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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雪糕和泡面可以起吃吗9 今日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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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麟!李麟!
李瑞紧闭双眼,他着急醒来,可身体太不给力,只好先安慰了一下自己,不痛一点也不痛,快点睁眼睛啊。
最后李瑞干脆上手,计划先用手把眼皮扒开,手指却直接戳中了眼珠,光滑湿润地感觉传来时,他啊了两声,不敢置信地又摸了两下。
还是光滑的,湿润的,是眼珠的手感,他是睁着眼的?!他用尽力气揉搓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可是还是看不清,什么都没有,眼珠像是变成了一块皮肤只剩下了触觉。
他瞎了,李瑞心攥了起来,强烈地无力和暴躁感涌上双臂,他吭着声在地上发泄地挥砸双臂。
瞎了?为啥瞎了?这身体是每天都要锁一个感官吗?尼玛至少给个下限好不好啊?
李瑞吭哧吭哧地凌虐完自己的双臂,心里果然感觉舒服多了,脸蹭在地上想也不是第一次瞎了,还是先闭上眼吧,一会儿眼睛干难受了。
撑着身子爬起来,曾经视力很好的他习惯性的抬着脑袋四处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伸着手走了几步又不敢前进了,他总感觉前面有一根电线杆在等他。
抖着嘴唇喊“咳…李李李……”
嗓子根本出不了声,哑的差不多了。
哑了?!还敢给我哑了!真的假的?
李瑞捂着脖子张开嘴,试图讲出话来,却只能发出气音“啊…咔啊李麟……”
声音也不出了,什么东西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也听不见,他越发暴躁,尝试迈动步子,被绊了一跤摔倒了,一抬手就扶上了和他相距不过一头距离的水泥钢筋,要是再往前倒一点就血溅情义楼给李麟陪葬了,手摸索到那水泥上的锐利尖角,他冷静了下来。
李麟现在很有可能不在他身边了,那要怎么办,李瑞思考,李瑞迷茫,李瑞绝望,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他一个瞎子还要他怎么办……去北部基地?似乎摔死在某块石头上已经是最温柔的死法了。
一只手伸出又瑟缩了回去,犹豫着半举,在看见他再次站起来时,他迅速伸出援助之手将他扶住了。
李瑞感受到人,先是惊喜再是警惕“你…”
来者并未说话,只是拉过李瑞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弟”字。
“你…”他将要发出质疑的嘴被捂住了。
李瑞挣扎起来,听见耳旁人用模糊的气音说“哥,安静,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麟救了他之后一起藏起来了,但是那群人还在找他?听到李麟的话,李瑞的大脑自发联想。
便了然住了嘴,接着揽上小老弟的肩膀,手臂下的肩膀愣了一下似的僵了一瞬,李瑞来不及察觉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作一个称职的拐杖带着他走了。
李瑞咳了几声,很轻。
他转过头看了他几眼。
走了几步,李瑞感觉手下的肩膀挪了挪,接着一只手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手臂放了下来,扶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在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李瑞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感觉就像坐在了椅子上一样。
也许是看不见,所以触觉越发敏感,虽然没碰到他,他却能知道李麟从他身侧踩了上去,身后一阵翻动的声音,像是在翻动抽屉,很急切。
一声呼气,似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各种东西在怀里挤压碰撞,脚步很脆,是踩在了空心铁板上才有的声音,身侧被人路过,他跳了下来。
最后,蹲在了他的脚下。
他为什么知道是蹲,因为有手肘压上了他的大腿,接着湿润抵上了他的嘴唇,李瑞还未反应过来便抿了下上面的水珠。
自己握住了矿泉水瓶,仰头喝了点水下去,他很久没有喝水了,不喝还好一喝身体便越发地渴水,一瓶水很快就只剩下了浅浅的底,李瑞喝饱了,抹了把嘴唇寻思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喝。
他把水瓶握在膝盖上,尝试发出声音,柔软的小麦味就又贴上了嘴唇,直接塞进了他唇缝里。
是美味面包。
不吃,他还要想事情,李瑞扭开头推开了他的手臂,原谅他的脑子现在只能单线运行,被面包一插,单核处理器有些混乱了,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磕磕绊绊地开口道“你…怎么样……”
多亏了矿泉水君他现在能发出声了,没得到回应,他只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次开口,手里的水瓶就被拿走了,然后他听见了吞咽声,和塑料水瓶被捏扁的动静。
李瑞欲言又止,话说他还没喝够,算了,你也很渴了吧,谅解你了。
一个小插曲没让他忘记要说的话,他微微垂着头“你…没事吗?”
得到了回答是依旧是一片沉默,李瑞颇着急地揪住他的衣服,手里的触感却坚硬粗糙,极具防护力,可李麟穿的分明是休闲衣。
李瑞心里一凉。
这家伙不是李麟,真正的李麟在哪里?
可怖地想法一个接一个,他在心中极力阻止自己的想法爬上断头台,想,不可能,李麟还没有脱离剧情,他在没有到北部基地之前,该死的剧情是不会让他死的,没错,无论是多么糟糕的处境,他现在肯定还活着。
在外面看来,李瑞虽然盯着人,却双目晦暗,像盏熄灭的琉璃灯,走路能摔死,骗也很好骗,没人管就会很糟糕。
闻不骄低头看了眼肩头上的手,这只手正拉扯着他去靠进手的主人。
李瑞轻声开口“李麟,你为什么不说话?”
