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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诘问   “是 ...

  •   “是,我承认。”面首毫不意外这种情况,或者说,她就期待着这种情况,她等待这个人动手等太久了。“但通过读取我的记忆来构造幻境欺骗我,是不是有些缺德过了头?
      “以及说这话时,你是将自己至于什么地位和我说话的?是蓄意诱导的受害者还是自以为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闯进神明的花园里,还毁坏祂的麦田,你说呢?”那个声音实在阴沉,衬得面首的神色显得更加渺小的无关紧要。
      “呵,有趣,那么,你是两者皆是?”面首的短发随风飘扬,她淡然抬头,看向这一片她之前沉睡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细致地观察这里,天上的太阳高悬,角度丝毫没有变化过,看起来,此地仿佛永远都不会有黑夜;而风吹过少女脸颊的间隔也是如此的恒定……
      就算鹤浮浮女士的庄园也是类似的一丝不苟,但好歹也可以被看出主人精心打理与特别突出的重点,但是不同,这里的太阳是从不变化的、风是只有固定的时间间隔的、麦子一望无际却是长得一模一样,一切都是这样机械运转,毫无生机——与其说这是什么花园,倒不如说只是……
      “呵,神的花园?这确定不是计算机程序设定吗?”少女垂眸低声呢喃,毕竟这里的万物都有一种诡异至极的规律感,“好在这里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强烈白光或者高饱和彩光污染,呃,还算可以给人看。”
      “所以,你理应受罚,带上你那亵渎的罪行——困死在你自己(记忆)亲自构筑的监牢里面吧!”
      ?
      “不是,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个我都不敢说自己能完全掌握的东西来对付我?”
      面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里面该死的奇怪的莫名其妙的因果联系就被黑渊吞没。
      天空阴沉沉的,灰蒙蒙地笼罩这个世界,闷热湿润的空气充斥着鼻腔,狂风吹过窗外的饰物,发出了呜呜的呼声,雨点砸在地上,少女伏在桌面上睁开了眼,她迷茫地抬头环顾四周,看见了桌子上那以糖纸做窗户的纸屋,显然,这里是沈琉璃的房间,而窗户前的她……
      “这衣服……呼,这梦,够野的。”面首沉默地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那蓝色的制服、左胸上的编号……
      “我在这里……是个检察官?”面首看着眼前的倒影,垂下了眼睫,那有着光的冰蓝色双眼里蒙上一层无法散去的阴影,“我想,我是当不了这个职业的,那在这里又为何会?
      “唔,出于一些原因,我没有考虑过这种梦想,我想,我一直都是希望当医生的。”面首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良久,“何况如今的我又怎么会想……”
      “沈璃,不许动!”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
      面首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看见的不知道多少个槽点,只能说她让AI生成的视频都没有这样无厘头的元素拼接。首先,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不会在家里夏天不仅不开空调还穿着这种限制动作的制服,毕竟这样做不仅热还很麻烦;其次,从桌子上的日记看,今天虽说是个星期日,但上面鲜红的“班”字已经说明了这只是一个平淡而寻常的工作日,她是不认为一个检察官可以敢在法定工作日里没有任何缘由地不去上班的;最后,这个声音,这个声音的主人……
      “噗……哈哈哈……
      “那位自诩神的傻逼你给我听着!”面首平静的回头看着那个面容熟悉的人,眼中有几分愠怒——在她眼中,此人确实是她的心之所往(之一),深紫色的头发,琥珀色的双眼。只是她们二人的未来都不可能是以这个身份存在的,思及此,面首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是,翻看我的记忆魔改就算了,你给我查的仔细点!别是被我的记忆们冲傻了!他妈的,我的外婆(虞风灵的亲生母亲)可是因为杀人未遂进过监狱!你真的觉得我这个政审过的去啊!又何况那是沈琉璃!——她何止是三代以内犯罪,她就是犯罪嫌疑人本人!她可是书院惨案的凶手啊!既然都在看我记忆了那干脆翻一下书院惨案吧,求你了,我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ooc!阁下你他妈不能为了戏剧性而舍弃合理性吧!”
