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3、第八十三章 平凡的一天

　　岚枫市北郊的安乐园，灰白色的天空压得很低，松柏在风里轻轻摇晃。
　　来的人比预想中多，停车场里停满了黑色的轿车，人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表情肃穆。
　　林沐和慕灵翎到的时候，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慕尚站在台阶上，正和几位老总低声交谈，看到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范瑾荣在不远处，穿着深色大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寒暄，余光扫过来，也淡淡地颔首致意。
　　慕灵翎挽着林沐的手臂，两人走进大厅。
　　正前方是赵鸿铭夫妇的遗像，照片里的男人五十出头，面容严肃，女人温婉地笑着。
　　两边的花圈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菊花的苦涩香气。
　　赵家的两个女儿站在家属区。
　　长女穿着黑色的套装，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红着眼眶和每一位来吊唁的人握手。
　　次女看起来还像个大学生，眼睛肿得厉害，肩膀一直在抖。
　　轮到林沐和慕灵翎时，慕灵翎轻轻握住长女的手，没有多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节哀”。
　　长女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谢谢你们来。”次女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走出大厅，林沐和慕灵翎在台阶旁边的松树下站着，等人群散一些再走。
　　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经过，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
　　“……听说赵总还有个儿子？”
　　“是有。一直没露过面，听说父子关系不好。”
　　“这种场合都不来？”
　　“谁知道呢。人在岚枫，就是不来。他爸的公司都快垮了，他也不闻不问。”
　　“啧啧……”
　　声音渐渐远了。
　　林沐站在原地，看着花圈上的挽联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没有在意那些闲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慕灵翎的手。
　　“走吧。”
　　回到家，慕灵翎换了家居服，把一摞英语卷子摊在茶几上，又从书房搬来红笔和答案，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批改。
　　批了几份，抬起头，看见林沐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沐沐。”
　　“嗯？”
　　“帮我个忙。”
　　“什么忙？”
　　慕灵翎把一沓卷子和答案推到他面前！“帮我把选择题改了，对个答案就行。”
　　林沐看着那沓卷子，又看看慕灵翎，笑了：“大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以后成懒虫了。”
　　“我就是懒虫。”慕灵翎理直气壮地往林沐怀里一靠，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改不改？”
　　林沐看着慕灵翎那副赖皮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改。”
　　他拿起红笔，把答案放在旁边，一份一份地对。
　　慕灵翎趴在他肩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奖励。”
　　“就一下？”
　　“改完再说。”
　　林沐笑着摇头，手里的笔没停。
　　选择题很快改完了，他把卷子整理好递给慕灵翎：“还有吗？”
　　慕灵翎：“有，我自己改，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林沐笑了一下。
　　慕灵翎把剩下的卷子抱过来，这次没有偷懒，自己认真地批改起来。
　　茶几上摊得到处都是卷子，红笔、答案、水杯挤在一起。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屋里亮起了灯。
　　改到一半，慕灵翎放下笔，揉了揉脖子。
　　林沐伸手替她捏了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累了？”
　　“还好，快了。”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林沐笑了笑，起身去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慕灵翎坐在沙发上继续批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看他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
　　慕灵翎改完最后一份卷子，把红笔一扔，光着脚跑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他。
　　“改完了？”
　　“改完了。”
　　“那洗手吃饭。”
　　“不想洗。”
　　林沐关了火，转过身看她。
　　慕灵翎仰着脸，笑眯眯的，一副得逞的样子。
　　“那你想干嘛？”
　　“想抱你。”
　　林沐拿她没办法，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拖鞋也不穿，你还是小孩子吗？”
　　“嗯。”
　　林沐笑着低下头，额头抵着慕灵翎的额头。
　　“懒虫。”
　　“你惯的。”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窗外的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厨房里饭菜还冒着热气。
　　这个普通的傍晚，和无数个傍晚一样，却又让人舍不得让它结束。
　　吃完饭，慕灵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沐在厨房洗碗。
　　水声哗哗的，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她换了个台，又换了一个，最后停在一部爱情电影上。
　　林沐擦着手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慕灵翎很自然地靠过去，把脚缩到沙发上，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冷吗？”
　　“不冷。”
　　慕灵翎往林沐怀里又缩了缩。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雨里重逢，音乐很好听。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沙沙响。
　　电影放完了，片尾曲缓缓响起来。
　　“该睡了。”林沐说。
　　“再坐一会儿。”
　　“明天还要早起。”
　　“就一会儿。”
　　林沐没有再催慕灵翎，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茶几上还摊着批改完的卷子，红笔的痕迹密密麻麻。
　　慕灵翎闭上眼睛，听着林沐平稳的心跳。
　　“沐沐。”
　　“嗯？”
　　“明天早上还想吃你做的早餐。”
　　“好。”
　　“草莓也要。”
　　“好。”
　　慕灵翎满意地弯起嘴角，不再说话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林沐低头，在慕灵翎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