衣服被捏地更紧了,闻不骄安静地注视着他,下压的眉毛,垂下的眼皮,抿住的嘴巴,他很不安,想要一个依靠。
“你在我手里写字吧。”李瑞牵起他的手。
“你到底是怎么带着我溜走的?”
眼前人不是李麟,其实有很多异常都很明显,比如掌心的手指,比李麟的要粗糙的多,老茧挠的手心发痒,寒毛倒立,又比如屁股下面的直升机,只要摸一摸就知道小区里没这种材质的椅子。
李瑞却反常没有察觉到,他全心全意地努力感受手心上的字,划拉了半天他还是不解其意,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不,他到底在写什么?
闻不骄盯着李瑞茫然的表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不笑出声,他这样倒是很可爱,正要再写些多看一会儿,手心里的手却开始往回缩,要像水一样从手心里溜走了。
李瑞只抽了一半,手就被抓住压在身侧。
突然感觉脸旁发痒,脸上的碎发被手指拨开,呼吸喷洒在他耳廓,低哑恶意“李瑞,你这个蠢货,你弟弟已经死掉了,为了救你。”
他期待看见他崩溃的表情,这样就能轻易把他抱进怀里,安慰一下,帮他擦擦眼泪,啪!一切大功告成,今后就能好好拿捏他了。
谁让他这么弱,还瞎了。
闻不骄望着李瑞小声嘀咕,似乎是在自言自语“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李瑞还是很茫然的样子,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可以看出他很想辨别他的声音,可他好像根本都理解不了他在说什么,甚至连他说的每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表情里没有愤怒甚至称得上是温柔,只是眼珠空茫茫的,像是一座正在化掉的雪人。
他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张了一会儿又扶着头闭上了,耷拉着肩,薄似秋霜的忧伤拢在他苍白却不消瘦的脸上。
他现在什么都拎不清的状态显然搞不懂弟弟死了是什么意思,更别提为此而忧伤了,闻不骄握紧了手心里的冰凉,心里冒出一个想法,是这具身体在提前忧伤自己的死亡。
闻不骄想要的是一个骄纵狡猾,不可一世的李瑞,而不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将死之人。
手捧上他的脸释放异能,得快点治好他。
幽幽绿光照在李瑞安静的脸侧,在鼻梁旁投下阴影,平白给他添了丝森然鬼气,盯着他不似真人的脸,闻不骄一瞬间几乎产生了在养鬼的错觉。
把魂灵压在青灯下,让无辜的魂灵变成滞留人间的鬼,他想起来李瑞曾经说要把他关在灯泡里,要用了就电一下,这下反而是他自己被关在灯里了。
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笑地不如何好看,李瑞被关和他被关其实没有区别。
李瑞抬起手像猫扑激光笔一样抓了抓那绿光,无神的眼睛里反射出虚伪的光亮,他乖巧地说“谢谢你。”
闻不骄连忙看了下他的身体情况,还好只是还没治好,还以为他傻掉了了。
虽然知道他这会儿根本都认不出人,闻不骄眼皮还是狠狠跳了跳,很气急败坏地样子“不准和我道谢!谁帮你了?我就是想和你睡觉,蠢死了。”
然后他就皱着眉看见李瑞缩起肩膀双手捂住了耳朵,深深垂着脑袋,非常胆怯的样子,和他妈傻子似的。
大手粗鲁地握上李瑞下颌把他脑袋抬起来,拇指惩罚似的按了按李瑞的额心,把他按地疼眯了眼,顺便把闻不舒留下的痕迹也消除了。
“低着头干什么?不准低头。”
如梦初醒般的感觉,他渐渐回了意识,听见声音,他惚惚道“你是闻不骄。”
这么快就认出他了?还挺机灵的,闻不骄嘴角翘了翘。
“李麟呢?”
闻不骄笑脸一僵就要说死透了,可一想他听了立马就变傻子给他看,就咽了回去,说“异能使用过度,透支身体昏倒了。”
“还活着?”
也许吧,闻不骄嗯了一声。
李瑞站起身,他要去找他,眼前好歹也能看见光了,虽然很糊,但也…卧槽什么鬼敦煌壁画画质,瞪着眼看了一会儿,两行清泪从脸上滑下。
靠,眼睛,好酸。
李瑞没走两步就摔了下去。
闻不骄抱着手臂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也不帮忙,只是在他昏倒的时候接住了他,他知道他会晕倒,因为他压根就没给他治好嘛。正要抱着李瑞开着直升机回去,就听见有人在喊“闻不骄!快来救人…”
啧,闻不骄眼中浮现躁意。
十米外的一处墙体后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浑身血污,呼吸微弱地像只被狗咬死的幼猫,他付出了透支生命的代价,违背了[能力]的[规则],将活人的脏器传送到[空间]里。
就在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拼命救下的哥搭着别人的肩和别人走了,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他,为什么?李麟他很想大声喊他,想问为什么不看他一眼,想让他回头看看自己,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
你真的毫不惭愧,你真的对自己毫无真心吗?你要是回头看看我,我不信你毫不愧疚。
可是他连维持意识都很艰难了,更别提张口喊人,他感到后悔,要是他能力熟练就能直接把孙星昂的心脏挖出来,不用浪费那么多能量,就有力气喊他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一眼也不看他呢?是因为他看起来要死了所以没有价值了吗?还是因为他浑身是血,哥认不出来?
