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等我吗》周小昊

82、第八十二章 参加葬礼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光，落在枕头旁边。
　　林沐侧过头，看见慕灵翎还睡着，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头发散在枕上，有几缕搭在他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沐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慕灵翎。
　　林沐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灰蓝变成了浅金。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慕灵翎的额头。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美梦。
　　然后林沐小心地抽出手臂，把被慕灵翎枕着的那只手慢慢移开，又替她把被角掖好。
　　地上的衣服扔得有点乱，昨晚的记忆让林沐耳根有些发热。
　　他弯腰一件件捡起来，抖了抖，叠好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林沐来到厨房做早餐。
　　他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倒进热了油的锅里，蛋液立刻蓬起来，边缘微微卷曲，发出“滋啦”的声响。
　　烤面包机跳起来的时候，两片吐司刚好变成金黄色。
　　林沐切了几片西红柿和生菜，和煎蛋一起夹进吐司里，又热了两杯牛奶。
　　想着不够吃，林沐又煮了两碗面。
　　慕灵翎是被面包的香味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床头的闹钟指向七点四十，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沐沐——”
　　“醒了？”林沐推门进来，“早餐好了，起来吃。”
　　“不想起。”慕灵翎声音闷闷的。
　　林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第一节没课，八点半到就行。还有时间。”
　　“那你让我再躺一会儿……”
　　“不行，牛奶凉了。”林沐低头看着慕灵翎，嘴角弯起来，“要不我抱你去洗脸？”
　　慕灵翎彻底清醒了，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光着脚踩进拖鞋里，往洗手间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却还要凶巴巴地说：“不准跟过来。”
　　林沐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等慕灵翎洗漱完出来，头发已经扎好了，脸上还带着水珠的凉意。
　　餐桌上摆着两份三明治和两杯牛奶，还有一碗面，旁边还有一小碟草莓。
　　慕灵翎看着桌上的早餐，“你喂猪呢？”
　　林沐笑笑，“嗯。”
　　慕灵翎白了他一眼，然后坐下来咬了一口三明治，煎蛋还温热，面包烤得刚刚好，脆而不焦。
　　“好吃吗？”林沐坐在对面问她。
　　“还行吧。”慕灵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嘴角却翘起来。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下楼。
　　林沐走在慕灵翎旁边，牵起她的手，揣进他大衣口袋里。
　　走到车旁边，林沐先帮慕灵翎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沐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早高峰的路况不算太堵，开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还差十五分钟才到八点半。
　　“到了。”林沐停好车，转头看慕灵翎。
　　慕灵翎没有立刻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林沐。
　　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慕灵翎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色。
　　“看什么？”林沐问她。
　　“看你。”慕灵翎说，理直气壮的。
　　林沐笑了，伸手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那我多看一会儿。”林沐低声说。
　　慕灵翎的脸又红了，却不肯移开视线。
　　她凑过去，在林沐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快。
　　然后慕灵翎迅速推开车门，抓起包，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隔着车窗冲他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沐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进校门，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直到人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林沐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留着她刚才的温度。
　　他轻轻笑了笑，车子重新发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沐到公司的时候，刚过九点。
　　他把大衣挂在衣架上，打开电脑，泡了杯茶，开始处理昨天没看完的方案。
　　一上午过得很快。
　　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慕灵翎：【忙不忙？】
　　林沐嘴角弯了一下，回复：【还好。你呢？课间休息？】
　　慕灵翎：【嗯，刚改完两个班的作业，手酸。】
　　林沐：【那别改了，歇一会儿。】
　　慕灵翎：【不行，明天要讲。你在干嘛？】
　　林沐：【看方案。想你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少来，才分开多久。】
　　又跟了一条：【不过我也想你了。】
　　林沐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出声。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阳光正好，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打了一行字：【中午好好吃饭，别凑合。】
　　慕灵翎：【知道啦，你也是。】
　　午饭是在公司楼下随便吃的。
　　回到办公室，林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习惯性地点开本地新闻。
　　头条的黑色标题让他坐直了身体。
　　【深空医疗董事长赵鸿铭夫妇昨日遭遇空难，不幸遇难。】
　　林沐放下手机，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深空医疗他知道，岚枫市的老牌企业，国内医疗器械行业的龙头之一。
　　但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先是核心产品爆出质量风波，接着是几个大单接连被竞争对手抢走，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传了大半年，股价跌得只剩零头。
　　上个月还有消息说公司在谈并购，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董事长出事了。
　　窗外有鸟飞过，很快消失在楼群之间。
　　林沐拿起手机，给慕灵翎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葬礼安排在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