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心火朱山

21、月光 “你别动我

　　连野先是朝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便一把握住江澈的手，字句铿锵道：“赐予你力量。”

　　江澈：“......”

　　这时天色已晚，民宿里的其他客人陆陆续续也回来，一见到庭院里的烧烤盛象，纷纷搬椅子带食物来加入，甚至有人拿来了专业的烤炉。

　　天南海北的旅客齐聚一院，热热闹闹。

　　夜晚温差大，连野早已经拿毯子裹成一团，众人吃饱喝足还不尽兴，围坐一桌继续聊。

　　本来在聊拍摄的事，但聊着聊着就聊到八卦上。

　　同乐忧按耐不住心痒，问道：“江总，听说您之前有拍过一个短视频，到底谁拍的？”

　　连野心中警铃大作，马上望向江澈。

　　“还能有谁，不就是小连拍的！”

　　我靠，还有高手！

　　连野无奈：“红姐你为什么会坐在这？”

　　红姐笑道：“一群人都来了，我没事儿干，看个热闹呗。”

　　“真的是连姐你拍的？同乐忧眼睛一亮，“我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那风格雏形很有你的影子。”

　　赵世光突然叫道：“搞什么？你不是说执镜人是女友视角吗？怎么能是连姐拍的？”

　　听到这，江澈默默看了连野一眼，连野心虚，避开眼神，拍手道：“就是我拍的怎么样？那视频几千万流量呢算是我的代表作，有什么不敢认的，我家里现在还有原片谁要？”

　　“我我我我！”同乐忧尖叫着举手。

　　“回去发你。”连野大手一挥，“我早说了跟江总是老同学，你们还都不信。”

　　赵世光蒙圈了：“你有说过？”

　　连野下巴一扬，不置一词，这一段算是糊弄过去了。

　　“哪里是普通同学，就是情侣嘛！”红姐乐呵呵补充。

　　连野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赵世光张大嘴巴。

　　李志淡定推了推眼镜。

　　同乐忧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

　　杨必“嘁”了一嘴，然后又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听见。

　　红姐还在说：“那时候小连周末必来玩，俩人腻得跟泥巴似的，但到了冬天就不太来了。”

　　说着，她转头对连野说：“我以为你就是玩玩，没当真，结果快过年那会儿又来了，估摸着是因为张师父生病了才特意来帮忙照顾，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只是那会儿我跟你这小姑娘还不怎么熟，而且看你每天愁眉苦脸的，也就没说过话。”

　　江澈在红姐说张淮左的时候已经出声阻止，但来不及了。

　　其他人不明就里，已经开始“哇”上了。

　　同乐忧说：“什么东西，好甜。”

　　连野表情却很凝重，似乎在思考，然后终于起身：“别起哄了啊，早分了。”

　　“啊？你俩没结婚啊？”红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大家突然顿住，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我俩现在就是普通朋友，和平分手，谁都别八卦哈，咱们现在是正经同事，要合作的，你们别把项目都作没了。”连野始终没有给江澈一个眼神，而是突然笑了一下，感叹：“哎，真是前世情缘，往事如烟吶！”

　　这一叹，相当于给大家一个台阶，把尴尬的气氛化解掉了。

　　同乐忧立刻顺坡下驴，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聊别的去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这一晚大家都其乐融融，甚至都喝了挺多酒。

　　连野酒量好，喝到最后都没醉，只是脑子比平时混一点，倒无所谓。自从她把普通朋友的话说出口后，跟江澈在席间再没多说一句话。

　　民宿跟江澈的小区只隔了几百米，很近，两个人并排走着。

　　初冬夜晚的松北县不如傍晚热闹，店家都收摊关门，华丽的彩灯都已经灭掉，车水马龙的旅游古镇瞬间变成再普通不过的一条无人小巷。

　　江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连野：“什么什么意思？”

　　江澈压低声音道：“你别跟我装。”

　　连野说：“就是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江澈停下，静静看着她，说：“我不相信。难不成你前面都他妈是在玩我？亲我，抱我，都是要看我出丑？你没这么闲吧？”

　　连野也是有点醉了，说话口无遮拦，她哼笑一声，说：“我那是看你可怜，一个人躲在角落发抖的模样太可怜了，好像只有我才能让你不那么可怜。我是老好人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对谁都是这样，就算不是你，换别人也是一样。”

　　江澈一把将她推到防盗门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连野动弹不得，却很不在乎：“进去再说？在这太丢人了。”

　　江澈开了门，将连野推到在沙发上，自己居高临下站在旁边，冷冷道：“你喝醉了，希望明天想起自己说的话不要后悔。”

