳楼,再到他原本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方案……但却刻意隐瞒了他们去游乐场的那段时光。
故事中有真有假,偶尔会出现秦时源的身影,但无一例外都停在了最惊险的那刻。
用贺晓识的话来说,就是即将遇到危险的时候,周围就自动刷新进入下一次循环了。
秦时源听得揪心不已。
虽然他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难怪贺晓识今日如此反常,竟然忍不住要找自己倾诉了,原来是因为他已经独自经历了那么多次惊险时刻,压力该多大啊。
秦时源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着他一起轮回,至少可以做个伴。
这么想着,他的手便不自觉搭上了对方的肩。
贺晓识抬眸直直地望向他。
“对不起……”
秦时源惊觉自己越界,正欲抽回手来。
谁料贺晓识突然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勒得他腰间生疼。
秦少爷僵在空中的双手缓缓落下,轻轻环住眼前人单薄的身躯,然后一下又一下拍打着他的后背。
“别怕,有我呢。”
贺晓识的脑袋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你就不怀疑一下吗?”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秦时源就跟哄猫猫一样,细声细气地安抚着他:“我最怀疑的是我自己。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你遇到危险,却没有做出行动。”
其实你做了。
而且每次都成功了。
贺猫猫在心里说,但他还在生气,所以并不打算告诉秦时源。
就让这家伙多内疚一会吧。
“秦时源,你小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一个特别好的人啊?”
听到这话,秦少爷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随后他一边假装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着,一边疯狂思考贺晓识说这话的含义。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但单纯从刚才的故事来看,并没有相关的信息。
难道贺晓识隐瞒了一些内容?
秦时源不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所以也不敢多说,只是含糊地嗯嗯了几下。
但贺晓识对他的敷衍并不满意,又追问道:“秦时源,那个人是谁?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他吗?”
秦时源有些迷茫地看着贺晓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听起来,他好像误会了些什么事情。
贺猫猫见他沉默不语,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毛都快炸起来了。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一个用来睹物思人的,替身吗?”
秦时源不知道贺晓识为什么能莫名其妙理解出白月光和替身的关系,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把真相说出来,他就会……
“嗯。”
秦时源这么答道。
贺晓识并没有认出自己,所以他们这段时间在公司的相处,说是自己在睹物思人倒也不为过。
但二位的脑回路显然没有在一个频率上。
贺猫猫撒开手,又不疾不徐地继续讲述自己循环的经历。
他说就在上一次轮回的时候,秦时源就亲口承认过白月光的存在。
“是我还心存侥幸,自作多情地以为是善意的谎言。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你知道吗?你居然因为他凶我了。”
贺晓识语气平淡,秦时源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的心头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上前两步试图拉住对方的手,却被灵巧躲过。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你听我解释……”
“那你倒是解释啊。”
贺晓识好整以暇地抱着手,等着秦少爷给个交代。
奈何秦少爷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他想听的话。
贺晓识自嘲地惨笑了一声。
“秦时源,我给过你机会了。”
“什么意思?”秦时源顿时紧张起来。
只见贺晓识面色苍白,微微勾起的嘴角忽然流出黑血来,随后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秦时源眼疾手快地接住他,顺势将人抱起。
“怎么回事,我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秦时源。”
贺晓识的耳朵里也流出了黑血,嘴角却露出残忍的笑容:“这是在黑市买的毒药,一旦发作,3分钟之内,必七窍流血而死。”
他知道,秦时源最怕看见自己死了。
秦时源手臂颤抖,快要抱不住他了:“贺晓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报复你啊。”
“当年你的白月光是怎么死的?跟我比起来,谁更惨一点?”
贺晓识此时胃部传来阵阵绞痛,说话也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但心情确是难得的好。
我为你难过了这么多回,终于可以看到你为我落泪了呢。贺晓识心想。
怎么样,看着人在面前死去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你能体会到每次循环结束时,我的绝望了吗?
秦时源的眼睛瞬间红了:“贺晓识,你疯了!你是什么时候吃的药?”
“大概,在上班前半小时吧。”
贺晓识欣赏着他焦急又惊慌失措的神情,认真地说:“秦时源,这回你救不了我了。”
“我,宁愿死,也不要活着做谁的替身。”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角也流出血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贺晓识!”
秦时源声嘶力竭地喊着,看着贺晓识的生机一点点在眼前流逝,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白月光,是你,一直都只有你!”
他泣不成声,无力地跪在地上。
贺晓识微微睁开眼,语气有些惋惜:“是吗……真可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他抬起手,似乎想替秦时源擦擦眼泪,然而到一半时,就重重地垂落下来。
秦时源彻底疯了。
他将贺晓识放在地上,然后一拳又一拳地锤击着水泥地面,双手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也毫无察觉。
手上的组织在疯狂自我修复,而秦时源在疯狂破坏,在死亡与新生的无限纠缠中,死亡终于占了上风。
“砰!”
又是一拳落下,整个手臂瞬间分崩离析,骨头碎屑如天女散花般飞往远处。
若是有人此时来看,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整个天台以秦时源为圆心,绽开了一朵巨型的血肉之花,比凶案现场都吓人。
秦时源终于停下,望着失去生机的贺晓识发呆。
他不想告知真相,是怕贺晓识因此而死,结果自己的隐瞒,反而导致悲剧提早发生。
宛如被宿命诅咒了似的,只要他们靠近,注定了有人不得好死。
“贺晓识,为什么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比我聪明啊?”
秦时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怕了贺晓识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相比之下,让贺晓识知道真相,或许才能让事态变得可控一些。
思考期间,秦时源的双臂已经修复完成了。
他站起身来,闭上眼。
整个世界开始抖动。
新生的皮肤从手臂上剥落,鲜红的血液从动脉流向肺部,又化作暗红色流出,进入到各个器官里。
失去生机的人回到他的怀中睁开眼,然后露出笑容,他们拉着手,从天台倒退回办公室里。
秦时源的意识静静地站在时间之外观看着倒放的影片,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在快速流逝。
“回去一点,再倒回一点。”
他想回到上班之前,阻止贺晓识吃下毒药。可惜意识已经快要变得透明,也才勉强回到下午的时候。
倒带的世界突然定格,秦时源的意识支撑不住了,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再回溯下去,他不仅自己会死,也救不了贺晓识。
贺晓识临死前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秦时源,这回你救不了我了。”
“不!”秦时源双眸通红,眼镜下是无尽的疯狂,“我能救你,就算拼尽所有,我也一定要你活着!”
或许回到毒药发作之前,将他送去医院也能亡羊补牢。
如果这样都救不了他,那就一起毁灭吧,反正自己也不想独自苟活于世。
时间的齿轮开始正向转动,凝滞的万物都恢复了自由。
办公室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逐渐响起,原本静止的人们也开始交流。
秦时源的意识瞬间就回归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