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妻子》行舟直上

9、第 9 章 校霸帮她追

　　苏棠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被人当场抓包，这个人还是裴昭，有点忐忑不安，“行行行，又没人管你，你想在哪里兼职就在哪里兼职，这个是你的自由。”

　　说完，她拉着林晨快步走出咖啡馆，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

　　“棠棠姐，你慢点——”
　　林晨被她扯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裴昭。

　　裴昭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两杯饮品，指节微微泛白，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咖啡店围裙，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刘海遮住了半边眉眼，可那双眼里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苏棠。”他的声音不高，“你站住。”

　　苏棠被声音呵斥，停住了脚步，背过身，心里紧张不安。
　　完了完了。
　　刚刚与林晨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该不会全部听到了吧？

　　他放下盘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苏棠转过身，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抵上了林晨的肩膀。裴昭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暴雨前被搅浑的湖水。

　　“昨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他嗓音压得极低，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你说——答应我做你地下情人，跟薛玥保持距离。’然后转头就来咖啡馆商量怎么追他？”

　　苏棠的睫毛颤了颤。
　　完了，他都听见了。
　　还搬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傍晚，她喝了一点点酒没想到这么快就醉了，她确实答应了这件事，但那是她喝醉酒脑子不清醒，没有想到裴昭真当真了。

　　“裴昭，这事跟你没关系。”苏棠冷下脸来，“我追谁，不追谁，你管不着。”

　　“管不着？”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你把我当什么了？”

　　空气像绷紧的弦。
　　没想到裴昭平时桀骜不驯，吊儿郎当。
　　昨天晚上竟然求着苏棠姐，做她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
　　这个真是令她大吃一惊。
　　林晨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左看看苏棠，右看看裴昭，终于忍不住插嘴：“那个……裴昭学长，你误会棠棠姐了。”

　　裴昭的视线这才分给她一点。

　　林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棠棠姐追薛玥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是因为——是因为王茜。”

　　“王茜？”裴昭眉心拧起来。

　　“王茜喜欢的男神是薛玥。王茜的妈妈害死了棠棠姐的妈妈，小三上位，你知不知道棠棠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追薛玥就是为了抢走王茜喜欢的人，她是在报仇。”

　　空气安静了几秒。

　　裴昭的表情从阴沉到错愕，再从错愕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你昨天答应我离薛玥远点，今天却要主动追他，是因为……你继妹喜欢他？”

　　苏棠偏过头，不看他。

　　裴昭又问：“那薛玥呢？人家堂堂学神，被你当成报复的工具人？”

　　苏棠终于恼了，抬头瞪他：“你管我把他当什么？我高兴！”

　　裴昭沉默地看着她。苏棠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准备甩手走人，他却忽然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松了下来。

　　“我帮你。”

　　苏棠：“……什么？”

　　“我说，我帮你追薛玥。”

　　林晨的下巴差点掉地上：“学长，你、你认真的？”

　　裴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有一群小弟，他们的消息最灵通了，一定会帮到你的。。”

　　这下换苏棠瞪大眼睛了。

　　裴昭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折好放在一旁的空桌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短袖T恤。

　　苏棠狐疑地盯着他：“你认真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昭嗤笑一声，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与其让你一个人瞎折腾，把人家好好一个学神吓跑，不如我盯着。况且——”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转身往门外走，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况且什么？”苏棠追问。

　　裴昭没回头，黄昏最后一点光从他肩头滑落，他像是被逗笑了，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况且，被你喜欢的人，怎么也不该是薛玥。”

　　苏棠愣在原地，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林晨在旁边捂住了嘴，眼睛亮得惊人：“棠棠姐……裴昭学长他——”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脸上的笑都快掉地上了。”苏棠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抬脚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乱。

　　林晨小跑着跟上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下可有意思了。

　　裴昭帮忙追薛玥。

　　这到底是在帮苏棠，还是在帮他自己呢。

　　———

　　青城贵族学校。

　　星期天的清晨。

　　苏棠站在宿舍穿衣镜前，第三次调整衬衫的领口。

　　纯白的棉质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从下到上一颗颗严丝合缝。

　　她特意检查了三遍。下身是深蓝色及膝裙，黑色小皮鞋擦得锃亮。

　　7点20分，她准时出门。

　　带着一个用浅灰色棉纸精心包装的小盒子，里面装着昨晚和林晨还有裴昭折腾到半夜才做好的钢琴键饼干。

　　7点23分，她踏上银杏道。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洒下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

