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8、第八十八章 神秘男人

　　岚枫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久慕科技和深空医疗的合作推进得比预想中顺利。
　　赵润那边动作很快，生产线改造的方案两周就敲定了，技术团队对接也几乎没出什么岔子。
　　林沐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午饭都在会议室里对付。
　　慕灵翎倒是习惯了。
　　下午上完课，她会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家做好，装进保温袋，然后打车去公司找他。
　　从学校到久慕科技，打车二十分钟，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她经常坐公交，反正不急，晃晃悠悠的，还能在车上眯一会儿。
　　这天她做了红烧排骨和清炒时蔬，米饭闷得软硬刚好，还带了一盒切好的芒果。
　　到公司的时候，林沐正好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领带松了一半，袖子挽到手肘，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疲惫就淡了。
　　“又来了？”林沐接过慕灵翎手里的保温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她。
　　“不欢迎？”慕灵翎挑眉。
　　“欢迎，天天都欢迎。”
　　两人进了办公室，慕灵翎把菜一样样摆出来。
　　林沐坐在沙发上看着，慕灵翎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低头摆饭盒的时候，几缕碎发垂下来，她顺手别到耳后。
　　“看什么看，吃饭。”慕灵翎把筷子递给林沐。
　　“看你。”林沐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好吃。”
　　“我少放了点糖，上次你说太甜了。”
　　“刚好。”林沐又夹了一块，“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慕灵翎得意地翘起嘴角，坐在林沐旁边，托着腮看他吃。
　　慕灵翎自己不怎么饿，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林沐。
　　林沐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不紧不慢的，偶尔抬眼看到她盯着自己，就夹一块排骨喂到慕灵翎嘴边。
　　“你自己吃，别管我。”
　　“那你别看着我，我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你嫌我吃相不好。”
　　慕灵翎笑了，伸手替林沐擦了擦嘴角的酱汁：“不嫌，好看。”
　　吃完饭，慕灵翎把饭盒收好，林沐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她也不急着走，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看林沐一眼。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的车流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
　　“沐沐。”
　　“嗯？”
　　“你几点下班？”
　　“还要一会儿。怎么了？”
　　“没怎么，等你一起回去。”
　　林沐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看着她。
　　慕灵翎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抱着他放在那里的一个抱枕，脚上的凉鞋脱了一半，露出一截涂了淡粉色指甲油的脚趾。
　　阳光落在她头发上，把几缕碎发染成浅棕色。
　　“困了就睡一会儿。”林沐说，“弄完叫你。”
　　“不困。”慕灵翎说着，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林沐笑了笑，没拆穿她。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抬起头，慕灵翎已经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抱枕歪在一边，手机摆在一旁，呼吸均匀而绵长。
　　林沐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睡着的时候，慕灵翎看起来比醒着时小很多，睫毛长长的，微微卷翘，嘴唇微微张开一点。
　　林沐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灵翎。”林沐轻声叫她。
　　没反应。
　　“灵翎，回家了。”
　　慕灵翎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林沐忍不住笑了，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慕灵翎的皮肤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那我抱你下去？”
　　这次慕灵翎听清了，眼睛没睁开，手已经伸出来搂住林沐的脖子。
　　林沐一手托着慕灵翎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起来。
　　慕灵翎轻了不少，最近忙着做饭送饭，自己倒没怎么好好吃。
　　“你又瘦了。”林沐说。
　　“没有。”慕灵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是衣服显的。”
　　“明天开始多做一份，你跟我一起吃。”
　　“不要，胖了不好看。”
　　“胖了也好看。”
　　慕灵翎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林沐抱着她往外走，助理还在外面工位上，看到这一幕，很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慕灵翎小声说。
　　“不放。”
　　“沐沐！”
　　“叫沐沐也没用。”
　　慕灵翎锤了他一下，力道很轻。
　　林沐笑着，一直把她抱进电梯，才放下来。
　　电梯门关上，慕灵翎对着镜子整理头发，脸红红的。
　　“都怪你，头发都乱了。”
　　“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
　　“那不然呢？”林沐从镜子里看她，眼里都是笑意，“本来就好看。”
　　慕灵翎抿着嘴，不说话了，但嘴角翘得老高。
　　回到家，慕灵翎先去洗了澡，换了那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着就出来了。
　　林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裹着毛巾，显然是擦过还没吹，林沐皱了皱眉。
　　“又不吹头发。”
　　“懒得吹。”慕灵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帮我。”
　　林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拢起她的头发，一手用吹风机轻轻吹。
　　慕灵翎的头发又软又多，每次都要吹很久。
　　林沐也不急，一缕一缕地吹，偶尔低头在她发顶亲一下。
　　“沐沐。”
　　“嗯。”
　　“你说，等公司稳定了，我们去哪儿玩？”
　　“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江古，去看看赵润的家乡，而且江古是有名的旅游城市。”
　　“好。”
　　“再去美国，去看看白九麟打球。”
　　“好。”
　　“然后去海边。看日出。”
　　“好。”
　　“还要吃海鲜。”
　　“好。”
　　“还要你帮我涂防晒霜，后背够不着的地方。”
　　林沐的手顿了顿，耳根红了：“好。”
　　慕灵翎抬起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脸红什么？”
　　“没有。”
　　“有。耳朵都红了。”
　　林沐把她的脑袋按回去，继续吹头发。
　　慕灵翎在他怀里笑得肩膀直抖，林沐拿她没办法，只能由着她笑。
　　头发吹得半干，热风呼呼地响，林沐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动作很轻。
　　慕灵翎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慢慢就有了困意。
　　“别睡，还没吹干。”林沐关掉吹风机，晃了晃她。
　　“没睡。”慕灵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林沐看着她那副困得不行的样子，把吹风机放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睡吧。”
　　“你不看电视了？”
　　“不看了。”
　　她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掉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楼下小孩的笑声。
　　“沐沐。”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不会也这样？”
　　“哪样？”
　　“就这样。你帮我吹头发，然后我靠着你睡觉。”
　　林沐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快要睡着了。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会。每天都这样。”
　　慕灵翎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手搭在他胸口，指尖微微蜷着。
　　林沐没有动，就那样抱着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到正中间，银白色的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灵翎。”
　　慕灵翎没有回答，已经睡着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慕尚家的别墅坐落在岚枫市最好的地段，独门独院，花园里种着苏溪喜欢的玉兰，只是这个季节已经谢了，只剩下浓密的绿叶。
　　许晴是慕家的老保姆了，在慕家干了快二十年。
　　说是保姆，其实早就不怎么干活了，主要是陪苏溪说说话，偶尔给慕尚做顿家常菜。
　　慕灵翎小时候，也是她带得多。
　　那时候慕尚忙，苏溪又偏心，许晴心疼那孩子，常常偷偷给她留好吃的，帮她梳头发，哄她睡觉。
　　后来慕灵翎长大了，搬出去住了，许晴还常常惦记着，隔三差五打电话问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这天晚上，许晴收拾完厨房，拎着垃圾袋往后门走。
　　别墅后面有个小院子，放着几个垃圾桶，平时倒垃圾都走这里。
　　月亮很亮，不用开灯也能看清路。
　　她把垃圾袋扔进桶里，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院子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历经风霜的沉静。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鬓角几缕白发。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许晴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认出来了。
　　“杨浩？”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许姐，好久不见。”
　　巷子里很安静，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近处的玉兰树沙沙作响。
　　许晴站在后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等一下。”许晴说，声音有些发抖。
　　杨浩点点头，依旧站在巷子里，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