不是,都不是。
只是你又被骗了,李麟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他是什么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演技高超的陈世美,他抛弃你拥抱公主去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牵你的手,和你笑一笑,你就当他是好哥哥。
哥哥什么都优秀,谁都喜欢哥哥,谁都喜欢。
他根本不在乎你,也没理由在乎你,你算什么东西啊?一个用完就丢的心脏备胎。
可现在也算是解脱了,李麟心里突然觉得有一点骄傲,他这么厉害,废了这么大劲骗他,他现在也没死呢,趴一会儿恢复能量了就从空间里拿医疗物品出来,吃一点止疼药消炎药再包扎一下,就跟原来一样了,还借此摆脱了一条毒蛇,他要是能说话,他就要对闻不骄那群人说“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现在得意,将来肯定会被他骗身骗心骗财骗命,下场说不准比他还惨,四舍五入一下,他也算是利用李瑞给自己报仇了不是吗?
还有李瑞这个短命鬼活得还不一定有他长呢。
李麟趴在地上半睁着眼,张开嘴痛快地笑了起来,哈哈短命鬼,这一笑牵扯浑身,一时间痛地滴血,痛地他留下眼泪,清泪流过脸上的血液,落入血泊里,不留一丝痕迹。
美人鱼的招魂曲果真是让人皮开肉绽啊。
“你哥又背叛你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甚至听不出情绪“开心吗?”
李麟手指用力扣上手背上的獠牙“滚。”
“想要复仇吗?”
“想杀光这群人吗?想让他再也背叛不了你吗?”
“想要力量吗?”
指甲深深陷入手背,血液划过獠牙刺青从指尖滴落,恶魔吞咽唾液
“和我交易。”
李麟垂着眼,沉默良久,那道声音以为他动摇了,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那道声音也沉默良久,最终静静影入黑暗。
李麟把身子蜷地更小,他对自己说要对自己好,不能苦了自己,不能为了别人出卖自己。
要对自己好了。
闻不骄治好了他们的伤口,只是有几个人丢了些器官,有些人丢的要紧有的人丢的不要紧,两死两伤,器官丢的不要紧的,他倒也不是治不好,只是要花的时间太长而已。
闻不舒撑着地面起身,他盯着闻不骄,不,确切的说是盯着闻不骄和他背着的李瑞。
“喂,狗杂种,他弟呢?”
闻不骄他表情僵了一下,再是幅度很小的转头看了一眼李瑞,确认他没醒就迅速转过头,和条狗一样老实回答“倒在那边了。”
闻不舒转身大步走向断墙。
半分钟后他沉着脸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两米高的大铁球,一根尖椎飞出质问闻不骄。
“孙星昂死了?”
尖锥不听解释,直接刺穿了他的耳垂,血溅在闻不骄脖子上,还未穿透,砰地一声枪响,闻不骄反应迅速地抱着李瑞蹲下身,视野中一人中枪倒地。
他呼吸一骤,抬起头看向天上的一架标着字母E的直升机,明明已经心如死灰,身体却瞬间紧绷起来,条件反射地跑向掩物。
龙卷风平地而起,暴力卷刮城市。
除李瑞以外幸存的三人受到黑铁防护壁的保护,勉强逃离,并着手反击。
巨大黑铁和雷电从天上落下共同攻击天上那架直升机,都被一层流动的透明薄膜防住了,接着直升机融入天空一般隐形了。
他们抬头只能看见满天飞的黄沙,一个黑影立在龙卷风中,裤腿被吹的扇动,身形魁梧屹立,看不清面容,正俯视着大地。
飞沙走石下,闻不骄扛着李瑞爬地飞快,闻不舒站立在原地背脊挺立,他举起双手,直升机里所有弹药,炸弹飞出,万箭齐发如同天罚一般轰炸风暴中的身影。
玩雷那小子早就跑没影了。
闻不舒并不知道他们是逃跑还是做了什么,连一眼都没看过身后,也不需要回头,他并不在乎身后有没有人,他只知道站在最前面,面对敌人,歼灭敌人,这是特级异能者唯一的作战方针。
直升机目标太明显,容易遭到袭击,闻不骄带着李瑞躲到了直升机不远处废墟的石块下,爆炸持续轰鸣,黑渣如雨下,闻不骄撑在石块外,挡住了落下来的滚烫的火药渣,后背的疼痛让他拧着眉,他看着被他挡在身下的李瑞,单薄的眼皮一动不动,细软的发丝贴在他眼角和鼻梁旁,微微张开的嘴唇呼出轻飘飘的热气,一丝一缕地纠缠在一起,筑起一个小巢。
毛茸茸的柔软、温暖。
背后的疼痛竟也全然忘却,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瑞的因为呼吸而产生的每一次起伏,像是在看什么奇迹。
裂开的外耳廓还在滴血,血珠凝大,挂不住掉下来,安静地一滴一滴地晕进肩膀上的衣料。
在这个永远吵闹的世界里,在这个兵戈敲击炮响聋人的地方,却能有那么一块石头,只装的下他们两个人,膝盖抵着,呼吸着对方的呼吸,他不知道你在看他,没有人知道,你可以一直看到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也许在外面的世界里,只是一双张开的眼睛就能让你缩进壳里,但在这儿,没人能阻止你用眼睛爱他。
是啊,爱,怎么不爱?
