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多喜乐,长安宁 身世浮沉雨 ...

  •   【妈妈:阿宝,生日快乐!】

      9月30日,巩明妍收到的一条生日祝福是来自妈妈的。

      放学后,巩明妍一边看信息一边慢慢走回宿舍。同学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度过“国庆七天乐”,而她没有打算回家。推开宿舍的门,巩明妍没有看到预想中空荡荡的宿舍:阮圆秋抱着一个礼物袋,倚着行李箱坐在宿舍的书桌边。

      “可算等到你了。”阮圆秋看到巩明妍,百无聊赖的眉眼间瞬间变出了一个活泼的笑脸。“猜猜我是来干什么的?”

      巩明妍哭笑不得:“是来……跟我说生日快乐的,是吗?”

      “嗯哼,没错!”阮圆秋叉着腰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礼物交到巩明妍手上。

      “小妍,17岁生日快乐!别的话,好肉麻,我就写在贺卡里了。”阮圆秋说着就要逃跑,一句“等我走了你再看”还没说完,却被巩明妍紧紧拉住了。

      “谢谢。”

      阮圆秋第一次看到巩明妍发自内心地笑,尽管不自然,但是阮圆秋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纯极纯的情感。阮圆秋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落荒而逃。

      阮圆秋走了之后,宿舍才如巩明妍所料地变成了鸦雀无声的空间。她打开阮圆秋为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本书:《雨季不再来》。

      礼物袋里的贺卡很长,更像是信,絮絮叨叨地写了好多好多。巩明妍读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文字间的情感太过浓烈,她只将目光停在最后一句话上,反复摩挲:

      “多喜乐,长安宁。”

      将书和阮圆秋写的信抱在怀里,巩明妍抬头想找到一个目光的锚点,然而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找着,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阮圆秋的笑颜。那个总是会看到她的悲伤的女孩子,那个总是照亮她的沉默的小太阳。

      她真好。巩明妍暗自想着。真幸运可以遇见她。

      阮圆秋是巩明妍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好朋友。这么多年来,巩明妍一直在埋头读书,想着快些逃离。不是没有人愿意和巩明妍交朋友,而是巩明妍早早地把一切可能占用她学习的时间的事情拒之门外。每一次一有松懈,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就会响起来:

      “你这样的锯嘴闷葫芦,长大了只能嫁给我这种男人,你就只能过这种日子!”

      这个声音是她的父亲——巩壮。

      其实要说起来,巩壮不过是她的血缘上的父亲罢了,巩明妍的母亲很早就和他离婚了。巩明妍在心里从来没有把这个人当作她的父亲:从她有记忆起,巩壮和爷爷就在开赌场,巩壮自己也赌。母亲看不惯,总是苦口婆心地劝,可是巩壮确是个赌二代,自然不听劝,于是家里总是有巨大的争吵,甚至暴力。

      巩明妍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保护母亲,也牙尖嘴利地骂巩壮,可是每每得到的不过是自己的皮肉之苦。“不过,如果不是落在妈妈身上,也算我有用,对不对?因为巩壮每次打我都不敢下死手。”小小的巩明妍总是这样想。

      直到巩明妍10岁那年,藏在棋牌室里的赌场被查了出来,巩壮赌博的资金链还没来得及回流,于是家里便破产了。爷爷被抓进去关了10年现在还没出来,巩壮也坐了6年牢。母亲在巩壮坐牢的第三年,巩明妍13岁便劝母亲去法院起诉离婚,并且帮着收集需要的材料。毕竟是组织赌博罪,一次审判就成功离婚了。在诉讼的过程中,母亲也遇到了帮助她的律师,并且在巩明妍15岁那年再婚,巩明妍喊他张叔叔。张叔叔人很朴实,对巩明妍很好,那时,巩明妍天真地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了。直到一年后,巩壮出狱,心理不平衡,总是来家里闹事。一开始,张叔叔报警,警察还会来把巩壮抓回去拘留几天;后来,警察局的人也不怎么爱管了,只是象征性地劝说。有一次在冲突的过程中,巩壮用带来的钢管把张叔叔砸伤了,张叔叔当场死亡,巩明妍的家庭又一次彻底崩塌。

