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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荒村 千花真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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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村庄的寂静被不慌不忙的脚步声打破,来人身穿黑色的靴子与方便行动的衣服,腰间佩有一块玉璧还有一柄长剑。但与这搭配截然不同的,是那人剑鞘上缠着的长长布带,就算光线昏暗,也可见那布并非凡物。
“弟子千花,已抵达任务目标,请师尊指示。”
那人使用灵力调动腰间玉璧上的特殊法阵,在这个状态下,玉璧散发着微微的青蓝色荧光。
“咳,千花,我们浮生氏还只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宗门……哦不对,还是暂且称它组织吧。说话还不至于需要这么拘谨,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人摇了摇头,拔出手中的长剑,眼底亮起偏青色的光:“不要!不论叫你哥哥还是姐姐什么的都太奇怪了,我要面子,就叫你师尊。”
对话的另一个对象似乎叹了口气,发语的气息在嘴边多次吐露,最终也只能艰难地挤成一句:“嗯,师尊么,这名字对我不怎么好……算了,也行吧。记得注意安全,过完这个新手村任务就放你游戏修仙界。”
这一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调查这个村子里残留的信息并带回幸存的人而已。千花对此其实没什么实感,自己经常看见师尊出去几刻就带着几个活人和笔记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回来,但亲自上阵还是第一次。
“奇怪,这里也没有多少修士活动的痕迹啊?那么多人怎么会在一个夜晚里就全都消失。”
愈发向深处走去,疑惑就像点燃一桶汽油一样在千花的心里越烧越旺。
……
力量,他需要力量,如果自己拥有让所有人都闭上嘴的力量,是不是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
火红的长发沾上鲜红的血,随着怀中的人生命的流逝逐渐变深。
没有力量,他人一把榔头就可以害得怀里的孩子没了生气,而这血案的起因甚至只是他为自己说了点好话。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预言,世间的人们互相斗争,轻到连二十字都没有的东西,却也可以让一群与这件事毫不相关的人互相猜忌,乃至血流成河。
这方化出人形的妖精,睁眼的第一个时辰,就是见证自己从小看到大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本来应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停歇的,毕竟周围的人还对自己虎视眈眈,但一阵白色的光芒闪过,自己旁边的杂草刚生人形,不自主爆发的力量把那些人都弄死了。
……
那家伙智商仿若刚出生的孩童,迷茫地看着周边的一切,贴身的白袍被鲜血染红,衬出那洁白顺长的白发与散发出白色的瞳仁愈发明显。
也好,毕竟这也算是让他们为这孩子陪葬了。
一个死寂空洞的湖面,就是掷下一块巨石也毫无波澜。
过了许久,等到那雨令地上的泥与血混在一起,落在一切的身上。那红色的人儿才抱起怀中的小孩。他使的力分明很大,可怀中的人却轻的像一片羽毛似的,这雨想压得他跪在地上,又想让他与怀中的人一起飘飘然离开这大地。
但对活着的人,这两个都不是可行的选择,他不可能像身边的人们一样伏在地上,也不能像怀中的孩子那样飘上天去。他只能摇晃地走着,一手抱着早已经没了声息的人,一手拿起屋子里的铁锹,俯下身又直起腰反复许久,挖出一个勉强够容纳孩童身体的坑来。他把这似是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放入那坑里,又把土铲回去,拿了块大石头插在这上面。
在这期间,那白色的家伙一直站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即使自化为人形以来自带的白色衣服已经被血和尘泥弄得分不清原来的颜色,他依旧像那常燃着火的屋子里的那石头一样,只是漠然看着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仿佛这与自己毫不相干。
真是令人恼火,没有由来,也没有什么道理,就是有一股想要摧毁一切又发现已经没什么可破坏的了的虚无……
大地一寸一寸吞没光线,又吐出冷冰冰的赝品替代它。在这极尽冷漠的夜晚,不论是人还是妖,都本能地追寻着暖源。向着那火光走去,而后站在晃动的烛火与冰冷的石头之下。
沉重的虚无吞没这破碎的、强大的身躯,但胸膛中无名的动力驱使他观察周围。
风裹挟着凌厉的剑锋迎面而来,被血染红的身躯来不及躲闪,在那一瞬,作为生物对死亡的恐惧、作为朋友对重拾那心中无名关系的期待交织在这身体里,他坦然闭上眼面对终结。
然而,疼痛与消亡并未如期而至,伴随飓风而来的,是令天地为之震颤的惊雷。红褐色与银灰色交织的金属挡住了剑锋,那满身污泥的身躯并无犹疑,只是拿着不知何处来的斧子,毫不在意地把自己护至身后。
起先,二者打的有来有回,白与白交织,人与人相斗。
然而,对方似乎不满足于只是用兵刃,于是以那来人腰间布带的飞出为转折,出招速度陡然拔高,白发的人只能仓皇应战,断断续续凝聚白色的烟雾阻挡布带的攻击,最终演变成柔与虚抗争,光与色交缠。
……
可惜,那白色的身影最终脱力倒在地上,被那人用剑指着。
好奇怪,为什么看着他这样,自己的身体却在颤抖呢?因为惧怕又一次失去心有好感的人吗?还是因为下一个怕就是自己呢?