不管之后如何,此间彼处,此分此秒,他不虚假地就此生出了接受一切的力量。
细长的血丝流过李瑞的脸颊,要不是雪白上血红太明显了他都注意不到,闻不骄伸出手按住了李瑞的耳后,掰过他的脑袋看了看,里面在流血,爆炸声把他的耳膜穿孔了,说不准内耳也伤了。
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他的听力会严重损伤,这伤害将会是永久性的。
闻不骄伸出手拢住他的双耳,望着他渐渐有血色的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治好了,他松开手重新用手臂补上那个小洞穴的缺口,挡地严严实实后,突然很小声地说“其实,治疗异能其实也挺好的……”
外面的爆炸声停止了,背上也没有滚烫的东西砸上来,他握着李瑞的小腿,把它屈起来贴紧李瑞的大腿,伸出指尖,用泛出的绿光点了点李瑞的眼睛,脱下防弹衣盖在他身上,再最后看了一眼他,便躬身往外探去,他要去看看到底是谁打赢了。
打开端脑,略过其他灰暗的序号,闻不舒生命体征平稳,37号也是。
闻不骄小心翼翼地弓着身摸过去,却没有看到人,他还没有着急,端脑上代表他的绿点已经和闻不舒重合了,虽然定位的精度有限,他不能精确的知道他们在哪,但至少还能清楚他们还没开着直升机丢下他跑路的。
打开麦克风试图联系他们,可里面传出来的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龙卷风还在肆虐,他不由担心那边的石块是否足够坚硬。
他最后确认了附近找不到人后就回去了,不论他们跑去了哪里,他们总归要去直升机那的,只要守着直升机就好,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败逃了,还是赢了。
大概率是败逃了,想起那立在空中的黑影,他凝起眉目,东部的风系异能者,沙暴过境,恶名远扬,想到这,他嗤笑了一声,拥有这样的破坏力却还能有幸存者从手下逃脱去大肆远扬他的恶名,可见传言有虚。
真正的恶徒是怎样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然而刚绕过石堆,看见李瑞所处的石块,闻不骄就被一枪打中了小腿,他直接看向了身后,那有个人慢慢走过来,废弹落地,他装上新弹。
闻不骄不敢看李瑞那了,他往左边爬了爬,最终举起了双手,手枪放在李瑞那儿了,他除了投降别无选择。
吕持节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只是对着端脑说“让他们跑了,这里还有一个,你们下来把他抓回去,空间系异能者?行……”
…………
李瑞无语地拎着手里的枪,上了保险,用不了啊,而且怎么又来了一波人啊,友是不可能的,但敌也未必,他看着那个刚被爆头的尸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就算不是朋友那也不能算完全的敌人,是可以利用的敌人。
李瑞把枪塞进裤兜里,背上地上的黑包就忍着疼偷摸地往外爬了,得赶紧先把李麟搞出来,之后的再做打算。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一道好奇的声音从李瑞头顶传来。
李瑞一下呆住,接着僵硬的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和闻不骄他们差不多装束的人,心里冷汗直流,卧槽,难道说这其实是他们的救兵吗?!
看到下面这个一脸焦黑糊的整张脸都看不清,头发蓬乱,乞丐似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他似乎啧了一声“是丧尸还是人?”
李瑞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视线落在他因为惊讶移开枪而露出的左胸的白色标志,上面是一个字母E。
闻不骄那群人胸口上的是字母N。
“会不会说话,知不知道空间异能者在哪里?”他用枪戳了戳李瑞的头。
李瑞这时候思考起来了,李麟不想加入北部基地,但是没说别的基地不能加入,告诉他们好像也未尝不可。
“你咳…你们找空间异能者干什么?”出于谨慎,李瑞还是问了一嘴,毕竟要是为了杀李麟就不好了。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知道还是不知道?”他又戳了戳李瑞的头,他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竟然还穿着睡衣,虽然被雷劈的发黑烧洞了,但都末日了居然还有人穿着睡衣在外面晃?他护目镜下的眼睛眯了眯。
“……”李瑞疼的往后躲了躲,你不说,那我也不说,眼神也不自觉地往那个大铁球那瞟了一眼,在看到那时却蓦然顿住了。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
37号躺在直升机靠椅上,已经失去所有心力了。
刚刚逃到掩体旁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刚醒过来的闻不骄,身后还有几个人在靠近他们,他带着闻不骄逃跑时让闻不骄治好了他们的伤,最后以牺牲一名队员的代价,逃上了直升机。
恢复了一丢丢能量的闻不舒则控制着铁球,将这个付出惨痛代价得到三系异能者带了回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吕持节看这个黑炭似的人像是真变黑炭做的似的一动不动了,枪一戳把李瑞头都戳歪九十度了。
差不多得了啊你,戳戳戳,戳你妈个头啊!
李瑞烦躁的一把把枪头推开,整个人彻底从石块下爬出来,可是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那个铁球了,不信邪的想这么大个疙瘩还能上天了不成,抬头一看。
靠北了…
李瑞痴呆地看着飞到半空的大铁球。
“那个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吕持节顺着李瑞的视线也抬起头看那个大铁球,顺嘴就问到旁边的李瑞。
这人问题可真多,好奇宝宝吗是?
李瑞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突然!他左脚咵嚓后撤一大步,侧过身,弯下腰,左手心里凝着金光闪烁,腰一直,腿一勾,砸铅球似的把手里的金色东西朝那个铁球砸了过去,同时他心中大喊道
去吧!王辉宏——!
那抹黄色流星飞了出去。
叽叽叽!
李瑞坚毅的眼神紧盯着那只黄色小鸡,小宏,改命之机,就在你羽!
