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心火朱山

19、归乡 “带上东西

　　“其实......巧克力丝绒蛋糕蛮好吃的。”连野有些心虚，“还剩两块，你帮我吃了吧，不要浪费，我不吃不就好了。”

　　江澈竟然跟她说对不起，连野一头雾水，但暴饮暴食这件事是她理亏，所以先让一步。

　　江澈皱眉，把两个小圆盘子拉过来，真的开始吃起来。电话响起，江澈单手接下，一边吃一边聊，似乎是公务，连野听到了什么热搜，营销号之类，知道是《武》那件事。

　　挂了电话，他犹豫片刻，说：“带上东西，现在去松北县。”

　　“你说下半部分的拍摄吗？”连野摆手，“我不急，你们可以先过去准备好场地之类，毕竟也有别人的隐私。”

　　江澈顿了下，低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为什么？”

　　“看管饮食。”

　　连野有些无语。有他在，她会更容易暴饮暴食，毕竟这两个月已经验证过了。但她实在不好说出口。“没必要吧？我又不是小孩，你又不是医生。”

　　“而且，现在舆论这么吓人，我们两个人说不定都被人肉到了，一起出去反而不好。”

　　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们俩又不是明星，连野随口说的罢了，江澈对这些也不懂。

　　谁知江澈说：“这种程度不会被人肉的。”随即又看了眼连野的脸色，“舆论的事，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什么？又道歉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能让江澈道那么多次歉。

　　“你在对不起什么？”连野是真的疑惑。

　　“是我处理不当，把你牵扯进来了，你放心，后面都会解决的，专利权的事也会解决。”

　　连野仔仔细细思考了前因后果，忽然打通了。“我靠。”

　　“江澈，你好可怕！”

　　连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有点高兴，可能是因为她不用道歉了吧。

　　“胡哲刚是冲着你来的对不对，你那个展览直播比武果然刺激到他了，所以他恨得牙根痒，在你的计划里，可能之后他就会拿出压箱底牌，而这个底牌正是你需要的，只要拿出来，他就完蛋。”

　　“谁知道这胡哲刚倒挺聪明，没有拿，反而攻击我，因为他知道我......”

　　后面的话连野及时刹住。

　　“总之原来我才是那个被误伤的。”连野合十双掌，虔诚还愿。

　　江澈淡淡道：“倒也不是，你要告他弟，他也是一箭双雕。之前车库没得手，这次刚好一起干了。”

　　连野盯着他，目光灼灼：“所以......”

　　江澈挑眉：“所以？”

　　连野说：“所以你要跟我道的原来是这个歉，我接受了。”

　　江澈：“......嗯”

　　蛋糕吃完了，江澈又说：“所以一起去松北县吗？”

　　连野正在犹豫，江澈说：“到那边拍完，我把那张照片还你。”

　　完美地结束这次拍摄工作。

　　挺好的。

　　连野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

　　落地机场，杨必要去租车，被连野拦下：“坐大巴车吧。”

　　她改主意了，工作室的摄像机太过繁重，移动起来不方便还费体力，而在这边需要的是生活感，所以得像她高中那会儿的拍法一样，用便捷的单反，随想随拍，才能保证不错过任何一帧素材。

　　不过这些随手拍的素材只能作为补充，正片的大部头还是得要高级机子拍，那些都是早就写好分镜的，不用怕抓不到。

　　同乐忧、赵世光和李志都被连野拉来了——不干活是不可能的，连野白天拍，他们晚上剪素材。

　　“周扒皮啊！”赵世光怒喊。

　　同乐忧则较为淡定：“待在工作室还不是要干活，既来之则安之。我听说翠云观现在已经成了网红打卡点了，他们拍摄，咱们可以去转转。”

　　江澈心情不大好，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听到要坐大巴，轻轻蹙眉：“不要坐大巴。”

　　连野已经掏出了单反，商量道：“坐吧，要拍素材。”

　　江澈看了一眼她的相机，别过眼，语气有点奇怪：“可以租车，为什么要坐大巴？又不是租不起。”

　　连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杨必说：“租一辆车吧，你们直接去那边安顿，反正现在还没开拍，他们也没活儿干，我跟江澈两个人坐大巴先拍着。”

　　杨必下意识征求江澈意见，江澈没说话，杨必点点头道：“OK。”

　　四个人租了辆小轿车开走了，剩下连野跟江澈单独在一起。

　　气氛又变得有些许尴尬。

　　连野忍不住先说话：“先在机场吃个饭呗。”

　　江澈警觉地看她。

　　连野无奈道：“我饿了，真饿了，刚才肚子在响你没听到吗？”

　　二人吃了顿简餐，先搭地铁去市里的长途客运站，然后坐大巴去松北县。江澈一直说要打车，但连野说好久没来很是怀念，想多看一看，顺手拍点素材——虽然不知道干什么用，可能就是职业病。