      而后,许是那人羞愤至极,面首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的东西突然变得一片凌乱,到了最后连维持视觉的精力都没了,她就这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诶呀妈呀,这还是国内吗?我现在急需一双唐戴斯在黑暗中视物的眼睛!”
      睁眼,身前是黑暗的、难以辨认的模糊,只有无数的哀嚎声化为她的第一感官,少女睁开眼眸,眼眸中微弱的蓝色光芒使她得以模糊地看见面前的景象,她似乎看见了一道宽敞的大门——但是实在是看不清楚,于是她打开了手电筒。
      这个手电筒功率和照射范围挺大,她还记得广告说的是可以照亮一栋楼,现在倒是起了用场,让她的眼神一瞬间就锁定了眼前的主体。
      “由我这里,直通悲惨之城…………来者啊,请把一切希望弃扬。”
      它被人刻在门上,但是是通体漆黑的,哈,跟个精神病似的,在这样一片光线不明的地方用黑色写这么长的一串屁话在门上——这他妈生怕谁看得清似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眼熟……”面首垂眸思考着,“这周边的声音,是真的很吵……”
      ?
      “但为什么哀嚎声只有一个声线呢……
      “不过说起来,这环境……倒是有点令人感到阴森……话说,我突然觉得有点眼熟,这个类型的书籍我是不是看过,所以才被那个人利用来构建幻境了……
      “唔,想起来了,我社会考试前一天晚上翻到过这本书,本想着放松心情,结果因为它的内容逆天,我的成绩啊,都落了两分……
      “不过,复盘刚才的场景,这是不是代表他现在只搜索了我记忆里的浅层信息?毕竟整个的场景没有更加深入的细节,整体也只是简单的元素拼接,没有深层次的细节统一刻画的话也就只能代表对他来说细节不重要,毕竟深层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确实很难调动一个人的情感,诚然,对一个自我审判的人最怕的就是心中最重要的存在也在指责她?
      “可细节不过关就很出戏啊,一个一直等在我身后算计我的家伙,从他用把我扔进幻境的那一刻起不可能不知道对我这个反驳型人格来说深层的细节也很重要,嗯,看来他也知道不能淌我记忆深处的这蹚浑水。”
      面首打开了手电筒的爆闪模式,四处乱跑准备闪瞎所有人的眼睛,但她到底还是在动脑子的。
      “本质上,困死我所要的就是用最少的深层信息来击破我的精神防线,但他被庞大的浅层信息绊住手脚,无法看见更庞大的深层信息,所以大概也构建不出什么攻击力强的东西。
      “呵,这样子用浅层的垃圾内容和我耗着确实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像一个人刷视频总会有不想动脑分析的时候的,但大概当我松懈后就是他拼尽全力的反扑。”
      面首随手掏了掏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本课本,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本《道德与法治》!
      她吓得抬手就扔到了地上——大概比起地狱什么的,她更害怕自己社会老师魏蛋仔先生的围追堵截。
      “对我这样一个思维发达的人,任何一点关联点都可以牵扯出更多的东西,而要用我的记忆构筑幻境,就要关注我的状态,所以我的行为会带来无数个新的内容,而新的内容就意味着他要被迫分出精力来读取信息……”
      面首的手里提着手电筒,打了个响指,炽烈的白光就变成了血红色的光,她又蹲下身拍了拍,手电筒的光变回了白色,范围也变得不那么大了。
      “就算只是读取信息,信息到了一定的量也可以让对方精神崩溃了,何况他还妄想着粗略解读它们,从这片大海里面捞些自己能用的细针?”