五米,四米,三米…
李瑞向前一步,炭黑的脸上那双眼睛越来越亮,看到黄色小点和黑色大圆的距离不足一尺时,李瑞一拍手,笑出了声。
“哈…干的漂…”李瑞双手握拳,提前庆祝胜利的姿势一顿,脸上的黑炭似乎也因为他僵硬的面部簌簌落下 。
却看那铁球的速度慢慢加快,渐渐拉开了与黄点的距离,眼看着就要把黄点甩开了。
李瑞双拳在胸前扔在紧握,满脸被喂了一坨屎一样恶心的想死的表情,心里在疯狂怒吼。
开什么玩笑啊!!既然是飞上天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匀速飞啊!你以为你是落地匀加速运动吗?!!
眼看着距离越拉越远,已成无力回天之势。
李瑞看着看着,心越来越凉,拳头也渐渐松了开来,膝盖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肩膀垂着,腰也弯了下去,心灰意冷间甚至不愿意抬头再看一眼。
就在这时,旁边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你动作乌龟爬似的,你的小肥鸡翅膀扑腾倒是的挺快的。”
“什么啊…”李瑞听着了,倦倦的歪了脑袋,脖子烂泥一样软软的拉着一个脑袋,发丝后的暗淡眸子瞥了天上一眼。
就这一眼,李瑞biu的就从地上弹了起来,睁圆的眼里印着的王辉宏又发力了一般又拉近了两者距离,血又热起来了,心火也烧起来了。
我靠,给力啊我的小飞飞!!
“要不要我借你点儿东风?”一道带着点兴味的声音从李瑞身旁传来。
这怪家伙说什么呢?
李瑞疑惑偏头,看向一旁的吕持节,看他缓缓抬起一条手臂,手背轻轻一挥。
清风拂过后背,吹起发梢,带走一根发卷的发丝,飘动着飞上了天空。
李瑞眼神跟随着那根发丝,下一秒,发丝骤然拉直,呼啸着刺穿空气一般飞射上天,飞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忍受不了强大压力,被碾碎在了空中,消失在空中。
风依旧在狂啸,在掠进。
半空中的小黄鸡仿佛也感觉到背后的锋利的杀机,翅膀扑腾几乎要摩擦出火星,最后奋力一扑,融进了铁球里,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好一个借东风!
一根浅黄的羽毛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抓住了它,摊开手一看,却是消失的不曾抓紧在手中过一样。
“去哪了?”吕持节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奇怪的问向一旁的黑炭。
改变你的命运去了。
“不知道。”李瑞看着他的手心,眼神变得有些诡异,有些心虚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
只是一根羽毛而已…
“你刚刚到底在干什么?那个铁球是北部基地的异能者的异能,你认识北部基地的人?你究竟认不认识空间系异能者?”他好像也并不十分在意这根羽毛,把手随意插进裤兜里,高大的身躯转过来,慢慢压近李瑞,靴子踩在沙砾的地上发出磨耳的嚓嚓声。
黑漆漆的,不透光的,无情的护目镜看着李瑞,让人无端心慌。
“是在放生一只小鸟,铁球是谁的我不知道,空间异能者可能已经被北部基地的人带走了。”李瑞紧盯着这个突然变得危险感十足的人,抬起双手,一步一步后退拉开距离,把问题一个都不落的全填满了。
“这么说,你认识空间异能者,那应该会有用…”他年轻的声音从纺纱面罩里穿出来,渐渐低下去而显得有些沉闷。
李瑞看他这个闷坏屁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不妙了,这肯定是想干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果不其然,李瑞刚想逃后颈就传来了锥痛,而模糊的眼前,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动手的迹象,李瑞最后也只来的及在心里骂了一声,眼前就彻底黑下去。
戈壁大漠的上空,一艘直升机正在嗡嗡作响,热浪扑人。
舱内坐着四个人,没人开口说话,静的很,有闭着眼睛在休息的,检查头盔坏没坏的,还有靠在一起的另外两个人。
吕持节 “温岚,给他治疗。”
被称作温岚的,那是个看上去很沉静的男人,防弹服和头盔严谨地穿戴在身上,抱臂闭目,双腿微伸,肩腰都放松着靠在靠背上,听到来活了,紧贴在脸上的布制面罩轻微地动了动“可以。”
他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凝聚出一个水球,手背一推,那流动的水球就直直朝直升机的角落飞去。
吕持节看了看肩膀的人,刚刚把他怼开了,可能是很疼,把人疼醒了,可能是太疼了,又疼晕过去了,所以又靠回了自己肩上了。
他看了两眼,便没有再管。
“真难得,你什么时候对外人也这么好了?”唐狡翘着腿,他抚摸着大腿上的头盔,一头羊毛似地卷发,眼睛却是猛兽的狭长竖瞳,几乎把不怀好意写在了上面,总透露着一种让人感到不适的嘲意。
吕持节抬手一发风刃。
唐狡笑容扩大,抬起瞬间攀满鳞片的手在空中抓住了什么似的,接着就是电锯割铁板的刺耳声音,僵持了一会,唐狡狠狠捏住了手心——他把风捏碎了。
血从紧握的拳头里流了出来。
吕持节“他和你不一样,他比你有用,基地收留了你们,不代表我欢迎你。”
唐狡轻嗤一声,低了下头,手臂上的鳞片从手肘端如落潮般消退,手抬在嘴边,鲜红的舌头伸出,舔着鲜红的血肉,那双看着吕持节竖瞳细成了一根针,尖锐却也细小。
吕持节皱了皱眉,倒并不是因为唐狡,他垂下眼看着从他臂弯里探出来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和轻握着他手臂的那只痊愈的手。
吕持节本以为他醒了,但显然他是没有意识的。
他把视线移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上,治愈好,洗去脏污后,那只手相当白皙,柔软,指缝干净,修剪整齐,只是颜色浅淡,没有什么血色,与手臂相贴的冰凉温度相和,像冰豆腐?吕持节观察完,觉得无论是哪一点都很反常。
这是一双体质虚弱又受到良好照顾的人的手。
谁在照顾他?