　　连野在机场，地铁站，甚至客运站都驾轻就熟，哪里有卫生间，哪家饭好吃，赶不上车走哪条路最快，她都知道。就好像......来过很多回一样。

　　江澈跟在后面不语，胸口闷得发慌，到了大巴前，他停住。

　　连野上去又下来，无语道：“你怎么了？有钱了连大巴车都嫌弃啊？忘本！忘本！”

　　江澈重重呼出一口气，涩声道：“不要坐。”

　　这时大巴车启动，司机不耐烦道：“你俩！坐不坐？不坐别站门口！”

　　“坐坐坐！”连野欠着身哒哒哒上车，“抱歉抱歉。”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朝江澈使眼色，催他快上来。

　　江澈上车，坐在连野旁边，面色冷峻。

　　连野盯着玻璃出了一会儿神，转头来看他，笑道：“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吼，你也有今天。”

　　高二暑假来松北县练武，回去的时候差点找不到车站，是江澈送的她。

　　江澈睨她：“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不是你拽着我不放，我至于下不了车，跟着你坐到市里？还要补票。”

　　这确实是连野理亏。

　　当时的大巴车没有现在这么新，又臭又闷，还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工人坐在车上，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个人坐回去，最重要的是，几个小时没人说话多无聊，所以死拉着江澈不放。

　　江澈又是个要面子的，连野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当时的表情有多难看。

　　不过她没空跟江澈拌嘴，因为马上大巴会路过南山，虽然由于行驶在公路上，只能看到远远一角，但这一角已经足够好看。

　　她已经提前准备好相机，到了合适的角度，立刻开始连拍。

　　江澈静静看着，时不时往后挪一下给她让位置。

　　到了松北县下车，连野叉腰感叹：“收获颇丰啊！”

　　松北县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人变多了，到处都是民宿，主街变成了商业化古街，清一色的流水线深棕色大门和门牌，时不时有个蓝色路标上面写着“我在南山很想你”，每走三步就有个车夫拉着人问“上不上南山？去不去翠云观？”

　　二人在县城主街慢悠悠走着，连野一边走一边拍，过了一会儿，终于转头问江澈：“怎么变这样了？这旅游一条龙是你搞的？”

　　江澈说：“不是。”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胡哲刚搞的。”

　　翠云观原来是张爷爷在打理，不过道观这种宗教场所本身就是国家属地，普通人只有使用权，估计张爷爷过世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让江澈没拿到翠云观的使用权，反而落在胡哲刚手里。

　　连野是挺好奇的，但有关张爷爷，她不好开口，怕勾起伤心事。

　　“哎呀！小江？真是你？”

　　一家相机店，皮肤黝黑的大爷蹲在门口抽烟，激动挥手。

　　江澈和连野停下脚步。

　　大爷看到连野，眼睛一亮，指着她道：“你是那个姑娘！我记得你，你小时候在我这修过相机。怎么？你忘啦？”

　　连野看了一眼江澈，然后朝大爷堆起笑容：“没忘没忘，这不是来看您了。”

　　大爷喜笑颜开：“亏得我身体好，还能等得到你来。小江怎么不过来？小姑娘你不知道他后来有天突然跑到我店里，非得买和你一样的——”

　　“连野！”江澈叫道，“走了。”

　　连野怕被江澈甩掉，只好匆匆跟大爷道了别。“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大爷跟你叙旧呢。”

　　江澈说：“他一说能说半天，你不工作了？”

　　连野觉得有道理，而且天快黑了，还是早点安顿好，明天正式开工。

　　民宿是同乐忧订的，离江澈小时候住的小区很近，方便拍摄。

　　两个人按着同乐忧发的定位走，一进民宿大门，前台的大姐便热情道：“你又来了呀！小江也回来了？”

　　连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松北县熟人也太多了。

　　她瞄了一眼江澈，然后硬着头皮笑道：“对呀红姐，好久没来了。”

　　红姐说：“也不算很久，差不多，嘶我数数，你上次来是......”

　　“别算了别算了。”连野催促道，“我们这次是来工作的，之前在网上预订了房间。”说着拿出身份证。

　　红姐的嘴闲不住，一边办理入住一边道：“我就知道你俩能成。那年春节我就看出来了，哪有小姑娘过年不回家往外面跑的，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她说着，还噙着笑给江澈使眼色，“住了快一周吧，天天冒着雪去找你，我说丫头啊你不过年姐还要过年呢哈哈哈哈。”

　　连野笑不出来，但还是扯了扯嘴角。

　　好在同乐忧及时下来解救了她。

　　正要上楼，江澈对连野说：“你住我那。”

　　连野懵道：“你哪？你家老房子啊？”

　　江澈说：“不是，老房子早拆了，我在小区里另买了一套。”

　　同乐忧竟然丝滑接受了这个提议，淡然道：“哦，那就把你行李箱搬下来吧。”

　　“等下。”连野问，“这边都订好了，为什么要换地方，别按你心情来好么？”

　　江澈说：“来之前又不知道你吃东西是那样......算了，多出来的房间可以放机器，预订的房间现在肯定退不了，房费我来出。然后连野你住我那，防止你半夜点外卖暴饮暴食。”

　　同乐忧了然：“哦，监督减肥，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