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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DAY 9(一) 异父异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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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颇有要绕梁三日不绝的架势。
贺晓识睡眼惺忪地看了下手表——7:30,闹钟还没响。
“大清早的,真烦……”
话音刚落,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困意让他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
幸好门铃声很快就停了,贺晓识很快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二十分钟后,闹钟响起。
贺晓识睁开眼,眸中的迷茫很快被复杂的情绪替代。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语气从惋惜到激动,最后变成无能狂怒。
贺晓识隔着被子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直到手都没力气了,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才停下。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死在黎明前夕的落差感。
昨天,贺晓识是真的以为自己成功了,马上就要离开循环了,自己甚至已经在考虑未来的事情。
谁知现实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那一刀刺穿的不止秦时源,还有他自己的心。
这次的失败对贺晓识打击太大,他缓了好久才勉强平静下来。
“看来在解开所有疑惑之前,不要再侥幸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这种情绪的过山车再来一次,我大概会原地去世。”
他深呼吸一口,坐起身来开始复盘和思考。
昨天看到行凶者的相貌后,他将很多事情都串了起来。
“我真蠢啊……我早该想到的,如果货车司机没有同伴,怎么能实现计划呢?总不能指望运气吧。”贺晓识自嘲。
比如他们躲进仓库的那一次,货车司机当场死亡,所以外面的爆炸都是靠同伙来制造的;又比如贺晓识躲在家里的那一次,那个穿着跟他一样衣服的路人,正是昨天的行凶者;再比如操作跳楼机的工作人员,也是昨天的行凶者。
普通的面貌是那人最大的优势,无论在哪一次轮回里,他都完美地融入扮演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引起过贺晓识的注意。
这么说来,用伪装者形容昨天行凶的人比较合适。
伪装者藏得很好,直到这一回货车司机被抓,他不得不露出水面进行刺杀,才让贺晓识清楚地看见并牢记他的脸,后知后觉地将看似无关的一切串联起来。
明处的敌人尚能抵抗,暗处的敌人防不胜防。
他们的可怕之处在于,会让你杯弓蛇影,不敢相信身边的任何人。
“像你这样的伪装者,到底还有多少个……你们跟秦时源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贺晓识无意识地咬着手指,喃喃自语。
他实在想象不到每天笑眯眯的秦时源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么一群疯子。
根据上次侦探传回的信息,相比于刘易生,秦时源生活轨迹无比简单而平凡,唯一的空白处就是走丢了的那段时间。
“要么就是他的父母做生意时得罪了人,对方报复到秦时源头上,要么就是在走丢的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除此之外,我暂时还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贺晓识眉头紧锁,接着整理思绪。
“如果是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我,我会更倾向于直接报复本人,从根源解决问题;退一步来说,要是怕直接动手太明显会暴露自己,我也会选择秦时源的弟弟。”
贺晓识眼神放空,幽幽地说:“毕竟,一个多年未见的孩子,怎么比得上日夜陪伴在身边的宝贝呢?”
分析完毕后,贺晓识决定当面去问秦时源。侦探查不到的东西,就让本人亲口说。
除此之外,这家伙对自己莫名的感情也是个问题。
贺晓识并不相信有人会对自己一见钟情,而秦时源又咬死了不肯说,所以只能希望侦探帮忙找出蛛丝马迹来。
秦时源和行凶者之间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所以循环应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于是,并没有从经验中吸取教训的贺某人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是私家侦探吗?”
“帮我查一个人最近三个月的行踪,能查多少算多少。他叫秦时源,是xx公司的职员。”
“钱不是问题,定金已经打你们账户上了。”
“信?我太信得过你们了,老顾客了都。不说了,今晚之前把结果告诉我哈,加急插队,有情况随时同步哈。”
“就这么说定了啊,合作愉快!” 贺某人施施然挂了电话。
私家侦探一头雾水,完全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合作过。不过管他呢,拿钱办事就完了。
而贺晓识则轻车熟路地下载了一堆软件,毫不客气地薅了大笔现金出来。
“万一循环结束了,你们记得去找秦时源要钱啊。”
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洗漱完毕的潦草猫猫正要出门,突然又折了回去。
他掏出刮胡刀操作了一顿,又洗了个头,用手抓了个发型,直到看见镜子里的人变成帅气猫猫才充满斗志地出门。
“近墨者黑,都怪秦时源。”自信猫猫心想。
……
为了解开心中的迷惑,贺晓识今天打算找秦时源聊聊。本来是可以打电话的,但是为了表示重视,他还是决定去公司当面进行邀请。
“滴,人脸识别通过。现在是北京时间9:30……”
贺晓识回到工位,在组长开喷之前果断表示今天自己和秦时源都要请假。
组长那句“你是不是整个容才回来上班的”被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都涨红了。
他回身看着正在心无旁骛地工作的秦时源,忍不住问:“秦时源,你知道自己要请假吗?”