不清楚也不明白,对死的恐惧笼罩在自己的心间,希望有谁来帮自己脱离这种境地,可越是往后靠近那个石头,心里就越清楚没有人会来救自己。唯一的同伴此刻落败,来人动机不明,但显而易见没有善意;这个房子里没有门,都是高高的墙和空洞的石头与火,逃不出去。
“呵,难道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么?”
一股压抑许久的无形物体炸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身体随本能牵引,拿起桌子上那个裹挟布条的长棍对着来人砸了上去,随后冲过去抱起地上的人就跑。
自然,没跑多远,整个人就被地上一些软软的又有些硬的东西绊倒在了地上,刚要爬起来抱起与自己一样摔在地上的白色朋友,就双双被布带绑住摔在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
一把火燃起在指尖,随后分散开来点亮了四周,千花踹了踹地上凌乱倒下的人,确认了一点回应都没有后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眼前这两个怪人:“本来我还不想问的,但奈何你们自己都跑到这里来了,那就还是问个明白吧。
“喏,这个刚才活蹦乱跳、长的挺像寺庙里供的神的白毛,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剑刃指向白毛的脖颈,仅需一点用力就可以刺破他的胸膛,“这些人是谁杀的?”
无需多说,这个白毛其实听不懂人话,甚至都没看千花一眼。
“诶,是个哑巴么……
“也行,那这边这个像个火焰似的红毛,回答一下,这些人是谁杀的?”千花调转剑锋,把剑横在了红毛的脖颈上。
“我……”
随着红毛的表情变得混乱,千花的脸色也愈发凝重,如果一个能轻而易举地杀死那么多人的家伙就在附近,自己怕是很难杀不死对方,更不用说带这两个傻子回去了,如有必要……
千花摸了摸腰间的玉璧,表情微微放了一点,但依旧紧绷。虽说千花的脸色变化是因为对大家处境的担忧,可这表情落在红毛眼里,结合地上那些死去的人们,却有点要缉拿凶手的意思。人们常常说杀人偿命,在人间来往下野蛮生长的妖精自然也知晓这道理,可这种事碰上自己的朋友,总归是不能接受的。如果因此必须要死一个人,那没必要非是为自己解决麻烦的人去死,她自己也未尝不可。
“我……是我杀的,当时他们杀了我的朋友,我就没忍住……”
千花闻言松了口气,随意从死者身上引出一点流光,大概是想检验一下她的说法,却动作僵了一刻,而后挥散流光,只从嘴里吐露出一个字:“哦。”
“诶?你不生气吗?甚至连骂我都不肯?”
“杀就杀了,难道还要给他们披麻戴孝风光大葬?”千花看着眼前这个呆傻的红毛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无奈叹了口气,“我又不是官兵,且他们杀害你的朋友在先,在这个乱世里被你杀死了也是活该,难道你还要为他们的死感到愧疚和痛苦吗?一个人灵魂里的处理空间是有限的,愧疚和痛苦这种重要的东西,给他们还不如给你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死了的朋友。
“不过既然如此,嘿嘿,要到我这里来吗?包吃包住还没有人敢在那里因为你的特别而围猎你。”
“好啊,但是我旁边这位可以和我一起吗?”