　　苏棠放慢脚步，心跳却莫名加快。

　　7点24分50秒。

　　远处出现一个身影。

　　白衬衫，深色长裤，身姿挺拔。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薛玥。

　　苏棠深吸一口气，在内心开始倒计时。

　　7点25分整。

　　她计算着两人的相对速度和距离。

　　“哎呀！”
　　苏棠故意跌倒，刚好两个人距离不远的位置。

　　脚步声停了。

　　苏棠起身，捡起掉落的小盒子，能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白色运动鞋停在了物品旁。

　　一秒，两秒。

　　终于，那双白色运动鞋的主人弯下了腰。

　　修长的手指拾起一块散落在地上的饼干，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易碎。

　　然后他站直，将东西递过来。

　　“你的东西。”

　　声音清冽，像晨间未散的露水。

　　苏棠抬头，接过东西。

　　她的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指，一个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接触。

　　薛玥内心平静，脸不红心不跳，注视着她，拧着眉头，似乎眼前这个女孩在哪里见过。

　　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腼腆的笑容：“谢谢你，薛玥同学。”

　　薛玥微微一怔。

　　这个女孩子好眼熟，上一次在开学典礼上遇到过，好像是王茜的姐姐。

　　爱迟到，成绩差，欺负人…

　　种种缺点数不胜数，风评不太好。

　　还是离这种女孩子远一点比较好。

　　她认识他？

　　不过想想也是，他在学校还算有名。

　　“不客气。”薛玥虽然对她印象不好，但还是礼节性地点点头，准备离开。

　　“等等。”

　　苏棠叫住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浅灰色的盒子，“这个……算是谢礼。”
　　“我自己做的小饼干，钢琴键形状的。”

　　她把盒子递过去，薛玥没有立刻接。

　　他伸出手，但没有接盒子，而是说：“谢谢，但我不吃甜食。”

　　意料之中的拒绝。

　　苏棠不退反进，将盒子又往前递了半寸：“不是给你的。”

　　薛玥挑眉。

　　“是给巴赫的。”

　　苏棠笑着说，眼神清澈，“我姑姑家也养了只布偶，叫莫扎特。”
　　“我经常给它做小零食。这些饼干用的是猫可食用的材料，不含巧克力——虽然看起来像。”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听说你的猫叫巴赫？真是好名字。”
　　“音乐家的猫，应该会喜欢钢琴键形状的饼干吧？”

　　这番话说得自然流畅，既解释了为什么知道他的猫，又化解了送食物”的尴尬。

　　这不是给人吃的，是给猫的。

　　薛玥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苏棠脸上停留了片刻，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取更多信息。

　　但她的笑容太自然，眼神太坦率，反而让他不好意思不收下礼物。

　　薛玥接过了盒子。“谢谢。”

　　薛玥将盒子小心地拿在手中，确保不会压到边角，“巴赫会喜欢的。”

　　“希望如此。”苏棠微笑，“那我先走了，不耽误你时间。”

　　她转身，步伐轻盈。

　　走出三步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下周学校艺术节，听说你有钢琴独奏？我会去听的。”

　　说完，不等薛玥回应，她便继续向前走去。

　　薛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银杏道尽头。

　　晨风吹过，一片银杏叶旋转落下，正好落在他的脚边。

　　薛玥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

　　浅灰色棉纸，深蓝丝带，整齐得令人舒适。

　　他想起苏浅星转身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会去听的。”

　　语气自然，像一句普通的客套。

　　薛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盒子的丝带。

　　银杏道的另一端，苏棠拐过弯，确认薛玥看不见自己后，才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的手心有点湿。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还好计划成功了。”她低声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但不知为何，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

　　反而有种淡淡的……愧疚？

　　她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晨发了条消息：

　　「第一步完成。饼干送出去了，理由是通过巴赫。」

　　几秒后，林晨回复：

　　「厉害！他收了？有没有说别的？」

　　苏棠想了想，打字：

　　「收了。还说了句’巴赫会喜欢的’。另外，我提了艺术节演出的事。」

　　「哇！这就约上下次见面了？厉害了苏棠姐！」

　　苏浅星看着这条回复，笑了笑，“这多亏了裴昭带来的消息，不然不可能这么容易成功。”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沿着银杏道往宿舍方向走。

