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采》亾甴

2、第 2 章

　　孟辻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久久未能平复，一双略带湿润的手触碰到他肩膀的一瞬间就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和孟辻年纪相仿，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似乎从未洗过。他的头发长而凌乱，沾满了灰尘，纠结成块，显然很久没有清洗。少年赤着脚站在地上，一副典型的流浪者模样。
　　孟辻难堪的一面被人看见尴尬，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年油然而生一种气愤感，他天天起早贪黑才赚几个钱，他们一天只用要就好了，最后就直愣愣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说大哥你一天赚得比我都多就别再找我要了呗？还有有这装扮的技术，兄弟我给你指个明路，你去商业街那里人多。”
　　少年有些发懵的看着孟辻，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商……商业街？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孟辻本来觉得遇见一个假扮乞丐的人来找自己要钱挺晦气的，一听这话以及少年的行为就明白了人根本不是装的，少年不是乞丐，少年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有时候当个傻子也挺好的”，喃喃自语过后，孟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头。
　　“傻子！这个……我……知道，他们……看见……我都会……叫我……傻子。”少年因为隔得近把孟辻的低语听了个大概，听到“傻子”两个字一脸惊奇地说道，像是觉得是什么很好的形容词一样。
　　“你……算了，你还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好。”孟辻欲言又止的收回了准备解释的话，看了眼自己手上剩下的面包递了出去，“喏，别捡垃圾了吃这个吧。”
　　“谢谢……唔，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少年若有所思地看着孟辻过后好不容易才说完了一句话。
　　孟辻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以后遇见和我差不多的叫哥哥就好了，虽然有时候也会是女孩子，但是大概率是不会出错的。”
　　“哥……哥哥？”少年有些疑惑地看着孟辻。
　　“嗯。”
　　“那……谢谢哥哥。”少年被尘土染黑的脸上绽放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真好啊，仅仅只是一点别人吃剩下的吃食都可以高兴起来，什么都不用想，真好啊。
　　孟辻在心里有些自嘲地在心里想到。
　　“没事，那我就先走了。”孟辻送完面包转身就离开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想到少年就这样跟着他回了家。
　　孟辻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自己甚至打开了家门准备关门就对上了少年清澈的眼眸。
　　“不是？你怎么跟着我来了？”孟辻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
　　“因为……你说……走，原来……他们……叫我……走……我不知道……去那里……就会……让我跟着……一起走……后来……大家……都这样。”少年一脸认真的看着孟辻。
　　孟辻能想象到少年这种被人赶来赶去的生活，心中无限的怜悯，同时又有些好奇：“那你怎么不进来？”
　　“他们……给我……吃的……不准我……进门……说我……脏。”少年的语气毫无波动似乎在诉说着很平凡的事。
　　孟辻放下了准备关门的手，看向少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你进来吧，我不嫌弃你脏。”
　　不知道怎么想的孟辻就这样让少年进了门，或许是那种被世人所遗弃的共鸣打动了他吧。
　　少年进门过后孟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送少年去了洗手间，好好的少年来了一个大清洗。
　　少年有些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这里很多他见过但是没有用过或者没见过的东西，所以无论看什么他都觉得新奇。
　　就连老旧的花洒喷出水时，都把少年吓了一跳，过一会儿又像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接近，这让孟辻觉得很有趣。
　　沐浴露，洗发水全是少年没有用过的新奇事物，看着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泡泡少年，眼里闪着光，用手捧起来吹了孟辻一脸。
　　“安分一点！”孟辻有些生气地对少年说着。
　　少年立马安分了下来，一动不动地任由孟辻折腾，一时间孟辻有些愧疚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了重话又会后悔，一句话能让他苦想一整天，一个表情够他揣摩很久很久。
　　“哥哥，你好像不开心。”少年有些小心翼翼地说着，“是我，惹你不高兴的吗？那我应该怎么办呢？”越说到后面少年就越是着急。
　　（这里少年还是结巴，但是我懒得打省略号了，大家自行体会一下，这样也不会影响观看）
　　“没事，不关你的事。”孟辻安抚性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真的，那哥哥为什么会看上去不开心？”少年天真的看向孟辻。
　　“没有不开心。”
　　“我知道这种表情，原来奶奶走了过后我也是这样，我知道这个表情出现的时候很难受，因为当时我在湖边看见过自己的表情，就是这样。”少年语气中带着的不再是天真而是忧伤。
　　原来傻子也会悲伤啊，孟辻有些感慨的看着少年末了又有些自嘲地想道，傻子也是人啊，当然知道悲伤啊。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和我当时一样吗？”
　　“什么样子？”孟辻脱离开自己的思绪询问着。
　　“很难受，难受到说不出来话。”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孟辻摸了摸少年的头，停顿了一下问道：“你刚刚说奶奶，她是？”
　　“奶奶就是奶奶啊，没有是什么这个说法的。”
　　“你是奶奶带你长大的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那是什么？原来也有人说我是没有人要的傻子，但是我不是没有人要的傻子，我还有奶奶，但是有一天奶奶也不要我了，不管我怎么叫奶奶都没有回答，最后来了好多人把奶奶带走了。”少年说到这里眼里的哀伤终于化作了实质，泪水噙满了眼眶。
　　孟辻也顾不上少年现在还是湿漉漉的状态一把把他抱了个结实，摸着少年的头安抚着：“没事，你现在有我要你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奶奶，原来也说过一样的话，奶奶说她是我的家人，那这样哥哥也是我的家人了对吗？”少年含着泪的眼看上去亮晶晶的，抬头注视着孟辻。
　　“对，我是你的家人了。”孟辻并没有犹豫就回答了少年的话。
　　“你会不会像奶奶一样有一天突然就怎么叫都不回应了呢？”少年的话里饱含着深深的担忧。
　　“不会的。”
　　少年眼底的忧伤一转眼就消散开来，主动抱住了孟辻，像小狗了一样蹭了蹭孟辻。
　　孟辻看着自己湿透了的上衣，无奈地任由少年胡蹭，反正都打湿了也不差这一点水。
　　其实孟辻很想问少年后来呢？奶奶被人带走过后你有追上去过吗？肯定追上去过吧；你是否被人赶出来呢？肯定也有吧。
　　给少年洗头洗澡花了不少时间，这期间少年都很活泼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生气。同时孟辻也在少年身上看见了不少青紫的於伤和疤痕，看来他漂泊在外的日子没少被人暴力对待。
　　孟辻清楚的看见少年背上交错着很多疤痕，他想问这些是怎么来的但最想问的是这些伤疼吗？肯定很疼吧。
　　想到这些孟辻很庆幸自己能把少年带回家，不然以后的日子不知道多难熬，现在气温还好，再过几个就入冬了穿这么少如何才能安度一整个冬季？
　　当然孟辻也在交谈中了解到了少年的名字——闻钰，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看来那位奶奶真的很喜欢这个孙子呢。不然怎么会视作珍宝一般，给他取一个带有美玉珍宝意思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