      这一次,巩壮因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但是巩明妍的心理阴影也将她自己困在了无期的囚牢中:她是亲眼看着张叔叔被砸死的。

      儿时父母的争吵,少时目睹的死亡,都成了巩明妍心理的空洞,淌着血淋淋的泪,永远挥之不去。上学期间,总有同学对着她指指点点,说她的父亲是赌徒,是杀人犯。她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承担那个人的罪孽,明明自己也是他的罪行的受害者。也不乏有同学在日常互动里感受到巩明妍的细心善良,想和她做朋友;可巩明妍却是始终保持着距离,不让任何人走进她的内心。渐渐的,也便没有人再有和她深入交友的心思。

      直到,阮圆秋不由分说地闯进巩明妍的世界。

      阮圆秋送完礼物,就匆匆忙忙地拉着行李往校门外走:一是不能让妈妈等太久,二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巩明妍炽热的眼神。

      “怎么了?急火火的,脸都红了。”武秋禾坐在后座,挥挥手让司机把阮圆秋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没事,这不是赶着来见您嘛。”阮圆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张口就来。武秋禾也不以为然地笑笑。

      “你这次回来多久?”阮圆秋先一步忍受不了沉默,开口道。

      “怎么,不想见到我?”武秋禾讳莫如深地笑笑,没等阮圆秋回话就接着道:“下周就回去了,最近国际贸易不好做,忙得很。”

      武秋禾向司机点点头,示意启程回家,然后转头看着阮圆秋道:“秋宝……最近怎么样?”

      阮圆秋没忍住挑了一下眉,有些不自在地答:“嗯,挺好的。”

      武秋禾的视线下垂片刻,而后又抬起,看着阮圆秋道:“妈妈也想过,要不要永远都别再见你,因为我的控制欲太强太强,老是想着让你的每一步都按着我的想法走,妈妈知道这不对,可是妈妈忍不住。”

      阮圆秋听着武女士的剖白,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恨不得现在就跳车,可是面上仍然要保持着微笑。

      武秋禾怎么感受不到阮圆秋的尴尬,她也知道关系的修复不在一朝一夕,于是叹了口气,体面地笑笑,放过了阮圆秋。

      阮圆秋悄悄挪到窗边,默默在心里龇牙。

      这不是武秋禾第一次对着阮圆秋剖白了,只不过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僵硬——只有在这时候,阮圆秋才发现,平日里对着下属布置任务时雷厉风行的女总裁,面对家事时也束手无措。

      阮圆秋心里自然不会升起多少同情,毕竟自她有记忆起,武女士就试图完全操控她的人生:要求阮圆秋完美地学透每一个知识点,待人接物滴水不漏。阮圆秋现在的成绩固然离不开武秋禾给她养成的思维模式,但是阮圆秋骨子里是追求自由浪漫的,她痛恨这种被框在架子里的生活。她试图反抗,也有过和谈,可是得到的只有武秋禾瞬间失控的情绪。

      阮圆秋永远也忘不了记忆里面目狰狞、眼窝深陷的的那张脸。

      于是她积郁成疾,直到初二那年彻底爆发,诊断出重度焦虑。武秋禾自知病根,于是把阮圆秋交给了唐祁玉——也就是阮圆秋干妈的女儿。那时唐祁玉正好在国外拿到心理学硕士学位,打算继续攻读博士。阮圆秋就被送到了国外和唐祁玉一起生活了一年,慢慢康复过来。

      此后阮圆秋回国参加中考,顺利考上附中,也几乎没再见过妈妈。直到上了高中,才回家和隐身的父亲以及保姆一起住。

      “这周末你爸爸在家,回去记得打招呼。”武秋禾憋了半天,说出了回家途中母女二人交流的最后一句话。

      杨明月刚刚在手机上接受完阮圆秋的“信息轰炸揉揉拍拍”,江清风又发来了消息。

      【清风:放假啦!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来玩[星星眼]】

      杨明月笑着打字回她:

      【小杨小羊:嗯,有的!我们去哪里?】

      【清风:愿意相信我吗跟着我出去就好秘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