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修补计划》寸小言

26、猫狗双全

　　10月1日，晴。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缅因猫身上。
　　“啊，你看，这只猫长得好俊啊！”杨明月轻声对江清风说。
　　“它还是小女孩呢。”旁边的店员笑道。
　　江清风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看着杨明月逗逗这只，又摸摸那只，悄悄地给她拍照。

　　国庆出行的人很多，不过，江清风站在地铁口，一眼就看到了杨明月——杨明月走路的体态很好，肩膀从来不会晃动，在人群里很好认。杨明月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用黄色丝带绑了一个低马尾。江青风看着探头探脑的杨明月，嘴角不自觉地就扬起笑意，给杨明月打了个电话。
　　“喂？你到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啊。”杨明月有些急切地接起电话。
　　“抬头，就在出口边。”江清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杨明月把头抬得更高，向更远的地方望去：江清风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向着她轻轻挥动。看到江清风的瞬间，杨明月在原地兴奋地蹦了一下，然后埋头试图在人群中找一个缝能快点儿钻出去。看着杨明月忙忙碌碌却仍然陷在凝滞的人群里，江清风哑然失笑。
　　好不容易钻到江清风面前，杨明月笑着眨眨眼睛：“要带我去哪里啊？”江清风自然地挽起杨明月，说：“去猫咖。”
　　江清风正回想着半个小时前的情景，眼前的杨明月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清风环顾四周，一抬头，才看见杨明月坐在二楼的小秋千上，抱着一只布偶猫，嘴里嘀哩咕噜地说着什么。

　　江清风对小动物其实没有什么兴趣，自己一个人在楼下无非是摸摸凑过来的小猫头、看看杨明月。
　　二楼，杨明月放下怀里的布偶猫准备走下来。江清风眼眸微转，摸起手边的逗猫棒，拿在手上晃。
　　“江清风！你刚刚有没有抱过小猫？”
　　“没有。怎么啦？”
　　“小猫软软的，热热的。抱在怀里的感觉好神奇啊，就是，真的有一个生命在怀里的那种感觉！”
　　“啊……像是，小玩偶活了的感觉？”江清风努力理解。
　　“嗯……不完全是”，杨明月单手托着脸思考，“还有一些珍重、小心。跟它说话的时候，感觉世界上真的有一个灵魂在倾听和包裹我的声音，好安心。”
　　江清风听着她温声细语的回味，眼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她瞄了一眼楼上，秋千仍然空着。
　　“明月，我也想抱抱那只小布偶，你跟我一起上去坐在秋千上好不好呀？”
　　“嗯？好呀！”杨明月一边说一边和江清风一同起身：“不过楼上都是布偶猫，我也不认得刚刚那只小猫是哪一只了。”
　　只要是小猫就好。即便没有小猫，也没关系。江清风心想。

　　楼上，二人共同坐在白色的小木秋千上。此时正是午后，是小猫最活跃的时候，来猫咖的人大多在楼下逗小猫玩，二楼没有人。
　　杨明月的腿上躺着一只布偶猫。
　　“真的好神奇诶！”杨明月第二次轻声感叹：“它竟然会过来找我抱抱诶！我都还没记住它，它就记住我了！”
　　“这说明，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嗯？什么嘛，顶多是我很受小猫欢迎。哼哼，猫王来了！”
　　江清风摸了摸耳朵，没好意思把话说完：听说，磁场干净、心地善良的人天然的受小猫欢迎。
　　学着杨明月的样子，江清风也揉揉小猫的脑袋，挠挠小猫的下巴，听见小猫的呼噜声，心里竟也萌生出不少幸福感。江清风观察到杨明月此时也像小猫一样卸下了所有防备，便轻声开口道：
　　“那么，猫猫大王和小猫都会说什么呢？”
　　杨明月摸小布偶的手慢了下来，逐渐变成轻轻梳小猫的毛。
　　“猫猫大王……刚刚和小猫说，大王很难过，但是大王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大王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因为大王好累，每天都在逼着自己做好多事情。大王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而且……”
　　杨明月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大王的朋友去了别的班上就不来找大王了。”
　　江清风的手放在小猫温热的背上，小猫枕在杨明月的裙子上。
　　“是说，我吗？”江清风歪着头，确认杨明月的神情。
　　杨明月点点头。
　　“啊……抱歉”，江清风有些不好意思，更不敢看杨明月了，“可能是有一点距离吧，有时候不会第一时间想着去你们班找你。”
　　杨明月听出了江清风话里的诚恳；可正是因为诚恳，她心里更堵了。
　　“哦。”杨明月沉默片刻，又鼓起勇气问她：“那你以后还打算来找我吗？”
　　“你需要吗？”
　　杨明月本来正用余光看她，听到这话，便微微转头。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杨明月心想。下意识想说的“需要”二字也反而成了胶水，死死粘住杨明月的口。
　　江清风见空气凝滞，有些不解，于是补了一句：“那我当你需要了？”
　　杨明月想不明白心里为什么不舒服，但还是应着本能点头了。
　　她离不开江清风给她的温柔。

