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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DAY7(二) 不要忘记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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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晓识猛地转过身,正好捕捉到了没来得及藏好的身影。
“秦时源?你怎么会在这?”
见事情败露,秦时源心虚而尴尬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你跟踪我?”贺晓识眯起眼睛。
秦时源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如实交代。”
贺晓识双手抱胸,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审视他。
秦时源右手捏着衣角,有些支支吾吾: “今天组长说你请假了,我就担心你是不是生病……”
“然后呢?”
“然后我就找,找朋友打听……他说你在这。”
贺晓识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好啊秦时源,你竟然找人调查我!朋友,什么朋友?是私家侦探吧!”
见贺晓识面色不虞,秦时源连忙狡辩,但是越抹越黑,怎么都说不清,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秦某人破罐子破摔,心一横便说了实话:“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来玩太孤独了。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能不能别赶我走啊?”
“我是你谁啊,秦时源?”
“你是我,”秦时源抿了一下嘴唇,认真地说:“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样的理由,可以吗?”
贺晓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笑了。
无论自己多么抗拒,无论在哪一次轮回,秦时源总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坚定地向自己奔赴而来。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在意自己的感受。
“幸好你来了,我差点就要放弃了。”
贺晓识这么想着,忽然原谅了一切。
原谅了猝不及防就让自己欠了好几条命的秦时源,原谅了这个未经同意就将自己卷入其中的轮回。
虽然未来的每一次,贺晓识还是会在清晨起床气都没消失的时候,就被迫回忆很多次死亡现场来提神醒脑;
虽然未来他还要一遍一遍地想办法弄清世界的真相,一遍一遍地试图拯救秦时源,在每一次痛苦绝望中寻找生机;
但因为这个人是秦时源,所以贺晓识愿意。
愿意背负责任,独自投身无尽的轮回,承受与日俱增的精神折磨——
直到终有一天,秦时源能活下来。
“大概是老天听见了我的祈求,才将你送到我身边来。”
贺晓识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啊,你说什么?”
正在一副视死如归表情等待宣判的秦时源抬起头,有些疑惑。
“我说,”贺晓识朝他露出微笑:“时间有限,赶紧陪我玩下一个。”
秦时源连连点头:“我会远远跟着,绝对不打扰……嗯?”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贺晓识已经走了老远了。
贺晓识转身,逆着光向他招手:“秦时源,快跟上!”
秦时源这才如梦初醒,一往无前朝贺晓识跑去,就如从前一样。
……
他们在海盗船上失声尖叫,他们屏住呼吸体验紧张刺激的夹娃娃活动,他们一边嫌弃幼稚,一边拿着棉花糖吃得不亦乐乎。
明明谁也没有说话,暧昧却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们,在想触碰又收回的指尖上,在欲语还休的沉默,在一眼万年的对视中。
在这不存于世的一天里,他们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享尽了爱侣间的陪伴。
“秦时源,我渴了。”贺晓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累得直捶腿。
秦时源立马领会精神:“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可口可乐,要冰的!”
贺某人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偏偏被使唤的人还高兴得不行,屁颠屁颠地去了。
“真没想到玩居然也挺累人的。”
贺晓识等的无聊,边捶边左顾右盼,忽然被什么吸引了目光。
他起身向远处走去。
……
秦时源带着两瓶饮料,兴冲冲地回到长椅处,却不见了贺晓识的身影。
无边的心慌瞬间笼罩了他。
“贺晓识,贺晓识,你在哪!”
他扔下饮料,无头苍蝇般的乱窜,无数念头在心中升起:
贺晓识今天对自己这么好,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是不是故意支开自己的?
他在哪,他还活着吗?
秦时源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就不应该让贺晓识离开自己的视线,一秒也不行!
正在服务台的贺晓识似乎心有所感,看向来时的方向——
有人飞快地朝自己跑来。
看清来人后,他笑着迎上去:“秦时源,你猜我……”
那人却猛地将他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把骨头也压碎,生生让贺晓识到了嘴边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竹香的包围中,他能清晰听到秦时源的心跳,快得令他自己都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的情绪才稍稍缓和,闷闷地吐出一句:“咳,下次不许乱跑了。”
“嗯。”因为莫名的心虚,一向叛逆的贺某人难得乖巧应下。
场面有些僵,气氛有些不对,得有人打破一下。
“秦时源,我可乐呢?”