      面首在那些被自己动作带动的零碎的信息掩盖下,她把心里的想法过了几轮,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行动的目标:找有很多很多可以关联信息的点,随后让自己的精神因为调用过量信息而变得混乱,间接影响与自己精神高度链接的对方,以尝试突破他的精神防线,求一线反杀突破的机会,顺带整一整自己这个混乱的要死的内心。
      面首的眼里似乎有星辰在闪烁,她倏尔嘴角向上扯了扯,对天竖了个中指:“呵,‘亲爱的’,你抄袭魔改我的家人后还不满足,还把魔爪伸抄但丁的《神曲》去了?”
      面首的表情显而易见是无比扭曲的,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应该怀抱什么心情来说话,那就顺其自然了。
      “呵,这逼东西呈现的场景可不适合给初中生看啊,太吓人了……什么上半身被180度旋转的人、被撕扯扭曲活生生变成蛇的人之类的——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我会怕这个?是他的理智崩盘了么?
      “有一说一,说起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唔,我记得在《神曲》的地狱篇里所有的亡魂都是赤裸着全身的吧?好像是为了体现灵魂的纯粹与失去人间的一切来着……
      “呵,这作者这内容,要是放到现代来说,但丁老师你写的文章真的可以过审么,插画白花花都是裸体,男的女的隐私部位都毫不避忌。当时看的时候,真可谓是令我大跌眼镜啊……
      “不对,等等!靠,既然那个傻逼以《神曲》这破书的地狱篇为原型,那我呢?!我不能也是裸体……”
      她默默低头看了看,嗯,衣服还在:黑色的单只皮质手套套在少女的右手上,深色的马甲与深蓝色的短裙还安然无恙的穿在她身上,一高一低的长靴,火红色的腿环戴在左腿上,长长的披风让她这本就高大身形更加瘦长——这身装扮真的是无比的简洁与令人安心,而且实用性与美观性齐飞。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用被迫在这个该死的幻境里和别人一样裸奔了,那群人作为被随机构筑的NPC当然对此没有什么羞耻心。但她不同,她有灵魂、有感知能力、有自己的三观和道德基准,她的记忆再怎么说也只敢做些小动作恶心她,这种比较大的事情它们还是不敢的。
      “我还真是有点特立独行啊……”面首无奈的笑了笑,而后抬脚走了进去,“但也没办法,我就是我,在那些凌乱的记忆眼中,我就是它们的主人——就算‘被迫’忤逆我,大部分的本源里也都是我的印记。”
      她随着人群聚集在河畔,淡然地见一名白发火眼的老人划船过来大喊:“邪恶的阴魂哪,活该当灾!你们不要再指望见到蓝天。我此来,是要把你们渡往对岸,渡入永冥,渡入冰霜和烈焰。”
      在原著中,这是卡戎,冥河渡手,在面首记得的版本(也就是古希腊的版本里)里,死者需要向他支付一枚银币来坐船,不过现在貌似不需要。
      面首自然是随大流的人,但这不妨碍她语出惊人死不休,她似乎总有一种将自己所想念出来的毛病,毕竟对于自己的记忆与一个必死的人,她何须遮遮掩掩?
      “呵,如果冥界指的是我们天平星的归根地区,那我算什么邪恶的阴魂?如果冥界指的是斯克歌的那个冥界,那么一个连沈璃一剑都受不住的地方,有什么资格让我对审判心服口服——凭他们的世界让西格丽德被杀死么?