　　国庆时，阮圆秋的妈妈就回国外了，阮圆秋在家里无聊，就打算把巩明妍接到家里一块儿住。巩明妍正好也不想回家，便答应了阮圆秋的邀请。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
　　晚饭后，阮圆秋叫上巩明妍一起去遛狗。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叫它‘找找’？”巩明妍问。
　　“啊～”阮圆秋起了逗她的心思：“你猜猜。是因为这是一只聪明小狗，很会找东西，还是因为它叫起来的声音像‘找找’？”
　　巩明妍哭笑不得：“怎么会有狗叫起来像‘找找’呢？”
　　“哎，那你就错了嘛，万一找找叫起来就像‘找找’呢？对不对找找？”阮圆秋自顾自地和找找说话，找找回头看她一眼，见主人不说话，又吐着舌头把头转回去。
　　“很明显，不是。”巩明妍语气肯定，眼里满是探寻。
　　“好啦，我告诉你嘛。”阮圆秋故作严肃地清清嗓子：“确实是因为找找是一只聪明小狗，但是天赋点不在警犬那块，可能，是在抚慰犬那块儿吧。”
　　“是来找你吗？”巩明妍转身，脚步都放慢了。
　　“嗯。专门在我难过的时候找我来的。”
　　阮圆秋的语势有些僵硬。见巩明妍听完后就低下头，好半天没说话，阮圆秋连忙开口打破僵局：“好啦，就是过去跟你说的那点儿事儿嘛，都过去了，我现在很少被找找找过来了哦！”
　　巩明妍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心疼的呜咽，用手掌的侧面蹭了蹭阮圆秋的肩膀。
　　阮圆秋面上一喜，像往常一样对着巩明妍开心地笑，心里却在想：为什么不用手掌摸摸我？为什么不是抱抱我呢？

　　二人沿着小区里的人工湖走了很久，从小门走出去，就沿着廊桥走，衔接上流过市中心的名江：秋水。
　　路灯暖黄的光映在湖面上，像金黄色的蝴蝶在桥下跳交际舞。岸边树影涔涔，衬得湖面更明亮。阮圆秋和巩明妍对视一眼，说：“一起说出那句古文！”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由于傍晚人流量比较大，两人的距离比刚才更近。巩明妍比阮圆秋高小半个头，阮圆秋感觉她的声音近乎是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巩明妍虽然来自县城，但是没什么口音，顶多是前后鼻音不分。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沉静稳当。和她一起念出那句古文时，阮圆秋近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感觉耳朵热了起来。
　　这天正是国庆节，江对岸的人也不少。阮圆秋正想着回家，却对上了巩明妍略显激动的神情。
　　“圆秋，我听旁边的人说，今晚有烟花……哦，找找不能看，会被吓到。我们快回去吧。”
　　阮圆秋很少听巩明妍叽里咕噜说这么长的话，虽然心里很想跟她留下来一起看，看考虑到找找，还是跟巩明妍一块儿转头回家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窗户那边看。”
　　保姆阿姨已经走了，家里没有人。阮圆秋撕开一袋话梅递给巩明妍，自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抱着找找。
　　“找找过会儿吓到了咬你怎么办？”巩明妍接过话梅之后没有转回去，犹豫着问。
　　“我捂着小狗耳朵了。小狗找找最乖了是不是呀？”阮圆秋蹭蹭找找的脑袋。
　　巩明妍正想说什么，对岸的烟花就升上了天空。巩明妍很喜欢烟花，因为放烟花的日子都很热闹、很幸福。她如痴如醉地看着烟花，恍惚之际，眼睛对焦到了玻璃窗的倒影上：阮圆秋手上揉着找找，一边向她的方向看去，眼神的方向暧昧，不知是在看烟花，还是……
　　巩明妍掐了一下掌心。

