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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逃(2) “为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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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者,谋的是天下。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那文士始终冷静仿佛一切事情皆在按照他的所想而行,没有一点差错,“陈皇的遗诏写好了?”
“写好了,难得父皇还愿意做恶人下诏书杀他的义弟。”二皇子渐渐将情绪放下,“我这个父皇二十几年来对我是何其偏心,多少好东西都给了我那废物大哥。还好他死前为我也做了件事,就让他死的痛快些吧。”
“义弟再亲终究还是外人,陈皇也知道叶相不可留。”
“叶相是最不能留的那个,他才是最大的祸害,他若在,百官仍以他马首是瞻。”叶相是压在二皇子心口的那口恶气,这口恶气不除,他就永远没有机会登上皇位。
“在我来此前,叶相已经死了,记得日后替他追谥忠名。”那文士说的风轻云淡,这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什么人该在什么时候死,什么人不该死,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二皇子一愣,他随即喜形于色:“死得好,死得好。”
叶繁弱闻听房中两人所言,她忽感眼前发白,眼冒金星,她欲泣又不敢,只得两手遮口,泪如雨下,黯然悲切。
叶繁弱心下悲切,一时没了神,藏书房里的话声渐渐模糊,她脑海里只记得父亲已死这件事。
一墙之隔的藏书房里,二皇子正一步步走向他所求的皇位,弑兄弑父,构陷忠良。
“先生不愧是人称智者之最,叶相一死,我的心患便好了大半。现在只要那颗人头送到,我便能安心了。”
“斯人已去便可以了,叶家只剩些不懂事的女人。”那文士劝他凡事不必做的太绝了,毕竟众目睽睽,容易引人非议。
“仲父所言,我懂。”
“你既然懂了,我也不必多言。”那文士忽发感慨,“仲父老了,门下弟子里论有大才的当属徐卿,日后你要多依仗他。徐卿性情颇痴,我听闻他钟情于叶相的一个女儿。而今叶相之死,世人必然疑心于你。”
“仲父的心思我明白,我不会为难叶相的女儿们,反而会待她们很好很好。”二皇子目露凶光,陈年往事浮上心头,一记起一些事他就不会善罢甘休。
那文士见他如此执着便也不再多言了,毕竟今夜之事繁多,改天换地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好了,外面还有许多事在等你呢,走吧。”
“好的,仲父。”
叶繁弱听得他们两人走了,叶繁弱渐渐止了泪,她放空心思。叶繁弱心想刚才在藏书房里说话的两个人,一个人是二皇子,二皇子的声音她绝不会认错。而另一个和二皇子交谈的人,那人的声音她很陌生,并不认识。
叶繁弱思前想后忽想起了二皇子曾称那人为智者之最。天下谋者能担得起这个名号的只有一人,一个名为鬼谋的谋士,鬼谋早已闻名天下二十余年,他师出鬼谷子门下,用兵用计,神鬼难测。
二皇子如今的所作所为大概便是鬼谋的出谋划策吧。
如此一来就说的通了,为什么二皇子能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来势汹汹,隐隐有与大皇子陈烨并驾齐驱之势。
但即使现在叶繁弱偷听到了二皇子与歹人密谋夺权篡位,可口说无凭。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这该如何是好?
深宫之中,朝堂之上,有妖人兴风作浪。作为陈国的臣子,叶繁弱是责无旁贷,即使拼得一死,她也要把二皇子和鬼谋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世。
但转念想到她的几个妹妹,如今父母不在,她是长姐如母。
几个妹妹自幼娇生惯养于相府之中,从前,事事都有人替她们安排妥当,如今,父母不在,已经没人再能替妹妹们遮风挡雨了。
唯有她叶繁弱罢了。
叶繁弱想到这儿,她只得深深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陈烨,是我叶繁弱对不起你,待我安顿好了妹妹们的去处,便来陈都替你报仇。”
叶繁弱在心中暗自发誓:五年也好,十年也好,二十年也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等了好一会儿,东宫里又复一片死寂,叶繁弱轻手轻脚的开了暗室的门,走了出去。
现在,时间紧迫,叶繁弱急着去寻她的两个妹妹,为今之计,只有先离开陈都,再做打算了。
叶繁弱轻车熟路的到了离京宫,离京宫乃是华妃娘娘的寝宫,这几日恰好华妃娘娘在静心庵为病重的陈皇祈福,并不在宫中。所以,叶繁弱正是瞅准了这一时机,毕竟,她们出逃之事一定会连累旁人。华妃娘娘并不在宫中,如此一来华妃娘娘就有了推脱之词。
叶繁弱方才远远望见离京宫门口,再走近些,就看到张文领着叶梦色和叶沐溪在离京宫门口站着。
叶繁弱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不进宫里等着?”
“张文说进去了不好,就在宫门口等大公子就好了。”叶梦色话里有几分嗔怪之意。
叶繁弱道:“不进去也挺好的,不连累别人。”
“大公子,什么意思?”叶梦色听不懂叶繁弱话中之意。
叶繁弱也顾不上辩解,只道:“好了,我们该走了,谢谢张公公。”叶繁弱看向张文点了点头,她目光凝重但有几份称谢之意。
叶繁弱领着两个妹妹着急要走,却见,张文跪倒在地唤了一声:“小主,一路走好。”
叶繁弱闻听此言,不禁红了眼眶。她只一路寻北书房而去,并未回头看张文。
原来,张文自幼跟着大皇子陈烨长大,从小在东宫干事,而叶繁弱与陈烨是青梅竹马之情。
只说有一次,陈烨与叶繁弱在东宫藏书房里偷喝酒。陈烨喝醉了,戏言道,他日为皇帝,便要封叶繁弱为皇后。说罢,陈烨便要在旁伺候两人的张文跪下喊皇后。
张文知大皇子是酒后失言,如此儿戏的话,他怎么敢说。他忙先跪下,思虑片刻后,喊了句:“小主,吉祥。”
陈烨、叶繁弱闻言,皆是付之一笑。
此事也成了三人间一件心照不宣的笑谈。
却说,张文在东宫当差当得好好的,一年前,却因一件小事替大皇子办事而开罪了二皇子。
二皇子的生母德妃娘娘略施了一些手段,令太监总管将张文调离了东宫。在张文面临要被驱赶出宫的情况下,还是华妃娘娘心慈,将张文领到了离京宫当差。
唯今的局面,张文也听到了宫中的风言风语,他自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大皇子对他的恩德,往日里,他不少开罪于二皇子,而等到二皇子上了位,他张文只有死路一条。
张文也深感华妃娘娘对他的收留之恩,今日,他领叶繁弱姐妹进宫一事,为免日后连累到华妃娘娘,唯有一死了之。
待得叶繁弱姐妹走远后,张文步履阑珊的起身,他自寻冷宫的一处枯井去了。
本来宫中太监、宫女众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待到宫里人发现他的时候,已是数日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