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情见乎辞 鹿紫云赴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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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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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转换·第三视角」
“祂怎么样了？”
鹿紫云本双手交叠在胸前等待着，一听羂索似是发出自信的叹息声，就猛地移步上前。
羂索抓着那块琥珀石端详了好一会，“听你描述，应该是那支箭的火势过强，将祂烧回了本体状态…”他捏着下巴：“那支箭消失不见…应该是连同火焰，被祂一起吸收了。”
“什么？”鹿紫云一难以置信，他是亲眼目睹了祂中箭后痛苦的模样的，怎么可能吸收掉呢？
羂索示意他去抚摸琥珀石，鹿紫云将信将疑，但果然再没感受到那阵滚烫的触觉，只是温热了，而石面的色彩已经褪去那层绯红，重回纯正的金色。
“怎么回事…不药而愈了？”他抬起头试图从羂索的表情中读出什么，只可惜对方是只老狐狸，不是个把情绪放在明面上的主。
“呵呵…祂那么聪明，自救什么的也合理嘛。”羂索含糊其辞，耸耸肩，顺势摊开手。其实他隐约察觉出了什么，但没必要也没义务告知少年。
“…羂索，我知道「虎患」是你搞的鬼。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鹿紫云蓦然出声，指尖释放出威胁的电流，“但这家伙变成这样究其根本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羂索闲的没事谋划这件事，也就不会有打虎、遭人暗算、差点丢掉性命的发生。
羂索的眼神晦暗不明，没人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两秒后他吐了吐舌头，娇嗔道：“鹿紫云君，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是有办法让祂恢复人形呢。”
“快讲。”
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肆意地卧在躺椅上，没个正形。“你的雷电就可以。”
“什么？你在耍我吗？”鹿紫云不悦地撇嘴，他认为羂索是在搪塞自己，毕竟从刚认识琥珀时，他就发现祂对自己的雷电具有极强的抗性。雷电只能侵入德川光的皮肤，却不能触及琥珀本身。
羂索没有理会鹿紫云不爽的表情，反而双手撑着后脑勺开始闭目养神，“你应该不知道「琥珀」是佛教七宝之一吧？”他自顾自讲着，“这种东西据传是虎之泪，据说内有乾坤，包容万物。”
“挑重点说！”鹿紫云额头青筋直跳，强忍住想给羂索一棒子的心情。
“祂既然有自己的神识，是超越了俗物的存在，包容万物，我想，区区火焰，不在话下吧？”
鹿紫云陡然意识到，他好像选择性地剔除了琥珀作为异类的特征。在他眼中，祂好像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都能讲话都能战斗。相识两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如是思考，琥珀确实存在与人类本质的差别。
如果真的是将火焰吸收包容了，倒也…说得通吧。鹿紫云虽对羂索多疑，但也认可了这个说法。“…你说雷电咒力能让祂恢复人形又是怎么一回事？”
羂索突然睁开眼睛，半晌没搭话，就那么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
羂索好似戏弄地开口：“感觉你好像很在意她……”
“…少在那边胡说八道！”鹿紫云及时喝止住他的话头，猛拍桌子，顿时脸上有点发烫，“我…我让你说怎么让祂变回来！”
“就是这个意思啊。”羂索意识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我是在确认你让祂变回来最基础的认知吧。”
“这和让祂变回来有什么关系！”
羂索一只手撑着下巴，假装严肃：“祂本来就是一块琥珀而已，没有人的躯体，不是很正常吗？除非你想让祂回来。”
鹿紫云一沉默了。
但他脑子转得很快，回敬道：“你本来不也就是一个脑子吗？是自己想活才一直活着吧。”
羂索明显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我可与祂不同。”
“有何不同？都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活着而已。”鹿紫云光风霁月，面不改色。“我是有点在意祂，也只是因为我想让祂作为人活着，仅此而已。”
鹿紫云鲜少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惹得羂索都愣神半天。
“咳咳，好了好了，我理解你的意思。”他有些不自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祂如今是因为没法一下子将火焰消化才会保持本体状态，你要做的就是注入雷电咒力将其唤醒。”
