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我的师父是武痴》聿龙

12、御前试合 琥珀鹿紫云

　　不识源义经，但识晴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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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过最后一级石阶，视野豁然开朗。

　　这天廻神宫倒不算华丽，檐线舒展而低垂，屋顶覆着厚实但老旧的桧皮。庭院里铺了些白色卵石，十分空旷。
　　确实是试合的极佳场所。

　　檐下已立着不少人，倚柱、盘腿，或安静站着，彼此间隔着微妙的距离，也有几个术师正寒暄着，更多的是剑拔弩张的氛围。

　　“鹿紫云君，”源寅吉穿着印有“老虎”和竹子的武士裃，在一众朴素间十分惹眼，手握尺八屁颠屁颠走了过来，后面还跟了个握武士刀的小厮，“你果然来了，今日再比一场吧。”
　　鹿紫云一并没太把这源氏放在眼里，淡然道：“闪一边去，你当不了我的对手。”

　　我瞅着源寅吉悻悻的模样，心里不由得开始嘲笑，这家伙衣服上粗制滥造的假老虎怎么比得上真正的山君？
　　真是个假货王。

　　“鹿紫云一？”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我不由得被吸引看过去。

　　是位妙龄女子，一身白底银纹的华服，层叠繁复。皮肤白皙，杏眼桃腮，就连头发也是白色，从额前整齐分开，向后梳拢成高而利落的发髻，上面插了两根细细的银簪。

　　她走到鹿紫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那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珠飞快地打量了我，说话时下巴微微抬起，让人无端觉得被俯视。“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本领呢。”
　　“看来你这两年还是有不少长进的嘛”

　　乍一听以为是赞许，但好让人不舒服啊……

　　鹿紫云并没理会，右手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女子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继续放话，“虽然你的咒力很特殊，但没有术式就是没有术式，你体术再强又有何用？”她看着他没反应，面上不免懊恼，像是要把方才失去的分寸补回来：
　　“父亲大人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这这这…说的什么啊，我听不懂啊拜托！

　　“你说完了？”鹿紫云碧绿的眼睛眨也没眨，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却无疑比反驳更让人难堪。

　　“……你！”
　　女子气急败坏，看着鹿紫云居然不分给自己一个眼神就借过走开，当下就要发作。

　　“纱世，别闹小孩脾气。”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稍年长、同样苍白头发的男子，拍了拍那女子的肩膀，她瞬间就不敢造次。

　　“噗嗤。”我看到她被压制得像只鹌鹑，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她把矛头对准我，瞪圆了眼，“你这个丑和尚！”
　　周围原本还各自站着的术师们便不约而同地往这边偏了偏视线，我顿时感觉…
　　好丢人啊！
　　我说她。

　　我只是穿了僧衣戴了面具，怎么可以说我是丑和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算了，反正我不是和尚，她骂的不是我。

　　“你不会以为戴面具就有用吧！”话音未落，我就察觉到她体内咒力开始猛猛向上冲。

　　“「役物念术·遣」！”
　　她的手指甚至没抬，鬓边那枚银簪只轻轻一颤，像被牵引似的，直直冲着我面门而来。

　　“叮——”簪子逆着风，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好尖的簪脚！

　　面具只是木头做的，真是狠毒的一招……
　　我当下反应过来，正要举起手中的「無天」将它打回去。
　　但那枚簪子却停在我面具前不到半寸的地方，好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一般，簪尾还在微微发颤。

　　空气在那一点上出现扭曲，像水面的涟漪荡开，不过一秒就消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随后那枚簪子像失了力气，“当啷”一声落在白卵石上。

　　“够了！”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原来那白发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里，姿态仍是方才那副从容模样，但此刻话语里分明已经染上愠怒，斥责道，“简直胡闹！”

　　…刚刚的空间现象，是他的术式吗？

　　女子的脸骤然苍白，眼里闪过懊悔，无所适从地低下头嗫嚅着，“哥哥……我只是…我只是…”
　　“克制你自己的脾气，”男子扫视着周围人明目张胆的眼光，叹了口气，以极小的声音说道：“…就快要比试了，你现在是在泄露自己的术式情报。”

　　她咬紧嘴唇，不敢再作声。

　　周围人的目光也渐渐移开。

　　“抱歉。”白发男人转而轻微朝我垂了一下头。

　　我如释重负，要是没有他，我的反应又不够快的话，脑袋恐怕已经开花了。这个女子未免也太容易发怒了吧！
　　看向远离人群的鹿紫云，他的目光则始终落在那男子身上。

　　“师父，你和她到底有什么仇啊？”
　　按鹿紫云这种整日训练几乎零社交的性子，我实在想不到他是做了什么能让这女子这么应激。

　　“…是「无下限」。”他没头没脑说了句。

　　我和他各说各的，“所以你很讨厌她吗？”

　　“……”
　　鹿紫云像是终于听见我的话，“没感觉。”

　　“嗯？”

　　“意思就是，不在意，仅此而已。”
　　没有迟疑，无关紧要的语气。

　　“吱呀——”
　　神宫内殿的纸门被推开。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术师们此刻几乎全都安静下来，视线不约而同聚了过去。
　　一名身着深青色狩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面容清瘦，像是山腹深处的岩层。
　　不知怎的，头突然痛了起来，没来由地心慌意乱……

　　井伊先生？
　　在德川光的记忆里，他是咒监所的总奉行，也是江户幕府初代将军德川家康的心腹——井伊直政的后人。

　　还好我戴着面具…不然被他认出来可就不好了。

　　人群骚动了起来，“井伊先生居然亲自坐镇？”
　　“三年前来的还只是榊原先生。”
　　“真是令人期待！”

　　鹿紫云则轻轻“嘁”了一声，与他们的反应大相径庭。

　　“诸位，”他的话掷地有声，“此次御前试合，由我代表征夷大将军与咒监所。”
　　“今日在此的，皆是十五岁以上，当世术师中的佼佼者，” 他目光缓缓扫过檐下众人，“诸位能齐聚天廻神宫，本身已是难得之事。”

　　庭院里顿时安静得只剩风声，个个都聚精会神听着。

　　“试合之意，在切磋，不在私怨，莫要逞一时之气，”他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白发女子那处，“此地供奉着「神明」，试合中万不能取人性命。”
　　他抬手指向那片铺了白卵石的空地。“以庭院为界，越界，判负；失去战斗能力者，判负。。”
　　“二人为一组，胜组退场，负组退场。” 他语调平直，却让人不自觉收紧呼吸，“前六甲皆由幕府德川将军亲赐每人三百两金。”
　　“至于表现最佳的一组……”

　　鹿紫云站在我身旁，眼神坚定，一动也不动。

　　“直接记为本次试合第一，公布于众。”
　　“且无须考察，直接被评定「辰」级，还可以得到——”他微笑着停顿了下。
　　“安倍晴明的式神符「腾蛇」和「白狐」。”

　　人群中好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有人低声地喃喃了一句：“安倍…晴明？”接着便疯狂掀起了波纹，瞬时一片喧哗。
　　“岂不是可以驱使他的式神？！”
　　“不过应该只能使用一次吧。”
　　“可是那也赚大发了啊。”

　　虽然早就听说过安倍晴明，但这个名字的分量还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师父，那两个式神的……”
　　我侧过身，却发现鹿紫云的反应过于反常。
　　他目眦欲裂，嘴唇翕动着，紧攥「如意」，紧到甚至指节泛出了浅白，“开什么玩笑……”

　　“怎么了？”我有些担忧。

　　鹿紫云一没回答，而井伊先生宣布道：“第一组——”
　　“禅院树、禅院昴，对五条智、五条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