　　看完烟花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巩明妍的作息极其规律，不学习的时候从不熬夜，有着阮圆秋非常羡慕的倒头就睡之技。
　　但是今晚她却犯了难——因为她认床。高一时她住进宿舍，也是失眠了好几天才适应。
　　虽说白天阮圆秋已经让阿姨收拾出了一间房，但是巩明妍躺在那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阮圆秋没那么早睡，可是也不好意思过去打扰她。阮圆秋倒是在自己房间里打游戏打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来打扰巩明妍“睡觉”的意思。
　　巩明妍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妈妈的体温，怀念小时候可以天天窝在妈妈怀里睡觉的日子。
　　想着想着，她突然听到找找在扒门。巩明妍惊讶地爬起来开门，却看见同样一脸惊讶跑过来抓找找的阮圆秋。
　　“找找！你这个坏狗狗，你把姐姐吵醒了知不知道！”阮圆秋抱起找找，点了点它的鼻子。
　　“我还没睡呢。”巩明妍停顿片刻，补充道：“有点认床，睡不着。”
　　“啊……那看来找找找到你咯。”阮圆秋手一翻，把找找端在怀里：“找找最擅长找到孤单的人类了。”
　　巩明妍心里嘀咕：跟你一样。
　　阮圆秋看她愣神，又端着找找凑近了一点：“既然找找都来了，那我就睡这儿咯！”说罢，也不管巩明妍同不同意，阮圆秋利索地把找找送回狗窝，然后拐到自己房间关掉空调，再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回来，一屁股坐在巩明妍的床上，满脸写着：我都准备好咯，你要赶我走吗？
　　巩明妍默默给她腾了位置，并把灯关了。屋内又只剩下一盏小夜灯。巩明妍一点一点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完全躺下时顺便翻了个身，不料碰到了阮圆秋的身体。
　　“唔……”巩明妍尴尬地往边上挪了挪。
　　阮圆秋察觉到她的尴尬，暗自笑了笑，而后往巩明妍那边挪了挪。
　　“妍妍，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睡这么近呢。”
　　巩明妍又往边上缩了缩：“你以前不是和你姐睡过吗？”
　　“哪有，我姐那儿有两张床呢。”
　　见巩明妍下意识想躲着自己，阮圆秋故意放话：“妍妍，如果我在这儿会让你更睡不着，那我就回去睡咯。”
　　说着，阮圆秋就抱起自己的枕头下床。走到门口时，阮圆秋又回头道：“晚安妍妍。”
　　话音刚落，巩明妍就坐起来，拉住了枕头的一角。
　　“你……空调都关了，重启浪费电。你，你就睡这里吧，我睡得着。”巩明妍低着头，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如果，是因为你睡不着的话，那，那你就回去睡吧。”
　　阮圆秋心满意足地被巩明妍拉住，转头又回到了床上，一把抱住了巩明妍。
　　“我就知道妍妍宝贝不会嫌弃我的！”
　　“你，你不要抱着我！这样我就真的睡不着了！”
　　“哦哦！好吧。妍妍你就承认吧，你喜欢我的体温对不对？”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