      “若是潇魄姐姐和鹤雪姐姐在这里,她们两个怎么会容忍我受到这种冤屈?若是我亲爱的妹妹听闻这种噩耗,她怎么不会气愤地想要替我复仇呢?若婷姐姐也是,她一定会照顾我的心情,抱着我,告诉我‘长得像沈璃不是你的错,就算你是沈璃的转世,这种行为本身也是践踏人伦底线的,没有杀害亲友的恨意、没有求助无门的绝望,只是因为长得像而已,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平凡甚至身体孱弱的小孩子下这种毒手?’……
      “活该?呵,将一切决定献上所谓神明,为暴力添以所谓‘他们的下场罪有应得’的名义——这就是那个时代对灵魂的求索?哈,我有时真的觉得古代文明是个神奇的概念、信仰也真的是个奇妙的东西,就着前人不知所云的几句话与雕像,后人可以以此写下无数种对世界的理解与想象,将原先世人们传唱的歌谣整理成厚厚的册子,将人们说的话语中比较神秘的东西全都记录下来,随后就是上千年的补充与追寻,以此为原点,向外扩散出无数的艺术作品……
      “呵哈哈哈,那个家伙竟然觉得这种东西可以对我有用?他莫不是觉得一个带着阶层分明的、刑罚如此残忍却又理所当然的可怕的死后世界可以让我感到恐惧?不,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来说,将她考试失败的诱因这样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反复处刑,这是挑衅!”
      敌人自然乐见我的怒火与绝望——但我偏不,对我这种人,就算是把我被杀害的事情也详细地翻出来重现,我都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周边的人听了这些话,也只当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在被审判前的挣扎。但他们从不知道,面首的眼里,已经带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说实在的,就算面首的衣着再如何华丽,在这种光线昏暗又人群拥挤的地方,她也没怎么被别人在意过,那些“亡魂”们大概是觉得自己眼花了,竟然在这里还可以看见一个穿着衣服的死人。
      在那船上,面首也算是收起自己的大功率手电筒别在腰间的带子上,坐船什么的实在是令人觉得无聊,所以面首也就只能尝试着聚集起手边的权能,她对着船外的海洋抬起右手,左手虚搭在右手的小臂上。她仿佛排除了杂念似的,眼里只有无数个化学公式与分子结构,她选了一个最简单的构造。很棒的,她的手里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焰,那就是她在地牢里就已经构造出、甚至是点燃过的东西,氢气。
      当一个人跟随大众的时候,她是从来不需要动脑的,因为身为群居动物的本能告诉她,从众才不会被人们排斥,更何况动脑也是一个耗费能量的行为。兴许世人本就不擅长思考的,对最原始的人来说,他们只需要补充能量,思考只是为了更好地获得食物来生存罢了——只是后来人们发现自己可以利用自然,后来聪明的人多了,于是那些聪明的人就这样领着所有人行走。
      面首也不知道自己眼前所见的事物到底是什么时候从一团模糊的光线突然变成了清晰的绿色的,大概是因为安全通道是绿色的,所以指引她前往名人聚集地的颜色也是绿色的吧——骗你的,是因为她确实喜欢看这种黑暗中的绿洲。看着草坪中坐着的人们,她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面首抬手指着,对着人名一个一个地回忆他们的生平与经历还有那时候的历史背景,于是经她手指指过的地方,模糊的人像变得逐渐清晰,她突然觉得耳畔的惨叫声变重了,于是她辨认地更加卖力,却毫无所觉深渊已经攀上了她的脊背。
      面首本应当一无所知地因为自己的逻辑被框死在欧洲古代历史而被击破精神防线,但她的视线在下一刻就停滞了,隔着万千重模糊的人影,她突然在一堆白毛的人里看见了一头格格不入的绿毛,尤其是他有衣服!