吕持节很快联想到了。
——空间系异能者。
让李瑞知道他怎么想一定快笑到捶地板了,那个做方便面都能把自己炸晕的小鬼,照顾他?哈哈哈。
吕持节思考完,抬起手臂把他怼开了。
李瑞摔在铁质座椅上痛苦地轻吟。
他将醒未醒,像是陷入梦魇了,眉头紧锁,发丝下的脸满是难过。
温岚手指一勾,李瑞身上敷着的薄薄水膜消失在空气中,干燥的空气湿润起来。
李瑞躺在铁长椅上蜷缩成一团,脚垂在地上。
李瑞很冷,钻来钻去只是因为觉得很冷,那团冰冷的水球覆在他身上,全身上下,寄吧都快冻掉了,旁边正好有个火炉一样的温暖东西,他欢欢喜喜地贴过去挨了三肘子。
火炉会打人这事太稀罕了,李瑞这会儿没智商,也知道不了,要是还能感觉到一点温暖他还是会贴过去,但现在真是一点温暖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他冷醒了。
睁开眼,什么也看不清,眼前模模糊糊,旋桨的嗡鸣声先进入脑子,他额头压在手背上咳嗽了两声,无意识地喊了两声“李麟…”
狗日的还是把他带走了,肥鸡有没有用啊,呼吸好累…
嗫嗫私语混着杂乱无力的喘息,脊背冷地直打颤,看起来听起来都像是伏在那里悲伤的抽泣,整个人哭到连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喂。”
“干什么哭地和小寡妇似地,死老公了?这…”唐狡顿了一下,放下腿倾身去看了看,看不清,他直起身,看向吕持节“这男的女的?”
吕持节看向李瑞,伸出一只手,找到他的手腕将他直接拽了起来。
“哪里不舒服?”他握着李瑞的手臂,将人拉着不让李瑞又软下去。
手下的人挣扎着要抢回自己的手臂。
李瑞有点清醒过来了,他不想再和这群人耗下去,逃离主线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推搡着身前的男人。
“放开我!”
听起来真的像要哭了一样。
吕持节抿了下唇,任由他拳打脚踢:“抓你是为了空间系异能者。”
说着,他趁李瑞砸他的肩膀,拉了一下被李瑞打歪了面罩,刚拉回去又被李瑞扯掉,吕持节“……”他似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
手臂被抓的发疼,李瑞“我什么也不会说。”他怎么还不放手,这让李瑞极其烦躁,他凶道“放手!别碰我!”
吕持节松开手。
李瑞握着自己的手臂,他缩到角落,闭着眼,头晕地像有根棍子在脑子里搅阿搅一样。
他将滚烫的额侧抵在冰冷墙壁上,发丝挤压在皮肤上感觉鲜明,李瑞微微睁开眼:“你们是谁?”
吕持节“东部基地的异能者。”
李瑞刚刚晕了一下没有听清“嗯?”
他却没有再说话。
李瑞更烦躁了,脑子烧地太糊涂,他甚至忘记刚才人家已经回答过他,只知道自己的要求被无视了,他虚弱地怒斥道“为什么不说话?你敢不理我!”
“你们敢抓我,敢不理我,你…你们惨了,你们完了!”
三个人看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李瑞说你们完了你们完了,有些沉默,这沉默好像把人弄的更恼了,他开始骂人。
“你们要死了,你们要死了,你们是傻逼…咳咳,敢不理我,我要把你们的脑子打开……”
“…我们是东部基地的异能者。”
李瑞扶着脑袋,坐起身“我管你是谁,为什么不理我,一直在找死,我…我要吐了。”他弯下腰,撑在自己大腿上。
有人扶着他的脑袋,塑料袋递在他面前,李瑞吐了,因为肚子里没有什么东西,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李瑞扶着一个人的手,难过地直掐人家的肉“水…水…”
一杯水放在他手,李瑞握不住,那水杯在他手里直往下滑,没办法,他直接递到了李瑞唇边,李瑞漱了漱口,又喝了一点水,他皱眉“凉…”
一道戏谑的声音“太牛了,温岚,他居然还嫌你凉。”
李瑞从杯子里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哭着说“吵死了,你在吵什么?你给我滚出去。”
唐狡张了张嘴“……”
他没有说话了。
吐完了,李瑞彻底虚脱,他倚着谁的手臂,除了喘气和咳嗽,连掐人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眯着眼睛“我的眼睛好难受…”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李瑞感到脸上有痒意,头发被人撩到了耳后,眼前顿时清明了,李瑞眨了眨眼,搞半天是头发啊,还以为瞎了呢。
他抬起头,看向扶着他的人。
“别哼唧了,就说哪里不舒服。”唐狡坐在他对面,放下翘着的腿,抓了抓头发,像是被吵的不耐烦。
吕持节低下头“你是哪里不舒服?”
