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雪糕和泡面能一起吃吗?* 一个男人被 ...

  •   一只手把那枚火柴握入了手心。
      一切都收束进了那只纤秀的手里。
      “东部基地的人,什么意思?”
      李瑞甩开手心的灰烬,泛着珠光的素白面色让他看上去又美丽又气派,富有说服力,以至于立马就在人群中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容忍。
      “我倒要问你们什么意思,当着我们的面随便烧死我们的人?”
      “恐怕有什么误会,他们不是东……”
      他抬起手 “当然有误会,你们最好能证明他们是你们基地的人,否则我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从一开始就由我们基地接收,一直受我们培养,从来没出过北部……”
      可看着李瑞|环着胸一言不发看着他,一脸‘那又怎样’,他说不下去了,问李瑞:“你想要怎样?”
      李瑞“把他们还给我们。”
      不知是出于恶意还是爱护面子,那个与李瑞对话的司祭他在听到李瑞直白到几乎命令的话后,突然变得锋利起来,甚至是怒火中烧的样子“这位小先生,你应该懂得尊重别人和别人的意愿,要是再无理取闹下去,我肯定事情就会和你的目的往反方向走,飞也似的往反方向走。”
      李瑞皱着眉偏开头,做了一个懒得听你逼的手势“意愿吗?那就让他们自己说他们是哪个基地的。”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传出了此起彼伏的粗粝笑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慢慢走出来,他把那两人的头套摘掉,一把掰开其中一人的下巴,面朝李瑞“那你来问罢。”
      那张大开的嘴里血糊一片,只剩了点舌根在那里蠕动,没有再说话的可能。
      他松开那个人的下巴,抽出手帕擦了擦手“这些人又懒又笨,教育了也白费,并不会写字。”
      李瑞盯着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既然证明不了,那就等能证明了再说。”
      “噢,证明证明……”他受不了似的偏开头,眼神变得嘲弄“听您的。”
      接着拍了拍手,随口道:
      “再拉四个人上来。”
      李瑞 “你!”
      他“请说。”
      李瑞忍耐住了,他说“你们这外面围了那么多丧尸了,还不管吗?”
      他微笑了一下“谢谢关心。”
      李瑞抱着胸,抬起了下巴“我帮你们。”
      “不劳您费心。”
      “你们请我们参宴,作为报答,我们当然有义务帮你们的。”
      “谢谢您啦,东部来的小天使,作为报答,我要请你喝草莓奶昔,我们的厨师很会做奶昔,您一定会喜欢的,您右手边的桌子上还有两杯呢。”
       李瑞不再说话了,他盯着那个黑衣神甫,像是忍耐着极大的怒火似的。

      任何人被这种目光盯着都会不明所以的,更别提还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可黑衣神甫却没有无措,反而流露出一种很特别的怜悯神情。
      大概没人不会觉得这个无理无力的年轻人稚气地让人同情。

      “喂,穿着运动鞋的臭小鬼。”
      看来话不能说的太满。

      又一个人走出来,虽然他从李瑞的穿着入手来嘲讽他,但他自己穿的也并不十分得体,至少李瑞还穿了西装,他却穿着青色的夹克外套,半捋的袖子,手上带着副厚厚的皮手套,橄榄色皮肤,奔放的眼神,看上去像混乱中闯进宴会的小偷,不过他怡然自得的表情化解了这种印象。
      他抬起小臂:“帮我们?我看得出来,你只会要求所有人钻到丧尸堆里,然后自己在一边看着,我从没见过谁能把最简单的领结打的和狗屎一样,也从没觉得中文这么难听过,一直你们我们的,听的我的头都晕了,同一个吊灯下的我和你有这么泾渭分明吗?啊,算了,肮脏的异教徒,要是你不理解什么叫做信仰,你最好就当做我们正在清理丧尸,你就做你该做的——在一边看着!”
      听着这些话,李瑞难免露出了一点不解,但是不耐更多一些:“你他妈的谁啊?不会说中文就滚去看你奶奶的虹猫蓝兔历险记行吗?”
      尼古拉“……”
      “你忘记我了吗?”那个长的像盗窃犯的男人朝李瑞眨了眨眼睛,尼古拉确实是在朝李瑞放电,这个行为实在怪异,李瑞看着他眼尾一刹那的白色电光,是的,白色闪电,这一定是很多迪斯科寂寞人梦寐以求的眼睛吧,真要撩骚,什么暗送秋波,含情脉脉和这双霹雳娇娃眼比起来都弱爆了好吗!
      李瑞抓起起盘子就甩了过去。
      盘子被电炸开,李瑞脑中传来指示,他环视了一圈,然后伸出右手指了指那个眼珠轮廓发电光的人“你等着吧。”说完他就拉着吕持节往外走去。
      尼古拉“你要现在出去?我的圣母娘娘啊,是她在天上召唤你了?”一个人不赞同地看着尼古拉“不要说了,你……”
      李瑞回过头,等着他把话说完,但是那个人却不说了,哪怕李瑞问他“你想说什么?”他也只是沉默。