秦时源:“啊?”
贺晓识歪头看着他。
秦时源的目光在组长跟贺晓识之间逡巡了一下,果断改口:“对,咳咳,我今天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贺晓识义正言辞地说:“看,秦时源都生病了,我要带他去医院,所以今天算病假不算事假哦。”
组长:“他都多大了还要人陪,况且你俩啥关系啊?”
贺晓识心疼地摸摸秦时源的脑袋,随后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你看这小脸,因为生病都瘦了。”
秦时源及时咳嗽了几声表示配合。
组长:“……”行,你们就演吧,谁能演的过你们啊。
最后,看在秦时源这个月确实已经加班很久的份上,组长还是给他俩批了个病假。
“记得明天拿病历本回来补材料。”
扔下这句话后,组长转身就走,一点不想再看见这俩戏精。
走到公司门口后,贺晓识便停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的秦时源则满脸乖巧地等待他发号施令。
“你也不问问我带你出来要干嘛?”
贺晓识每次看他这个样子,都想逗逗他。
秦时源推了推眼镜,用充满智慧的口吻说着开摆的话。
“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如果我想不明白,照做就好了。”
贺晓识成功被他的反差感逗笑了,正色道:“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什么都聊,只要是关于你的事。”
秦时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么突然,为什么呀?”
“你不是说,想不明白照做就好了吗?”
被回旋镖狠狠扎中的秦某人:“……”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好不好嘛?”
贺晓识无耻地采用了撒娇攻击,瞬间对目标造成了一万点真实伤害。
“好,去哪聊?”秦时源瞬间改口。
贺晓识思考了一下:“就近吧,去你家就行。”
秦时源又惊讶了,试探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贺晓识:“你说的呀,就在我对面。”
秦时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在前面带路了。
这回轮到贺晓识困惑了:“不是,你为什么不问我,你是什么时候说的?”
“我知道啊,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秦时源满脸理所当然,随即发现不对劲:“贺晓识,你刚刚不会是在诈我吧?”
贺晓识立马否认三连。
糊弄过去后,他开始抓心挠肝地想,秦时源到底什么时候跟自己说过这件事啊?
他明明没有轮回中的记忆啊,难不成是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渣了人家?
然而贺晓识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结果来。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问吧。”贺某人果断知难而退。
……
跟贺晓识满满当当的屋子相反,秦时源的屋子很简洁,以至于到了简陋的程度。
除了基本维持生活的日用品和衣柜里寥寥几件衣服外,房间里似乎没有更多的私人物品,仿佛收拾收拾就能立刻迎接下一位住客。
“这哪里是个家,简直就是个酒店客房啊……”贺晓识吐槽。
秦时源点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确实不常回来。”
“怎么会有这么喜欢上班的人?”贺某人完全不理解。
“不是喜欢上班。”
秦时源走向吧台,拿起茶包和咖啡问:“你想喝点什么?”
贺晓识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人家床上,然后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我要可乐,冰的谢谢。”
秦时源对他的自来熟还有些不太适应,明明昨天还很讨厌自己的人,今天怎么突然表现得如此……亲昵?
以他这段时间对贺晓识的了解,这家伙可是个十足的独狼,能自己做的绝对不会麻烦别人。
能让他这样随意使唤的,只有信任和亲近的人了。
“他很信任我?”
秦时源有些心中不解,却还是乖乖执行命令。
他打开冰箱,从整整齐齐的可乐家族中掏出一瓶最冰的,递给了贺晓识。然后自己转身去吧台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贺晓识咕嘟咕嘟灌了半瓶可乐后,发出舒适的喟叹,毫无形象地靠在了床头的垫子上。
“慢点喝,冷饮伤胃。”
秦时源也不着急,拖了个椅子放在床边,边喝咖啡边盯着贺晓识。
直到贺某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才缓缓开口:“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聊聊小时候的事情。”
闻言,秦时源的脊背有些紧绷,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你想聊些什么?”
贺晓识也坐起身子,认真地回望他:“据我所知,你小时候曾经走丢过一段时间。”
“能不能告诉我,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事?有没有遇见过什么特殊的事,或者特别的人?”
秦时源怔怔地看着贺晓识,沉默了许久,又缓缓靠回了椅背上。
“确实有。”
“展开说说?”贺晓识来了精神。
秦时源的眼镜反射了阳光,亮得让人看不清镜片下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