      “艹,我推怎么在哪里?”面首只能以脏话表达自己心里差点被激起的情绪。她自然知道某个作者写的时候自是把游戏角色“那刻夏”的原型“阿那克萨哥拉”写了在第一层地狱所见的人里,可是那个畜牲调用记忆时只管同名不管形象。
      但那个那刻夏并没有和别人高声畅谈或者闭目思索,他的眼神倏尔转向面首凝视的方向,红色眼睛仿佛宝石一样耀眼夺目,面首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那刻夏仿佛在和她比划着什么,他的一只手伸向前方向外划开,另一只手也着急地想要跟着比划什么。
      但下一刻,眼前的那刻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NPC一样的老头。
      面首的脸色彻底凝了下去,她自然知道这个人物在目光对向她的那一刻就不是她推的角色了,那是自己险些灭亡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对她的预警。
      对的,那个家伙虽说已经濒临精神崩溃,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自身优势本就在思维逻辑的混乱而不是对某一单一方面的专精,她实在是陷太深了。
      面首向后侧身,一把长剑破空划破了已经凝聚成形的深渊落在她的手里,暴烈的权能一瞬间把黑渊撕成了碎片。少年的眼睛是比阳光还要明亮的,在无尽的黑暗中,也就只有烈火可以爆发出这种感觉。
      确实,她不能再停留在这一层了,她需要更多的突破点、她需要新的内容,她必须不断向前走,才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又一次陷入同样的陷阱,下一次很可能没有“那刻夏”救她。
      面首向旁边走了另一条路,再然后,她彻底见不到光了,周边环境彻底暗了下去,凭借瞳孔散发的微光,她艰难地向前走着。
      “说起来,但丁当年为什么要写这书……好像是因为他被流放了?所以就把自己亲爱的政敌们全都扔进地狱里面去受尽折磨么?
      “哦,这种方式不就是给自己的仇人写虐文随后还要羞辱一番的操作?说起来,我也曾经写过一篇比较美味的文章,虽说文笔极差、对于我想详细描写的东西反而是发不出来,但也算是秀色可餐。”
      面首在人流当中,她排着队,等着远处的那个高大的审判者成为她眼前的存在。
      它高大,但面首无视了它的存在。
      “唔,也就是让我的仇人第一世当社畜、第二世当极阴之体变成炉鼎被囚禁、第三世当歌姬和皇子谈恋爱来着——哦对,那个是男的,随后穿越后第一次变成女的,第二次变回男的。
      “文中甚至还有和耶稣~苏~以及魔法天使菜菜子的友情互动呢。
      “也不知道黎鱼鱼看了怎么说,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真的在那里当恶毒女配统治世界了。不过蔡老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科学老师,竟然要看见自己变成魔法少女。算了,反正我就是那个世界的作者,我爱写什么写什么。”
      周边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面首的眼底也染上了笑意,她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太放不开了,她本来就应该一发炸弹炸死所有人的——就像她会利用古代的背景来写仇人的悲惨、但丁他老人家会利用自己的信仰与想象来排解自己的内心。神曲的原著再如何精彩、猎奇,表达的底蕴再怎么深厚,在此刻它也只是被敌人利用的物件罢了。
      事实上,她对历史知识的记忆与她对他人文化成果的尊重本来就是敌人利用并且一定会重点击破的弱点。
      “害得老子考试出错的东西要我尊重个屁。”面首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胸膛里有一颗炽烈的核心正在凝聚,她只是沉浸在自己愤怒又冷静的内心当中。
      “这个虚假又恶意满满还抄袭魔改的地方让我感到厌烦与恶心,这个幻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它的创造者更是应该去死……”