      淅淅沥沥的风雨还在往门内涌,雷光在他周身投出了圆形的浅色阴影,他一直侧着身,轻风吹着他的裤腿。
      有人帮李瑞拉了一把椅子,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膝盖坐了上去,双臂叠在椅背上,下巴则靠在手臂上,慢慢地,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没有怨恨和任何轻蔑,看着大家像是在看什么逸趣横生的动物或植物,像是突然发觉他本来就没必要为任何动物生气,从而流露出置身事外的好奇和冷漠,若有所思的样子:“真意外,经过刚刚的相处,我发现我喜欢你们,你们友好,忠诚,聪明又不乏警惕,而且还很乐观,比狗还让我喜欢,我愿意听你们说说自己的困扰,说说你们的想法,淫|荡的,龌龊的,自恋的,罪恶的,我都完全理解,不仅是这样,我还要夸赞你们的诚实。”他的微笑有一些疲惫无力,可是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闪着淘气的神色,因为有了这点扑朔的光彩,他全身的苍白都仿佛成了飞狐之下的雪山。
      “你们的主人在哪里?我的弟弟,他在哪里?”

      他清晰记得吕持节赶走了李麟,可就在刚才吕持节说他没有见到李麟的印象,这是很奇怪的。
      李瑞相信刚刚见到的李麟可能是幻觉、醉过头做的梦,因为李麟的自尊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受了侮辱之后老老实实的离开呢?
      李瑞他捏着自己的指甲,明明是他在问问题,可看上去,他眼里的扑朔光彩随着他把问题问出口就只剩下名为若有所思的黑色大门了。
      等他想起来把门打开的时候,只来得及听见一句话。
      他听见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甫微笑着说“地主离开了,您伤透了他的心,要知道一根藤不能又长葡萄又长西瓜,除非是精灵的阴谋诡计,您应该尽早做出选择。”
      李瑞坐在那儿,又细又长的睫毛下面是黑漆漆的眼珠,他一动不动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他在因为什么而发脾气,果然,他眨了眨眼,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凛然又轻蔑的表情,再没有一点友善的样子了。
      “老不死的。”
      神甫似乎对此一派包容。
      李瑞举起手腕,扣下扳机,血和一树花一样从神甫的脑袋上瞬间长出枝条,时间被拉长到了可怕的地步,以至于一切结束了,那树花都像是还开在半空里。
      “是不是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很好欺负啊。”他咬牙切齿地说完,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了,那个黑色长袍的男人被打烂成了几块几块的,血溅的很远,甚至沾到了他的睫毛上。
      他早就站起来了,哪怕子弹已经射光了,他还是用力按了好几下,没有子弹也就没有后坐力让他感知,他几乎气急败坏地把枪砸在地上,抬起胳膊抹了把眼睛,压抑着哭腔:“吕持节,妈的,给我打!”
      吕持节把他按在椅子上,再握着椅背转了一圈“你捂上眼,数…五十个数。”
      说着他就朝着满厅的人走去。