贺晓识可怜巴巴地伸手。
秦时源毫不客气地拍了他的手一下:“在凳子上呢,回去吧。”
“好。”
贺某人再次乖巧应和。
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望向服务台的背后。
方才那个如同时空裂隙般的黑洞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怀里那张皱巴巴的信纸能证明,刚刚看到的并非幻想。
“看什么呢?”秦时源问。
“没什么,走吧。”
贺晓识神色轻松,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锚点,绝不会迷失在循环中。
夜幕降临,游乐场的灯光亮起,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察觉到贺晓识情绪的细微变化,秦时源柔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你不怕鬼吗?”
“当然不怕,鬼也打不过我,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
贺晓识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会打架呢。”
“那可不,”秦时源臭屁地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我特意练了这么多年,就为了……”
“为了什么?”
秦时源看了他一眼,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不告诉你。”然后转身就跑。
“秦!时!源!”
贺晓识气得立马追上去,一直跑到跳楼机跟前才停下。
贺晓识拖着腿上前两步,毫不留情的给了秦时源一拳,还不解气地追着他捶:“你胆子肥了,敢戏弄我!”
秦时源一边求饶一边躲:“咳,这不是看你害怕嘛,走路走半天,跑步一会就到啦,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啊!”
贺晓识逮着机会给了他一个爆栗,方才停下手来。
秦时源满脸委屈地揉脑袋,看得贺晓识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于是贺晓识抬起手,将秦时源的发型揉成了鸡窝:“还疼不疼啊?”
“不疼了。”
秦某人如果有尾巴,此时应该已经摇起来了。
真好哄,贺晓识心想,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
二人走上跳楼机,工作人员已经在那等待多时了。
贺晓识状若无意地绕着机器走了一圈,看到了松动的螺栓,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工具包。
他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对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啦?”秦时源走过来。
“没什么。”
贺晓识一脚将工具包踢开,“检查一下机器坏没坏。”
秦时源笑了:“你还懂这个啊?”
“那必须的,我是谁啊!”贺晓识拉着他的手臂,“走吧,该上去啦。”
秦时源不疑有他,挨着贺晓识就坐下了。
在检查安全带的时候,工作人员不敢与贺晓识对视,干巴巴地说:“贺先生,祝你……玩得开心。”
“谢谢,周末愉快。”贺晓识笑着说。
按钮按下,机器启动,跳楼机缓缓向上爬升。
从高处一眼就能看见那辆熟悉的货车。
其实两个小时前,在玩摩天轮的时候,贺晓识就看见了。
他不仅看到了车,还看见了司机跟工作人员,二人似乎在争执什么,想来应该是司机在威胁工作人员动手吧。
贺晓识跟秦时源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并没有太多还击的空间,而且他也不想再看见车祸了。
向来善解人意地贺晓识决定给自己跟秦时源换一个死法,在快乐中结束这一天,未尝不是一种HE。
他甚至有点感谢对方,对方明明有很多动手的机会,却还是给他们俩留了这么长的美好时光。
为了不让秦时源注意到货车,贺晓识决定开启聊天。
“哎秦时源,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今天我包场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哦,翻墙啊。”
贺晓识略带惊讶的看着他。不戴眼镜的秦时源,其实一点也不斯文,反而有几分野性和痞气。
他了然地转回去:“也是,毕竟你当过混混嘛。”
“你怎么知道?”
“不告诉你。”
“贺晓识你也太记仇了吧!”
跳楼机攀升到顶点,终于开始飞速下坠。
在被无助和失重感包围时,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贺晓识手上,他没有拒绝,而是反握回去,与对方十指相扣。
最终,一切在巨大的重物撞击声中结束,未说出口的爱意被掩埋在尘土之下。
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在下落时从贺晓识口袋飘出,信纸的标题是《当你被困在一天里》,内容是一个人在无尽的轮回中丧失人性,丧失自我,最后走向疯狂的故事。
信纸的最后有一行墨迹未干的字,是贺晓识在服务台边写下的。
“贺晓识,永远不要忘记,你为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