“你确定？”
“我知道你想说祂对你的雷电有抗性，”羂索不置可否，“可那是在没有触发灼烧的条件下。”
鹿紫云霎时明了：琥珀吸收火焰，受热至极，质性是会发生变化，如今雷电应该可行。
“我走了。”他不愿多做停留，知道方法后就要离开。
“鹿紫云君，你变强了，对吧？”
羂索见他起身，冷不丁道：“虽然你的咒力没有恢复完全，但流向已经与之前全然不同。”
他如今这副身体的术式，再加上保留之前的一种术式，以及本身的换脑术式，都不足以让他打得过面前的少年。敏锐地感知到他咒力流向的变化，多少让他有了危机感，虽然他清楚鹿紫云不会杀自己。
“…和你有什么关系？”
鹿紫云心中一惊，羂索果然是个人精，不过他可不打算把学会反转术式和阴阳分割雷电的事情说给他听。
羂索也不觉得尴尬，“对了，让你帮我找的尸体怎么样了？”
他暗自思忖：越前绯月的价值差不多榨取干净了，等幕府咒监所查老虎的事情顺藤摸瓜到我这里，就不方便了。
“少啰嗦了，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
鹿紫云不耐，他十分不欣赏羂索的一点就是过于功利。
他这次没有爬窗户离开，和上楼的中年妇人碰上了。
那妇人在心里咒骂了他几句，她向来不欢迎鹿紫云的，他来从不消费，两年前不知道他情况的时候给他送了个花魁，被他恶狠狠地退货了。
“什么东西？”头一回来到「越前屋」的鹿紫云嫌弃似地拎起抱着筝的花魁的衣领扔到门外，花魁娇嫩，没受过这种屈辱，哭了起来，而少年丝毫不怜香惜玉。“吵死了你，越前绯月哪儿去了！”
妇人听到声音赶过来，“这位客人，越前大人目前在会客，您改日再来吧。”
“妈妈！妈妈！救救我！”花魁连忙躲在妇人身后。
当时的鹿紫云比现在情绪更为外放一些，一脚踢烂木桌。“你是这里的老鸨吧？再给我塞这种东西，就等着歇业吧！”
妇人咬牙切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呼自己为“老鸨”。所以自此之后，但凡是她在场，都不乐意招待鹿紫云一。甚至两个月前自己物色的少女被这混小子抢走了，偏偏越前大人还与他有交情，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
她此刻站在门前毕恭毕敬道：“越前大人，探子们几乎都联系上了，只有一人迟迟未能找到。”
妇人所指的探子们便是在日本各地市集上滔滔不绝、危言耸听的说书人们。
“哦？你有嘱咐他们不要披露我的名字吧？”羂索喝了口茶，不以为意，他大概清楚那个探子是被官差抓了。“我相信夫人会办好的对吧？进来吧。”
妇人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这才敢进门坐下：“当然，大人！就算被查到了，也不会影响到大人的，这些都是妾身一人指使他们干的！”
羂索的本领确实强大，能与众多官员大名有交涉，手里掌握着的情报可谓相当可观，越前屋一直生意红火也是仰仗羂索。
妇人是不通咒术的，虽不知道这位越前大人先前给她一沓老虎画像让自己派送给各地的探子们是何缘故，但「虎患」的爆发也多少让她警觉，可她深知越前绯月关乎着越前屋的存亡，宁愿自己冒这个险。况且听闻「虎患」已经治理住了，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那些说书人们拿到的老虎画像，上面附着的是越前绯月的术式效果。这种术式可以放大人类内心对于任何事物的恐惧，也能作用在物体之上，间接让人们恐惧。所以那天琥珀和鹿紫云遇到的说书人才可以那么大程度影响到人群的情绪，以至于咒力逸出得那么快。
“夫人，你太识大体了！深得我心！”羂索被妇人明显讨好奉承的话语逗乐了，捂嘴笑呵呵，陡然将坐在一旁的妇人搂进怀中，也止不住笑声，笑声突兀又诡异，连带着额头上的缝合线都有些裂开。
妇人显然没想到这位大人会对年近五十的自己做出如此亲密举动，心中一凛。她向来对他是又敬又怕，但此刻被抱在怀中，不禁春心荡漾，遐想连篇，好似回到青葱岁月的少女时光，当下一刻便是为他死了也甘愿。
普通人察觉不到的咒力丝线绕上她的脖颈，她也不由得在他面前生出自卑，她已人老珠黄，何德何能得到越前大人的青睐？
这种丝线虽是越前绯月术式的表现效果，但在他生前却未开发出来，在羂索这里才是得到了完整的展现。
被这种咒力丝线缠住的人会加深恐惧，而恐惧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对妇人来说，她对羂索的恐惧会让她更尊敬羂索，从而更加卖力地为他卖命。
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似是戏谑又安慰道：“夫人徐娘半老，魅力不减当年，在绯月心里胜过那些年轻花魁游女们许多。”
她不复以往对花魁们的泼辣模样，柔声道：“大人…妾身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正在妇人意乱情迷之时，羂索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不是普通的武具，是咒具。
“那夫人，如果找到那个探子…就帮我好好招待他。”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情见乎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