      等吕持节擦着手半蹲在李瑞面前的时候,他看见李瑞双眼是睁着的,像是在发呆,吕持节不知道他在杀这些人的时候李瑞是什么表情,因为他一次也没有看到他回头,每次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他头顶因为凌乱而翘起的头发。
      吕持节一点一点抽出胸前暗兜里的手帕,倒了点水,擦了擦李瑞的眼睛,应该是在擦他睫毛上面的血。
      “他们已经把通讯痕迹收集足够,我们也该撤离了。”
      手帕的擦拭让他不得不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里,吕持节除了手心手指刚擦拭干净,裸露出的皮肤几乎全部覆着浅浅浓浓的鲜艳而冰清的红色。
      因为沙漠夜晚的寒冷,血液并不像往常一样粘腻,它很快冻结了。
      那身面料较密的黑色西装更不用说,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褐色湿痕,轮廓线明显,妖异地像丛湿漉漉的黑牡丹,令人作呕。
      他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吕持节,往后挪了挪屁股,心说“好脏啊。”
      吕持节躲了下脑袋“你别碰。”
      碰什么了?李瑞无聊地想着,他把视线从吕持节的眼睛移到了自己的手上,看到时,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了,他看到那只暗淡的连光也不反的手,正挺着手指要去触碰吕持节的眼皮,手指上粗糙滚烫的感觉让他手筋一酸。
      是吕持节捏住了他的手指,为了显得严肃些,他边擦边抬头看一眼李瑞:“这很脏。”
      他给李瑞擦干净了手和眼睛,起身去人堆里翻了翻,没一会儿就翻出来了一瓶水和半块肥皂,他总是有从任何地方找到有用的东西的怪能力,李瑞相信,哪怕真的有那么一天,天上开始下子弹了,吕持节也能从子弹堆里找到牙膏和牙刷,一边蹲在地上说这鬼日子过不下去了,一边叫他睡觉前把牙齿刷了的。
      “太脏了是不是?”吕持节拿着水瓶对着李瑞的手自言自语,又扭头去翻东翻西,他找到自己的包,用从基地带来的纱布绷带把李瑞的手缠上,那纱布年代长了,颜色有点泛旧,缠好了,又叫李瑞拿着水帮他倒,他在下面洗手,等他眯着眼确认指甲缝里也干净了,就擦干净水,去拉起了李瑞的手,往大门外走去。
      这里并不是北部本部,而是曾经的南部的本部,自从两年前被北部占领,就一直在北部的领地范围内,最重要的是,经历了那次大败,南部的有生力量在溃逃中几乎全汇入了东部,成为了东部的左右手,在这个背景下,北部选在这——南部人曾引以为傲的明宝石吊灯下宴请天下好汉,和那日凡尔赛宫的加冕一样意味十足。
      东部一行人决定来呢,是因为通过北部留在这里的通讯痕迹,可以找到北部的本部。
      李瑞耐着性子拖延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在收集通讯痕迹之余,还能给北部留点儿小惊喜。
      门已经关上了,吕持节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李瑞则在他背后低着头玩手指。
      吕持节手臂发力,一把推开铁门,寒风夹着雨丝铺面而来,血水从眉头划下,他看着眼前的风景,发出了一些带着讽刺的气音:“干的真棒。”
      李瑞不知何时站到他的手臂边,盯着外面看,吕持节抬起手捂上了他的口鼻,但他还是被味道刺地吭了两声“……”
      黑滚滚的天下边,六七座雪山,七八条青河,冰雹下在血里发出了油锅的滋滋声,里面飘着冰块,和一些令人不安的块状东西。
      奇怪的“咔嚓咔嚓”声越来越密集,听起来像什么东西在飞长。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雪山上看去。
      雪山顶上,有一个人型生物顶着冰雹慢慢站了起来,粘在身上的冰块簌簌落地,露出苍青的皮肤,背着云与雨,投下到半山腰的瘦长影子,深深看去,白山上那条长长的黑影里面又有更浓的黑影在蠕动,那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踩踏在一起,它们张开喉咙,山在嘶吼——雪山,活了。
      李瑞呢喃“遭天谴的。”
      吕持节背起他“走。”
      雪山是丧尸,河流是丧尸的血,不知道是北部哪个异能者干的,手法单一还只虐不杀,
      虽然丧尸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东西,但是一出来看到这种场景谁也不会高兴的起来的。