温岚睁开眼“他发烧了。”
吕持节看向他。
温岚摇摇头“我只能治外科,看病得回去看。”
吕持节看了看李瑞“不行,这样下去会烧傻了的,而且他很不好受。”
吕持节思考片刻“看看他那个包,里面也许会有有用的东西。”
角落有一个黑包,那个包从李瑞来的时候就一直背着,被李麟掏了一通又丢给他之后还一直背着。
温岚起身走到那个黑包前,弯腰拉开了拉链。
他们看着温岚在那个包里翻弄着,拿出了一盒什么东西。
那是一盒藿香正气水。
“这里面只有这个了,除此之外只有一些…”他又往里面看了一眼,素来平淡无波的语气此刻有些迟疑“衣物。”
唐狡起了兴趣,上扬着声调嗯了一声,放下腿走到那黑色背包前,没碰,双手插兜,往里瞥,似乎看出了什么,他惊讶地上挑了下眉尾,回头看了一眼那满脸通红,烧的不省人事的人,意味不明“真看不出来啊。”把右手从兜里拿出来,探进那个包里,直接把那东西拿了出来。
空气骤然凝固。
那是一条黛紫丝绸裙子,被指尖勾着垂在空中,像是睡裙,布料不多,只能堪堪遮住腿根,领口很深,看样子能开到胸口。
睡裙的质感很好,仅仅是勾着还不行,不紧紧捏住会甚至会滑出去,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还泛着光泽。
但无论它的质量看起来有多好,也不能掩盖它是一件情趣睡衣的事实。
唐狡把它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另一只手捏住领口的两边,抖了抖,把它展开来看,发现它都这么短了,一边居然还开叉,他吹了一声口哨“漂亮!”
像是被睡衣咬了一口似地,看的好好的他突然一把将睡衣用力丢到包里,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踢了一脚凳子,转身坐了下来。
温岚走到吕持节面前“你扶着他的脑袋,我给他掐一下,看看是不是中暑。”
颈子上是一个一个鲜红的印子,他的确中暑了,看他一副完全感觉不到也不疼的样子,是中的很深。
温岚掰开药,他抱着李瑞的脑袋,将药抵在李瑞唇边,他盯着李瑞艳红的嘴唇,不知为何很长时间没有动作,直到另一只手握在了药瓶上,他抬起头。
吕持节一言不发地从温岚手里拿过药,让李瑞靠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给他喂,本来以为会很麻烦,因为李瑞看起来不太像会愿意吃这么苦的药的样子。
等李瑞恢复意识,他已经感觉不晕了。
他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怀里,感受着脸旁温热的胸肌,李瑞囧,他微微抬起头“咳咳,大哥…放开我好吗?”
吕持节目视前方,他松开了手臂。
李瑞摸了摸手腕,看了一圈“你们是谁?”
被沉默以对了。
李瑞只当他们都是高冷装逼人设,觉得得三顾茅庐一下,再问一遍好了,懒得鸟他,被问烦了总会说的吧。
因为一睁眼,他就看见温岚半蹲在他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因为姿势原因,看起来似乎不太严肃,李瑞于是第一个先问这个不知道为啥蹲在地上的人。
他回答“我们是东部的,抓你来,是为了空间系异能者,告诉我们关于空间系异能者的情报,我们给你相应的报酬,之后是走是留,你自行决定。”
李瑞觉得这是个换雪糕的好机会,于是弯下腰和他对视,开心地玩着手指说“空间系异能者,嗯,他叫李麟,咳…是我弟弟,被北部基地的人抓走了,他喜欢穿白色的睡衣和拖鞋,他还很孝顺爸妈,而且也很孝敬我,就是脑子不怎么聪明…”
李瑞说完了,朝他摊开手“我要雪糕。”
雪糕?
还是个小孩。
温岚笑了一声“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还需要更多的雪糕吗?再想一想,随便说一点,比如说他长什么样子,技能具体是什么?说了的话,会有更多的雪糕。”
李瑞微微直起身,摸了摸头发“不知道不知道。”
温岚他没有追问,哪怕一直在说话,也因为语速平缓和气息沉稳,整个人都透露着安定和可信任的气息:
“你打算去北部找你弟弟吗?我们可以帮助你找回你弟弟,北部并不是一个好去处,那里的人都不讲道理,不讲人权,你弟弟在那里会很辛苦,我们帮你把弟弟找回来,好不好?”
“好。”李瑞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是感觉事情好像也不能这么简单,于是就先应了下来,之后在打算打算,现在只问“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雪糕?”
温岚站起来,坐到了李瑞的旁边,偏头看向李瑞说“回去之后才有。”
李瑞哦了一声,他抬起手臂指着对面那个人“那,那边那个喜洋洋为什么一直瞪着我,他想杀我吗?”
李瑞想起上次被那个死人捅的那一刀就肉疼,莫名其妙,李瑞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挨了这刀,但这倒是让他知道了哪怕在一个阵营里,也是有的人想要你活,有的人想要你死的。
他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要是再被捅一刀,那就好玩了,他回去要捅那个烂手9999刀。
李瑞“你想杀我吗?”
唐狡“自作多情。”
李瑞叉腰“不杀你看什么看?”
唐狡插着兜,伸着长腿“看你帅。”
李瑞不叉腰,愣了一下“…是吗,谢谢,你的头发和眼睛也挺拉风的,头发很像喜羊羊,你的眼睛像弹珠一样,我小时候可喜欢弹弹珠了,我觉得你肯定有这个弹弹珠的天分,这都是天生的吗?不是吗?还是说是美瞳,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有美瞳,你真是关注美的学问,你的头发在哪里烫的?这个看起来像天生…”
唐狡笑了笑“再问我就杀了你。”
李瑞“……”
李瑞摸了摸手腕,低下头“对不起。”
唐狡冷哼了一声。
李瑞看向温岚,凑过去小声问他“那个人在你们基地是不是不太受欢迎?”