　　晨光正好，微风不燥，可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却像鞋里的一粒沙子，不大不小，硌得人不舒服。

　　走到宿舍楼下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林晨又发了什么，掏出来一看，备注名是“裴昭”。

　　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怎么样？」

　　苏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成了。」

　　对面秒回：「他收了？」

　　「收了。」

　　「嗯。」

　　然后就没动静了。
　　苏棠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一会儿，莫名觉得这一个字里藏着一股酸劲儿。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掉，大步跨上台阶。

　　然而刚走到二楼拐角，手机第三次震动。

　　裴昭又发来一条：「他有没有多看你一眼？」

　　苏棠翻了个白眼，回：「你查岗呢？」

　　「我是你的情报员，收集反馈信息是我的工作。」

　　「他多看了一眼我的饼干盒，算不算？」

　　「算。继续保持。」

　　苏棠盯着这几个字，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

　　这人嘴上说着帮忙，每个字却都泡在醋坛子里腌过一样。

　　接下来的三天，裴昭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通过微信涌入。

　　周一：「薛玥下午四点去图书馆，靠窗第三排，通常坐四个小时。你要不要偶遇？」

　　苏棠回：「不去，太刻意了。」

　　裴昭：「你不是挺会演的吗？」

　　苏棠：「……滚。」

　　周二：「他今晚七点去喂猫，北区小花园。猫粮他习惯带两种牌子混着喂，巴赫挑食。」

　　裴昭：「你今晚去不去？」

　　苏棠：「看心情。」

　　当天傍晚六点四十分，苏棠准时出现在北区小花园。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罐猫罐头。

　　小花园里灯光昏黄，几棵老樟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苏棠远远就看见了薛玥。

　　他蹲在花坛边，背对着她，面前围了三只猫，橘猫、黑猫、还有一只花斑的，正低头吃着什么。

　　薛玥低声说着话，声音太轻，苏棠听不太清，只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他在跟猫说话。

　　苏棠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安静的、不容打扰的美。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她往后退了半步，打算换个时机再来。

　　脚下却不争气地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傍晚格外刺耳。三只猫同时抬起头，薛玥也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苏棠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考试作弊被抓了个现行。

　　“呃，”她举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我姑姑家的猫最近换粮，多买了两罐，想着能不能给巴赫尝尝——”

　　这借口烂透了。苏棠自己都觉得烂。

　　薛玥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没什么表情。过了几秒，他开口：“巴赫不吃罐头。”

　　苏棠：“……”

　　“他只吃干粮。”薛玥顿了顿，“但你既然带了，可以喂这几只。”

　　他侧了侧身，让出位置。

　　那三只猫已经围了过来，橘猫最不客气，直接蹭上了苏棠的脚踝。

　　苏棠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开罐，第一罐怎么都拉不开拉环，她指甲都快劈了，脸涨得通红。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罐头。

　　薛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下来了，手指捏住拉环轻轻一扯，盖子就开了。

　　他把罐头递还给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谢谢。”苏棠小声说，把罐头放在地上。三只猫立刻埋头苦吃。

　　两个人蹲在花坛边，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远处路灯次第亮起来，暮色彻底沉下去。薛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了。”他说。

　　苏棠还蹲在地上，仰头看他：“嗯，我也该回去了。”

　　薛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声音逆着晚风飘过来，听不真切。

　　“艺术节，你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

　　苏棠一愣：“什么？”

　　“那个位置的音响效果好。”他说完这句，就真的走了，脚步不急不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苏棠蹲在原地，橘猫还在舔罐头底。

　　她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裴昭连发了七条消息：

　　「你在哪？」
　　「林晨说你不在宿舍。」
　　「北区小花园？」
　　「苏棠。」
　　「你跟他在一起？」
　　「回话。」
　　「苏棠！！！」

　　苏棠看着满屏的感叹号，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在咖啡馆门口，裴昭对着她说的那句话。

　　“况且，被你喜欢的人，怎么也不该是薛玥。”

　　她慢慢打字回复：

　　「在喂猫。」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明天中午，食堂二楼，我给你带薛玥的课表。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猫挠。」

　　苏棠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摁灭手机，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裴昭你这个傻子。”

　　橘猫被她吓了一跳，喵了一声，窜进了花丛。

　　苏棠站起身，往宿舍走。

　　月亮已经爬上来了，把她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
　　苏棠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薛玥消失的方向。

　　第三排靠左。

　　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