      “天快亮了,你饿了吗?”李瑞点头,吕持节从胸前的包里把吃的摸出来,“你渴吗?”李瑞摇头,吕持节把水放了回去,“你困吗?”李瑞他靠在吕持节背上点点头,他嚼累了,打了一个哈切“我现在想见到李麟。”
      吕持节“为什么呢?”
      吕持节听着身后缓慢的呼吸声停下来,他的心一紧,回过头,看到他闭着眼说“我现在又不想了。”
      吕持节“…为什么呢?”
      李瑞抬起眼“你为什么总爱问为什么?”
      吕持节没有回答。李瑞又问“而且每次回答都要想好久。”
      接着等了一会儿,又说“你想好了吗?”
      吕持节最后还是没说话,李瑞知道他肯定又是自己笑了笑当做回答了,虽然知道吧。
      “你为什么总是不理我?”
      “这里有好多雾,你知道秘鲁有雾网吗?那个智利沙漠也有雾网,你们也会用这个集水吗?你这样光着上半身一会身上也会都是雾水了,如果下面有人的话,就会看见一个半裸男背着一个人在天上平移,好酷啊。其实在完好的手上缠绷带是中二病才会做的事情的说,不过我可以假装我受伤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觉得我是在用绷带封印魔力了,虽然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魔法……”
      李瑞说了很多话,都是一些胡扯的垃圾话,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但是又忍不住说,只是说着说着把手垫在脸颊下面,因为吕持节的背真的都是雾水了,凉丝丝,又黏黏的。
      他说的每一句之间都停好多时间,总让人觉得这是最后一句了,可是再等等又总还有下一句,但是呢,也会让人去想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还会有下一句呢。
      “我觉得吃泡面不能用水把泡面的油去掉的,因为你看呐,泡面本来就营养少了,你再把油去了,不是更少了吗?所以应该加香肠加乡巴蛋,对吧,其实这样才好,你不能再把我的面饼去油了,而且调料包怎么能只放三分之一,油包还一点也不放呢?吃起来真可怕呀。”
      李瑞说完这句话之后,嗓子干干的,他去摸吕持节胸前包旁边的水,喝完了之后他突然很困,靠着自己的手背闭上眼,一道有些低的声音
      “你不说了吗?”
      李瑞已经流口水睡着了,垫在脸下面的手都滑了下去。
      …………