　　连野盘腿坐了起来，笑了起来：“虽然醉鬼会强调自己没有醉，但我是真的没有醉，而且很清醒。”

　　这倒是真的，连野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及接下来要说什么。反倒是江澈，眼角薄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醉了的模样，只是他喝醉之后并不发酒疯，所以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她仰头看着江澈，认真道：“红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年过年的时候张淮左就已经生病了对吗？你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分手的吗？”

　　江澈没有说话。

　　连野最受不了江澈这种眼神，因为那年大雪天，她见到的江澈也是这个眼神。

　　她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张淮左生病就能影响我俩的感情呢？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江澈说：“不是因为这个。”

　　真没想到江澈都醉了，还是守口如瓶。

　　“那是因为什么！？”连野呼吸急促，“那是因为什么？我以为是视频的原因，我以为是我做错了，我那时候想了无数个原因，也跟你沟通了无数次，我说了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

　　“但你就因为家里有人生病就甩了我？我是谁啊？啊？我是谁？我家里有的是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澈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讽刺道：“你有钱？那是你的钱吗？你能用吗？你连自己在哪高考都决定不了，还谈什么救赎。”

　　“连野，你真的很可笑。你总是纠结原因，可是原因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高三那天已经跟你说的明明白白，跟张淮左有没有生病都没有关系，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江澈酒量远没有连野好，此时到了家，放松下来，便开始脚步虚浮，他身形微晃，只能右手撑住沙发背，脚碍于连野始终不肯靠近沙发，脑袋却不由自主往下低，眼睛离连野越来越近。

　　连野并没有向后，而是四平八稳坐着，盯着江澈的眼睛，安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更有能力，跟你沟通更多一些，就不会分开了。”

　　“不是的。”江澈终于支撑不住，一卸力，便跟连野额头碰额头，鼻尖碰鼻尖。

　　连野赶忙托住他的肩膀，却没有躲开，反而闭上眼睛，保持这样亲密相交的动作。

　　“是......是我没有能力。”江澈的声音似有似无。

　　这样坦诚的话，江澈在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

　　客厅里很暗，没有人开灯，借着月光隐约能看清两人在地上的影子。

　　江澈说：“想见面只能坐又臭又闷的大巴；受欺负了不能还手，让你帮我打架；想吃的甜品需要干很多天的兼职才能攒下钱买；唯一的亲人生病了没办法请护工要全天陪护。”

　　“是我太差了。”江澈低头看她，“这就是原因，我早就告诉你了，可是你不信。”

　　连野安静地呼吸，她说：“我也早就告诉你了，这些都没关系，可是你也不信。”

　　江澈听到这句话，转身要走，却被连野拽住衣领，一个没站稳摔在沙发上。

　　“你干什么......唔！”

　　连野很粗鲁地吻了江澈，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咬，江澈意识不太清醒，只感觉到自己嘴唇流血，于是紧咬牙关，却被连野的舌头撬开。

　　江澈脑袋混沌不堪，他想推开，却怕伤到连野，沙发很窄，稍微动一下就会摔到地上。

　　可连野并没有这些想法，因此放肆得多，她直接翻身，把江澈压在身下，吻得痛快而绵长。

　　可能是喝酒的缘故，情绪会被放大。连野一直不觉得跟江澈的分手有什么令人痛苦的，可是今天回到松北县，尤其是见到这个她在“被分手”后还坚持不懈地来了无数回的民宿时，她的心情变得奇怪。

　　松北县最开始不是这样的。红姐的民宿最开始也只是一个小招待所，单人间没有窗户，采光很差，一屋子都是发霉的味道，她也能住。

　　南山没有索道的时候，她也能按着张淮左带着她拉练的路线，一个人背着书包从山脚跑到翠云观，在空无一人的道观里发呆，然后拍几张照片作为莫名其妙来这里的收获。

　　南山第一次建索道的时候，她坐过，那时候人不多，跟她同乘的人问她来南山干嘛，她说找人，但一直没找到。

　　连野解了江澈的扣子，江澈一激灵，嘟囔道：“你要干什么？”

　　连野没说话。

　　江澈突然浑身一僵，硬声道：“你别动我！”

　　连野并没有停下：“我就要动，我觉得你挺喜欢的。”

　　江澈实在受不了了，伸手一推，却感到力道软绵绵的，于是又被连野抓住手腕。他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却抵挡不过连野上下其手，于是难耐地咬住嘴唇，避免发出声音。

　　江澈实在想把她推开或者蹬下去，但是又实在施展不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酒味蔓延。

　　“连野......老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