      面首可能从来没有意识到,一个人的理智与自己懦弱顺从的本能抗衡的时候,爆发出的能量是毁天灭地的,毕竟这就是一个人从乌合之众转变为领头人的区别,但这种情感如果不妥善处理,结果也会后患无穷——但可能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刚刚经历了一场如此可怕的战斗吧。
      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在她的思考过程中消失了,只留下面首与那个高大的巨人站着。那个高大的巨人背后拖着一条蛇形的尾巴——哦对,在原著中,它叫米诺斯,好像就是审判一个人下地狱的家伙:亡魂向它坦白,而后它以缠绕自己身体的尾巴圈数宣判那个人应当去第几层地狱。
      “哦,阿米诺斯,阁下的意思是这家伙的尾巴可以绕自己九圈?估摸着那挺长了,这真他爸的不会打结吗?”面首微微偏头,右手指着那个巨大的怪物,向前对准了对方的眼睛,瞄了一下位置。
      腰间的手电筒功率不小、亮度极高,面首侧身将其从腰间结下掷了出去,手电筒像个照明弹似的一瞬间在空中炸开,可能是那个NPC确实不大聪明,就那样愣在了原地。它的眼睛被手电筒砸中,紧接着的是少年跃身闪现衔接的一巴掌。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炽盛的怒火,面首感觉的到自己周身的权能正在涌现——在先前复制麦子的时候她的权能消耗巨大,又介于她对权能的了解不全面,所以她不用权能,只是现在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命权限吧。
      一道天平的图案在她脑海中浮现,金色的长剑与水蓝色的权能涌动,周边的一切都为之停滞。她的眼前浮现一片整洁的波动,只有一处略显混乱,少年的手里凝聚出一把长剑来,对着那一块混乱的地方斩了下去,剑锋经过的地方,空间寸寸瓦解,最终只留下了一片混乱的空间。
      面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可笑。这一块地方确实可以认为是混乱无比,她本以为双方可以用一些比较正式的样子见面的。
      这是一片图书馆一样的造景,只是书架上的书都散落在地上,有得堆成了一座小山。
      面首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看,里面是她躺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场景……看来她的记忆当真是一座繁复庞大的图书馆啊。面首有些惊讶地挠了挠头。
      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侧,却看见书堆底下压着一个面生的男人,仔细看,衣品简直比鹤浮浮的衣品还要感人——鹤浮浮好歹知道正常的现代装版型搭配,不至于到给自己穿成一个野人的地步。
      而这人,面首很难理解对方的衣品,分明衣服材质是对的,看起来穿着应当也挺舒服,但为什么饱和度这么的高——她甚至不知道风衣外面为什么有必要再套一件彩色背心。
      “唔,这东西莫不是身上有什么傻逼病毒吧?言语行为堪比一个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家伙——不仅毫无逻辑还高高在上不听人话,那还不赶紧用东西净化一下?”
      面首默默掏出香水,对着那个男人喷了半瓶,直到她也被香水的气味熏的咳了两下才停下来。
      面首轻轻笑了笑,看着眼前散落的书本打了个响指,书页纸张普通被狂风吸引一般聚集起来,随后化为坚硬地锁链捆起眼前的男性。
      啪,少女抬手就是一巴掌:“狗东西,装你妈神秘呢?没这个脑子还想着诱骗别人为你搭桥铺路?”
      那个男的好像还在动,面首的怒火更盛了,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傻逼东西,连一个小孩子都演不过还自作聪明?”
      果不其然,这个家伙的心智就像一个孩子似的,他还在动,眼神还如此倔强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又是一巴掌,面首终于是带了点力气打人。她想的很明白,如果对方不是给自己下了摸麦子的心理暗示她逻辑不会这么没有理性,更别说剩下的行为中又有多少是他下了什么东西她才会做的如此“无私”——她本来的计划可是把所有人都超度了的呢,她有什么必要去探索那些自己不清楚的东西吗?