      “尼古拉,走了。”
      身着黑色风衣的瘦削男人站在铁门下,右手里握着一把半米长的纯黑尖锥,尖端正往下滴着青色的液体。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一个人从铺满的肉块骨头里钻了出来,他的脸靠在另一具尸体的脊背上,身上的青色夹克已经沁成了紫红色,憋气太久造成的力竭让他只能弯着腰大声喘着气。
      他趴在那儿,刚刚把全身都用异能变成了雷电才逃过一劫,现在异能耗尽,他腿软的完全站不起来。
      风衣男人也终于发现了他的处境,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看起来确实像条狗……”
      尼古拉的牙齿也在发抖,低着头除了无法停止的喘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和尸体一样,铁门下也没有人了,风衣男人已经走了。
      尼古拉他被吓的尿了一裤子,值得庆幸的是,除了他自己大概就只有上帝和上帝最宠爱的天使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将别人的看法放在自己的看法之上的,对有的人来说,自己对自己的看法是很重要的,特别是这里的人,一个精神稳定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能太把这个世界当回事,也就是说,我的意志就是上帝的意志,我的身体是世界的容器,我的手触碰到的,耳朵听到了,眼睛看到的,尤其是心里的理念所笼罩的,就是世界所说的、所需要的世界,除此些之外的屁都不是——乃至这个想法,也都是世界的真理,上帝的意志。
      他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同时还坚信血统论,甚至还是半个教徒,毫不意外的是一个彻底的种族主义者,偶尔是一个深夜虚无主义者,最常常是一个患有性瘾的酗酒者,性瘾更多些。狂热和虚无是他整个世界的外壳、坚不可摧的围墙,它们包围了一些活生生又肮脏的东西。
      这会儿他坐在那儿,肮脏的脸上和散发各种腥臭味的身体正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他,他没什么不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上帝不会因为仁慈而保佑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
      刚刚李瑞对他说“愿意听他们说说自己”的时候,他是一言不发的,在李瑞问他地主在哪里的时候,他同样是一言不发的,但是在心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甚至想好了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和李瑞说起,就在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最好是一个小小的只点着两根白蜡烛的房间,他可以跪在地上,甚至是乐于跪在地上,这是没道理的事,所以本来也不会发生,因为这个原因,这些想法全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决定这一切不会发生的那一刻,是在李瑞说“我完全理解,不仅如此,我还要夸赞你们的诚实。”的时候。
      因为他发现在他的想象中和李瑞说自己的滥交又无耻时心情是非常愉悦的,他完全不会感到羞耻,而这又是因为他根本不会告诉李瑞他曾经诱惑了多少天真纯洁的少女少男,也不会告诉李瑞他接连几个晚上和多少个人纠缠在一起,他只会说他做了很多错事,他有多么的低劣,多么的无耻,他会说他就是只天生的淫|兽,不是阶级的原因,也不是老天的折磨,而是作为一个人灵魂的劣等,品格的下乘,把自己贬近泥里,滔滔不绝,说到明天也说不完,等到第二天,他从白蜡烛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那会是一个新的尼古拉,不对,那是真正的尼古拉,完整的尼古拉,他从此能温和的爱,所有对陌生人的忏悔就是这个目的,那根本不是在忏悔,没有羞愧的忏悔…还有这么好笑的事吗?
      他忏悔,彻彻底底的是因为自恋,首先是希望李瑞因为他的诚实而夸赞他,再多一点,他希望李瑞因为他的诚实和反省而觉得他至少是一个清醒的人,甚至是,一个可能伟大的人。
      痛苦是很纯洁的东西,不仅因为它是由爱沥的,最重要的是真实,不虚幻的,它是礼物盒的阴影,是荆棘的王冠,光和爱永恒的黑色象征,就像我们常说的,只有真正的果实才会长虫子。
      而他就要证明自己是一个痛苦的人,痛苦需要诚实,所以他要忏悔,把一切都说出来,他的痛苦才有被相信的资格,他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只要有人可以来对他施加鞭刑、可以来原谅他,就在他流泪下跪的时候。
      这些在他脑子里如同真理,他坚信不疑,可要是他有机会慢慢把这些说出来,就会突然发现所有的一切都会非常可笑,他干嘛不去找他真正伤害的人呢,他不会承认他打心底觉得这些人没有资格听的,是的,不配,看不起,但是谁配?只有上帝和天使的。
      不是充满恐惧的灵魂,就是愚蠢的思想,还有让人厌烦的口吃,他不相信这些人的灵魂是和自己一样的,一定少了一大半,如果自己的灵魂是西瓜,别人的就是西瓜籽。
      真要把这些说出来一定会把他此生所有的无耻推上一个新的高峰,哈哈,多叫人恐惧呀,现实就是真正,选择就是灵魂,多简单,多不浪漫,他嫖|妓滥|交于是他是淫|荡的人,他杀人如麻于是他就是冷血的人,他点着工人卷的香烟、烧着工人挖的煤矿而不用付出代价于是他就是有罪的人。
      最无耻的是,这些他竟然通通不在意,他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意志。
      他早就知道的,不只是肉|体,乃至灵魂他也比他嫖得每一个妓女都低劣,可至少呢,他还有痛苦不是吗?
      上帝…哪个在我头顶筑巢的家伙,他或者她,看得见的不是吗?
      可那是之前了,是永远消失的之前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上当受骗了,他上了上帝的当了,上帝的当和其他所有当都不一样,只有在发觉自己上当的时候损失才会到来,以前都是好处,可是,谁说的?哪个牲口说的?!谁说一只臭虫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臭味就不再是一只臭虫了!

      现在他趴在尸块里,穿着尿湿的裤子,知道吗?他就是一个被上帝抛弃的,肮脏的人,是呀,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不做事的仆人,主人要赶走他,他自己也羞耻了,真正的英雄不会这么狼狈和丑陋的,上帝不会在英雄身上安排这样的剧本。
      害怕世界吗,我的意思是害怕一双双眼吗?
      不了,想地真美,世界压根不存在,真可怕,真可耻。
      他半睁着流出血液的眼睛,还在发病似的颤抖着的双唇合合离离,渗出了带着组织的血液:“没…什么不一样的。”

      “是怎么回事?”声音有些不解。
      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按住耳麦看向了门内,回答道“看起来,像是自杀?”
      等风衣男人因为尼古拉久久不来而回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在寂静里,脸颊贴着自己的手背,就像婴儿一样的姿势。
      “把异能回收,带来给我。”
      风衣男人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提起了尼古拉的脑袋“是,地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