唐狡“……”
温岚忍着笑点头。
李瑞也点了点头“因为他看起来不喜欢受欢迎。”李瑞转了个头,看到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其实是从他有脑子开始没有说过话的人。
高大威风,是李瑞看到他的第一印象。环着胸,只穿了一件无袖紧身T恤,头盔是摘下来的,带着黑色面罩,穿地像军痞,人却没有一点邪气。
李瑞问他“唉,大哥你一开始为什么抱着我啊?”
吕持节睁开眼,看向他“给你喂药,你中暑了。”
李瑞“谢谢你啊。”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男同。
吕持节像是削减了防备,他放下手臂,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朝李瑞侧过一点身子,声音低却不浊,很清:“我叫吕持节,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空间系异能者和你是亲兄弟吗?你之前和谁一起生活?你饿吗?”
哦,还蛮热情的。
李瑞吃了一口他给的饼干,看着他说“谢谢,十九岁,我叫李瑞,是亲兄弟,和李麟还有父母一起生活,我有点饿。”
因为能吃到雪糕完成任务,而且还能救一救李麟,李瑞的心情很好,重要的是他现在也不困,他乐意和大家说说话。
正要问问他这个胸肌怎么练的。
周围开始剧烈晃动,他被晃地猛地一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又埋到那又软又弹的胸里。
我靠!
李瑞面红耳赤地被提起来,就对上一双担忧的眼睛“你没事吧?”
见李瑞摇头,他这才抬起头,声音从头顶传来“是风暴。”
已经来不及了,仿佛下沉了三四米的失重感,巨型的龙卷俨然成形,窗外几乎是瞬间昏黄混浊了,石粒噼里啪啦的雨点似的砸在窗子上,整艘直升机都剧烈振动起来,旋翼发出不堪忍受的咔咔声,显然马上就要失去升力了。
吕持节哗的打开了直升机门,飞沙瞬间灌入,温岚大喊着“留下李瑞,外面太危险了!”一条衣带似的水流就从他飞出,朝向那两人。
吕持节闻言回过头,原来他竟是一直在笑,眉目在风沙中看不清,年轻的声音却不会被风声给盖住:
“不用害怕,在风暴中,我的怀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是吗?”
一道低沉到粗粝的声音从他身前传来。
吕持节微微侧身,收紧手臂,看向十米外在风暴中凌空而立的人。
他似是突然出现,又像是驻足已久。
外表和正常人并没有区别,只是太白了,赤裸上身,背着一把步枪,黄沙中也能看出肤色过于苍白,毫无生色,下身着一条沾满沙土的牛仔裤,似乎年代很长了,褶皱僵硬。
那条衣带似的水流瞬间分出一半朝这个突然出现苍白怪人攻去。
“是的。”吕持节抱着李瑞走出一步,直接落了下去。
像是瞬间被风暴吞噬,砂砾般的肤色深深融入风沙之中,他背朝着大地,面朝上方如同陨星般砸下来的拳头,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
冲锋外套衣角也怕了似的颤抖个不停,拍打在它的主人身上,像是在责怪他的鲁莽,主人却只是更拥紧了怀里的衣服和衣服里的人。
原本毫无中心的龙卷,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围绕他连天阙地,他像是天生就该于风沙中屹立翱翔,被暴戾的风暴所托举,指尖卷狂狼,谈笑吹龙卷,自成飓风。
而他怀中的一抹白色,却让他和风暴鲜明的分开了,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黑影,吕持节腾出一只手,缓缓举起,高过头顶时狠狠一握。
一时间整个巨擘风暴携着密集如麻的沙石向中心凝缩,风为刃,石为弹,吕持节眯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那个人应该分秒内被绞成血丝尘土的,却似乎在这之前就瞬间消失了。
李瑞埋在他胸口里,完全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情况,喘不上气,快要窒息了,他难耐地抓挠着手下的皮肤,在缺氧晕倒的关头那只按着他的手终于放松了一点,他猛地抬起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吕持节踩着风,环视了一下四周。
那个人消失了。
脏兮兮的牛仔裤,死白肤色,背着把步枪,吕持节把他记在了心里,回去把这件事报告母亲,因为他知道这家伙总有一天会再来,不知道是哪个基地的人,从前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敌人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胸前有些刺痛,低头一看,挨了一巴掌。
李瑞“你干什么啊?!”
吕持节还在观察四周,把他托上了一些“我怎么了?”
李瑞气死了“你为什么突然带我跳下来,我都快被闷死了!”
吕持节看向他,面上最先感受到的一缕热气,热的他背后马上冒了一层薄汗。
李瑞额上的发丝本来是干的,现在也被他的汗浸湿了,脸上通红,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吕持节想,他看上去气坏了。
他轻声说“对不起…”
“不接受!”李瑞有点后悔打他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和他道个歉吧…李瑞又抬起眼看他,像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他小声我靠了一声“你鼻血流出来了。”
吕持节看着李瑞嗯了一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抬起手背一擦,那是一抹血红。
他流鼻血了。
吕持节看着这血,红色似乎从手背上一直长到了他脸上,面罩下的脸看不见,那双耳朵却红的仿佛也要流血。
他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呼吸不畅又怒气攻心,李瑞他又开始头晕了,靠在吕持节胸上,气息奄奄“我…我头晕。”
《呼啸山庄》凯瑟琳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