“行了行了,都来吧都来吧……”千花心里想了想,觉得一直叫人红毛和白毛不怎么好,盯着眼前这个红毛心里想了想,得出结论后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扬,“诶,烈焰!还有那边那尊大佛!对!说的就是你!那个白毛!”
趁孩子还傻,还可以乱取名字,要是等长大后开智了可就由不得长辈们胡闹了。千花对此深有体会,自己师尊起名的品味就很有问题,沈清晏,这么土的名字,出去闯荡江湖会被别人嘲笑的吧!
“不,不对,好像还有要事要办!”
……
“这棋下的,真是步步紧逼啊。”
圆月下的浮生府,人人提灯来往,热闹非凡。但知府的宅邸却无比僻静,并不是说装潢简单,只是失了平日那人来人往的吵闹。在这宅邸的水塘上有一亭,知府名其为赏荷亭,然水中无荷,仅有观者的面庞。
赏荷亭中,有二人对坐下棋,一人眸中金光隐现,一人瞳中蓝光内敛。
“沈濯涟,朕怎么觉得你越发不顾礼节了呢?”白色的冷光照在黎月吟的左侧脸上,衬地得她那金黄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光,但这光却被压抑着,“中秋佳节,朕本应在宫中宴会上听丝竹雅乐庆祝的,是你偏要我和你下这棋,还这样步步紧逼……”
“咳,反正官家家里也没什么人可以团圆不是?与其空空地听曲赏舞,还不如成全我这和同龄人下棋的雅趣。别急别急,年轻人怎么这么浮躁呢?”沈濯涟全盘解除了男相的束缚,长发也裁剪成造型凌厉的短发,她随意地将腰间的蓝金色玉佩放在桌上,后又拿起一颗白子落下。
“诶不是,沈濯涟你简直是倒反天罡……”
黎月吟的脸色更加不对了,下面这一步,就算她再怎么落子,败局也注定了。
……
倏忽间,西子般的光芒闪过,一个衣着利落的女子砸在棋盘上,旋即又从天而降两人,沈濯涟手疾眼快,一手提起一个,刚刚好救下两个小孩子:“看,我就说别急吧。”
……
黎月吟牵强地动了动嘴角,确实不用急了,毕竟刚才千花这一砸,棋盘横裂圆子纷飞,她方才还见有零星黑白落入水中去。
“不是,沈濯涟,这就是你邀请我们一起来你这里的原因吗?”小冬靠在柱子边,嘴巴已经是笑的快合不拢了。
沿着这声音看去,只见皓月当空,高处发带随风飘动,那人一身白衣似雪,站在屋顶上手里抱着剑。而屋下那扇子挡住了脸庞的人,大概本想随便参与,却不料自己那淡紫色的长发暴露了身份,在她的身边,还坐着一脸茫然的双马尾银瞳女子。
但要属最令人诧异的,大概就是那个在湖边单倚一杆长棍,仰头饮酒的奇人了。
看见熟人们这无比戏剧性的动作,又看了看小冬至今也没有压回的嘴角,黎月吟无奈只能眨眨眼表示疑惑。然尚未开口,黎月吟就看见千花对她行了一礼:“师尊说,阁下的家人都在很多场灾难里死光了,可中秋毕竟是团圆的日子,一个人过总会孤单落寞,千花便斗胆向师尊提议:叫上你身边亲近的人,为你过一个不一样的中秋……
“可惜因为慧葵等女官们明日还要上班,所以为了不连累她们工作,人没集齐。”
……
沈濯涟虽不喜小孩的吵闹,但总归特务这类存在还是从小培养的用着放心,所以也是四处捡孤儿回家。但既然养了就必然要做的最好,给口饭的养不过就是把孩子当牲畜而已,又怎么可以希望这些孩子维护这里?所以沈濯涟一直都很在乎孩子的感受。
恐怕这就是一脉相承吧,沈濯涟像虞风灵当年那样极其尊重孩子的想法(况且沈濯涟也童心未泯),于是在觉得不错后便顺千花心意,做了这场局。
“行了行了,大家一起吃月饼吧。”沈璃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从屋里端了些月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