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我的师父是武痴》聿龙

11、山雨欲来 琥珀鹿紫云

　　战争未起，心战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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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在的，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
　　从控制不了自己行动的静物，变成如今能自由决定的“人生”，还能以术师的名义参与如此威信的试合，这都要感谢德川。
　　成为人，真是太好了。

　　“师父，源寅吉也会来，对吧？”我看一路人来人往，默默戴上了面具。

　　鹿紫云一脚步未停，“…太弱了，他不是我此行的目标。”
　　他说得平淡，却异常笃定。那股理所当然的自信，不由得勾起了我的好奇。

　　“那你的目标是谁？”我问道。

　　这一个月里，鹿紫云起码赢了十个「观」级术师，有半数是羂索推荐，而这些人里能比肩源寅吉的，也不过两三个。

　　虽然那个人送假货，但是术式确实少见。在完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很难取胜。好在鹿紫云的观察力惊人，往往能在极短时间内找到对手破绽。

　　“节奏是很重要，”昨日对练时，他难得肯定了我逐渐协调起来的手脚配合，“但完全暴露出来就会被抓住把柄。”
　　“好比新阴流那人的术式，是把咒力借尺八送进音律里，再落到人的身体节奏上，”他认真地分析，“你的节奏会反馈给他，所以吹出来的音就能按他的想法，时快时慢地牵着你走。”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终于彻底明了他那天将「如意」插入腿的前因后果。

　　他一本正色地把「無天」拿给我，“你就使这个。”

　　鹿紫云对「無天」向来宝贝得很，每次练习后都会擦得干干净净，收进那只漆器盒里。若不是他更习惯用「如意」，这把剑根本轮不到我。
　　“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失望！”我“庄重”地接过这把冷银色的剑。

　　“…用不着，你不欠我的期望，”他当场给我泼了冷水，“又不是送给你。”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我干嘛多嘴啊！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
　　快想个话题啊！快啊！

　　“…呃，话说，「如意」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据我观察，实战中这根红色的棍棒起到的作用和未解封的「無天」差别不大，几乎就是普通武具。

　　“…我没有术式，”鹿紫云很自然地说着，“但长期使用之下，「如意」早就灌满了我的咒力，普通术师长时间触碰的话——”
　　“必定会被电死。”

　　他在练习和比试中从未使用过术式，所以我心里多少有数。但听他如此平淡地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术式，光靠咒力强化，能达到这个等级的，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

　　“…是禅院。”
　　鹿紫云沉思片刻后忽然开口，把走神的我拉了回来。

　　“什么？”
　　我这才注意到，路面不知不觉变窄，杂草从两侧探出来，刮到我的僧袍。远处的山影越来越大，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的挑战目标，是禅院家的术师。”
　　他郑重其事，“如今的禅院实力略高于五条和加茂，御三家祖传术式中，「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是近五年第一个被咒监所评定为「辰」级的咒术师。”

　　德川光的记忆涌上心头：「辰」级是术师的最高等级，当然评定也是相当严格。想要晋升为「辰」级，需要先申请常驻一个地区三年，此间须将此地咒灵造成伤亡的发生控制在五次之内才行。

　　因为平常的町人百姓是不知道「咒术」的存在的，幕府曾经和咒监所对所有咒术师下令不得向外人透露有关咒术的一切。
　　普通人耳朵里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风声，因为其中也有人能看见咒灵。但死于咒灵的人被他们说成“神隐事件”，咒术师们则是他们眼里的“驱邪者”。

　　“他镇守陆奥的仙台藩，三年内那里只有两个人是死在咒灵手下。”
　　“三年之前，因为未满十五岁才没能参与试合，鹿紫云极罕见地露出向往的神情，“…这一次，我一定要会会他。”

　　“那么师父对「十种影法术」了解多少？”我一边马不停蹄地赶着山路，一边发问。

　　鹿紫云一走在我跟前，依旧脚下生风，“我知道其中的「鵺」的能力和我咒力类似。”

　　…是雷电啊，这么强的式神，竟然还只是其中之一，「十种影法术」果然不容小觑。

　　脚下忽然变缓，终于翻过山脊了。
　　方才还贴着面颊的山风带着松针的冷气，此刻被一股温和的，似曾相识的湿润气息取代。
　　这里……

　　我猛一拍大腿，“这里是当初德川光死的地方啊！”

　　“什么？她？”鹿紫云旋即转身，眼神错愕地观察四周，“这里离幕府足有一百五十里。”

　　我也十分吃惊，如果不是咒力强化了身体，这一路徒步过来怕是要三四天。
　　她当初…好端端的跑到这云取山干什么？

　　自从一个月前在吉源，羂索用术式让我见到德川之后，我就再也没能见到她了。倒不是羂索因为我们那次防备他而生气，而是他说如今德川的灵魂已经变得不稳定，没法再度进入其领域。

　　“我们也算同病相怜呀，”羂索细长的手指夹住烟管，慢慢举到唇边，“鹿紫云君和你说过我的事了吧，受肉什么的不是很幸运吗？”他那灵活的眼珠子止不住打量我的表情。
　　烟雾缓缓上升，遮住他大半张脸，额前缝合线却还清晰可见。
　　“安安分分活在这具身体里不好吗？”

　　看着他那张白净但阴森的脸，我本想反驳的话头也咽了下去。

　　我之后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普海，得出的结论是如果灵魂不能主导身体，则会越来越脆弱，最后会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是什么？”

　　“意思是死后灵魂无法转世投胎，永远困在受苦状态中。”

　　绝对不可以！是德川光让我有获得成为人的机会，我绝对无法看她受到这种苦难。

　　所以，我一定要在她的灵魂消失之前完成她的夙愿，…解放这具肉身。
　　即使那意味着……我要回到从前的状态。
　　可是……

　　啊…果然，还是舍不得吗？我还是，想要成为人啊。
　　说起来，能拥有这一段成为「人」的时光，已经是很难得了啊，又何必奢望更多？
　　我不能害了德川啊……

　　我的心沉了下去，默默跟着鹿紫云走完了剩下的山路。
　　绕到山背后，隐约看见不远处一片开阔的平地，以及那平地边缘露出的屋檐。
　　我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座建筑，同时，也逐渐感知到了数十股不同的咒力气息潜伏在其中。

　　它并不高耸，伏在林缘与空地的交界处。屋瓦是偏黑的灰，吸住了天光。鸟居立在参道尽头，朱色在雾气里显得暗沉，横梁正中的匾额上写着——
　　「天廻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