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9、第八十九章 舅舅

　　第二天下午，慕灵翎正在办公室里写教案，手机震了一下。
　　许晴发来的消息：【灵翎，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件事想和你当面说说。】
　　慕灵翎看着屏幕，有些疑惑。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还要当面？她想了想，回了个【好的，许姨】，约在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放学后，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
　　林沐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要出去？”
　　“嗯，许姨找我有事。”
　　“我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慕灵翎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我打车去，一会儿就回来。”
　　林沐从书房走出来，走到慕灵翎面前，低头看着她：“行吧。那亲一下，我怕我等下想你。”
　　慕灵翎笑了一下，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拎起包走了。
　　到咖啡厅的时候，许晴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
　　慕灵翎走过去，先和许晴打了招呼：“许姨。”
　　许晴看着她，笑着说：“灵翎来了，快坐。”
　　慕灵翎坐下，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他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他看着慕灵翎的眼神很复杂，有紧张，有欣喜。
　　“许姨，你找我什么事呀？”慕灵翎问。
　　许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酝酿了一下，轻声说：“灵翎，你的舅舅来找你了。”
　　慕灵翎愣了一下：“舅舅？”
　　她从小就没见过妈妈。
　　爸爸只说妈妈去了国外，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妈妈的家人、亲戚，她一个都没见过，连名字都不知道。
　　慕灵翎转头看向那个杨浩。
　　他的眼眶有些红，嘴唇微微颤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灵翎。”
　　慕灵翎有些恍惚，轻声喊了一句：“……舅舅。”
　　杨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有些发哑：“哎。灵翎，听说你现在当老师了？”
　　“嗯，在三中，教英语。”
　　“好，好呀。”杨浩连连点头，笑得像个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沉默了一会儿，杨浩又问：“这几年……在你爸爸那儿，还好吧？”
　　“挺好的，家人都对我很好。”慕灵翎说。
　　杨浩看着慕灵翎，手不停地揉通红的眼睛，生怕泪水流下来：“那就好。如果你爸爸他们欺负你，你告诉舅舅，舅舅替你出头。”
　　慕灵翎心里涌上一股暖意，鼻子有些酸。
　　她从小没有妈妈，爸爸对她也不冷不热，继母偏心，妹妹小时候还欺负她。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替你出头”这样的话。
　　“谢谢舅舅。”慕灵翎轻声说。
　　许晴看着两人，笑了笑，站起身：“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许姨拜拜。”慕灵翎冲她挥挥手。
　　许晴走了，咖啡厅里只剩下慕灵翎和杨浩。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着两杯还没动过的咖啡，热气袅袅地升着。
　　慕灵翎看着杨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舅舅……你认识许姨吗？”
　　杨浩点点头：“认识。我们是朋友。”
　　慕灵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犹豫了一下，又问：“舅舅，我妈妈……真的在国外吗？”
　　杨浩的脸色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慕灵翎看到了。
　　他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
　　过了几秒，杨浩恢复了平静，语气温和：“你妈妈的事……以后有机会，舅舅再告诉你。”
　　慕灵翎心里一沉。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疑惑，爸爸说妈妈在国外，可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妈妈的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信件，什么都没有。
　　她曾经问过许晴，许晴也只是叹气，说“你妈妈有苦衷”。现在舅舅也这样说。
　　慕灵翎有些失望，但没有再追问。
　　慕灵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渐渐散去的奶沫，换了个问题：“舅舅，妈妈叫什么名字？”
　　“杨媛媛。”杨浩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杨媛媛……”慕灵翎喃喃地念了一遍。
　　原来妈妈叫杨媛媛。
　　慕灵翎抬起头，看着杨浩，眼眶有些泛红：“舅舅，那为什么……你们都没来找过我？”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杨浩心口。
　　他看着慕灵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和姐姐长得太像了，尤其是侧脸，那轮廓，那安静时的神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杨浩心里一阵酸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灵翎，我们……也是有一些原因的。所以才一直没有来。”
　　杨浩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没法告诉慕灵翎，他姐姐说过，不要去找她，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他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甥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下一下地疼。
　　姐姐已经走了这么多年，她的孩子长这么大了，成了一个老师，亭亭玉立地坐在他面前，叫他舅舅。
　　他应该早点来的，可是他来晚了。
　　杨浩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灵翎，我这次来，是想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