      成就和小命相比还是太廉价了,既然她本意不可能如此,那只能说明她精神被别人操作控制了呗。
      在这种无关紧要怎么做都是善举的事情里,急了的只会是无法成为既得利益者的人——就像你要用司法手段去制裁一个损害了他人合法权利的畜牲,总会有人去抨击受害者的不完美一个道理,然后你点开账号的主页,要么是个新造号、要么他和那个畜牲一丘之貉、要么那家伙就是个受虐狂等着别人来辱骂他。
      诚然,在原始的求生欲面前,所有人都可以是急了的人。但在没有权能的、被怨气浸染的活死人眼里,给予生机也不过是将死亡时间延迟而已,还是那种将人一部分的身体摧毁后扔在地上让他们自生自灭的延迟死亡——这本就是一种不理智的仁慈之下的残忍——面首有点后悔那时候没有直接物理超度他们的。
      所以,着急的只会是当时在场的权能持有者,着急的只会是诱导她触碰麦子的人。
      倘若一个人可以用权能读取一个人灵魂里的记忆,那么那个人就可能可以对他的灵魂做出干涉来达成自己目的,那么对方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要她扔麦子,将生机与解脱给予过去的自己;他也要以所谓花园主人的名字“正义”地夺走她灵魂中的权能与权限,来满足自己永远不会停下的野心。
      既然对方想要利用她,甚至是有可能想要杀了她夺取她灵魂中的天命权限。那么自己用他做觉醒天命权限的踏板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何况对于这种入侵他人记忆并真的想要杀了对方的行为本身就不需要谁占不占理,只看谁可以活下来。
      面首向后退一步,纸张仿佛活着似的,像绳子一样缠上了对方的脖子收紧,面首看着他的瞳孔逐渐失去光泽。
      不够,还不够,既然想要她的灵魂,又凭什么不承受和她过往一样的痛苦。
      一把匕首,就这样扎进了对方的肩膀。
      “呵,不是想学吗?不是很好奇我的记忆吗?不是觉得可以击破我的精神么?
      “不是很享受窥探我近期记忆的内容吗?不是连我遇害后回忆他们罪行时分析他们结局的记忆都看了?你不是连公诉和逮捕甚至是检察官这种毫不相关内容都探索了吗?连我的妹妹都敢魔改成那样,你挺狂啊!
      “呵,那为什么不来亲自体验一下核心内容啊?
      “来啊,我帮你!一百三十四刀,我一刀都不会停下的。”
      少女的胸膛里从来不缺乏炽烈的怒火,只是她知道自己的怒火焚烧的东西应该是她真正的敌人,所以在朋友面前才是那样善解人意。
      面首几乎是泄愤似的连续扎了好几刀。对一个体弱的学生来说,这实在是堪比一次环绕操场两圈半的长跑;但对于愤怒到了极点的面首,她觉得眼前的鲜血让她感到着迷。
      她渴望这样对那些人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心里理智的弦已经被寸寸扯断。
      她眼底的大部分都被阴影覆盖住。
      撕裂他、杀了他;
      把他的脖子就这样折断、让他的鲜血染红你灵魂的颜色;
      让他再也无法为你编制出这些令人作呕的幻境,让他再也不能把你利用……
      “闭嘴!”面首的眼睛闪过一道锁链的寒光,“滚回你的阴影里去!”
      她灵魂深处的野兽还在叫嚣着要她继续动手。但她灵魂里到底不会只有野兽,一柄名为理智的剑锋就这样长久地悬在她的头顶,野兽被吓得只能回到笼子里去。
      剑锋的寒光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面首惊慌地退后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她看着眼前被悬吊的敌人,又低头看了看手上沾了血的匕首,眉毛微微压了一点,她用手帕细致地擦掉匕首上的血迹,随后把匕首别在腰带上。
      “啧,真脏。”面首淡然抬手,强烈的权能翻涌着……
      “呵,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威力巨大,大到可以炸翻我们灵魂深处的图书馆呢。”
      她突然想起冥河上她凝聚出的那一团淡蓝色的火,氢气燃烧后就是这样。
      对于一个世界的天命,是否可以对一些元素“略微”加热加压一点……
      思绪翻涌间,权能随她心意被驱动,巨大的能量以她的指尖为中心轰然炸开。庞大的图书馆轰然坍塌,面首的精神空间与对方的精神空间都平等的被模拟的□□炸成了碎片,无数条信息仿佛刀片一样攻击着二人的意识。
      面首闭上了眼睛,对于大量信息带来的冲击,她向来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直接无视。
      在这混乱的地方,面首本以为还要自己适应之后撕开幻境。然而一一道寒芒就这样破开了那些混乱的洪流,于是少女的双眼回归了真实。
      沈璃站在了她身前,手握的长剑正在往外冒着冷气。
      “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沈璃的长剑直指向那个男人,释放的杀气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起了鸡皮疙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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