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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抱我 怎么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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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淮左死了。
连野脑袋发懵。
张淮左的身体不是很好吗?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松北县学武的那一周,张淮左天天带着江澈和她早晨爬南山上翠云观练武,下午再下山回来,每天的运动量堪比拉练。
最后一天,连野两个脚的大拇指盖都没了,但张淮左屁事儿没有,健步如飞。
连野一度以为张淮左能活到二百岁然后得道成仙。
她猛地抬头,越过监视器,去看江澈的脸。
江澈没有说话,更没有直接把胡哲刚一个过肩摔揍趴下,而是绷着脸,涩声道:“你说得对,我什么都没有。”
连野呼吸一滞。
整个场馆静可闻针落。
胡哲刚更加肆意地笑起来,接着用手指着江澈,高声挑衅:“你等着,明天,要是你这个文化展开幕式能办成,我他妈就不姓胡!”
“还有你!你们!”胡哲刚转着圈指向各方位的几个镜头,“连野,别以为自己多神圣,你以为帮张文婷拍纪录片,帮她打官司是在救她吗?你只是把她推向更危险的地方。”
胡哲刚大闹一场便走了。连野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单纯口嗨。
但江澈为什么不还嘴?不打他?放任他这样侮辱自己。
连野有一瞬间想自己冲出去给胡哲刚一拳,但她忍住了。
“他就是胡骁的哥哥?”赵世光在摄像机后咬着后槽牙问,“真他妈贱。”
同乐忧也凑了过来:“不是,他来这一顿输出是要干嘛?保安呢?我都不明白他想干嘛。”
连野沉默良久,说:“收工吧。”
素材早已拍完,要不是胡哲刚过来,大家本来都打算撤退了。
不干涉不介入只观察,是纪录片的精髓所在,就算万般不解,大家也只能在收工后再以同事的身份私下关切。
但无论怎么问,杨必都严防死守,什么信息都不透露,大家便知道这是人家的私事,不好对外说,于是便闭口不谈。
再加之江澈一直是冷冷的,众人都知道他不怎么爱跟人亲近,便不去打扰。
场馆又变得喧闹起来,大家窸窸窣窣地拆机器,收设备,整理素材,讨论下班后去哪吃饭。
江澈已经不在展厅了。
连野一把扯过要离开的杨必,问他:“江澈呢?”
“不知道。”杨必立刻进入防守状态,“我下班了,先走了。”
“哎!”连野一个没拉住,让杨必跑了。
这人真是泥鳅吧?
但连野的直觉告诉她,江澈还在这。
上次只是一个简单采访,他都应激成那个样子,这次岂不更差?
她其实很不懂为什么江澈当时能一下子反水,答应拍摄。这让连野觉得自己努力帮他想plan B的样子很小丑。
简直是被背刺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保存的那张照片......冒犯到他了?
但生气的话,不应该是折磨她吗?折磨自己干什么?
连野来这个场馆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是为了提前背调,考察光线,考察拍摄角度和人物动线,所以对场馆地形还算熟悉。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一层一层地找,每个走廊,每个安全通道都找。
找到最后,整个展厅只剩她一个人了。
终于,在最顶层的最后一个安全通道楼梯里,看到了江澈的身影,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挂在旁边的楼梯扶手上,身上只穿一件衬衫。
迎面就是窗户,江澈背对着连野,屈膝坐在第一节楼梯上,右手夹着一支烟,缕缕烟雾蜿蜒向上。他整个人都是黑色的,与窗外血色的残阳相映,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
防火门的声音很大,连野推开得很费力,刚进来,江澈就循声转过身。
他微微挑眉,随后便直接侧过身子,背靠楼梯扶手,一只腿曲起来,横向踩在楼梯上。
江澈眸子很黑,静静地看着连野使劲地推开门,趁门开一条小缝快速闪进来,又停在原地望他。
他突然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不会是按顺序一层一层找的吧?”
连野显然被问住了,但又很不服气。
于是她说:“那又怎样?我只不过方向反了,要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找,我第一下就找到你了!”
“嗯。你说得对。”江澈非常认同地点头,然后站起来,往楼梯下走了几节,又走回来。他想找个带烟灰盅的垃圾桶把烟灭了,但没找到。
江澈觉得垃圾桶应该在外面,于是想越过连野出去,但连野站在那一动不动,很没眼色。
“让一下,我掐个烟。”
“江澈。”连野抓住江澈的手腕,表情很严肃,她说:“你手抖得很厉害。”
连野的手特别凉,凉到抓住江澈的手腕时,他整个人都猛地一惊。
他别过眼,又说:“让一下行么?”
连野分毫未动,手也还是没松,她说:“还是跟上次一样吗?”
她表情非常坦然,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现在这状况有什么问题,那种关切和探究的眼神让江澈感到很不舒服,像刚刚窗外的夕阳一样,美丽而刺眼。
江澈现在没什么力气,拗不过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自暴自弃道:“我有焦虑症,面对镜头会不安,会焦躁,医生说了必须跟人有亲密接触才能减轻焦虑症状。怎么样,你现在能抱我吗?”
下一秒,连野松开他的手腕,环上了他的腰。
江澈身体瞬间变得无比僵硬,一动不动,右手下意识抬高,把烟头拿远。
连野轻轻抱住他,然后一下一下地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不过似乎没什么耐心和经验,拍了几下后就不拍了。
接着便是长久的静默。
太阳已经完完全全落山了,仅存的余晖不再刺眼,而是温和,柔软,少得可怜。
江澈又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
他的手渐渐地不再抖动,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他很想问连野到底什么意思,但他又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儿,连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脸,纠结了半天,才说:“江澈,能不能把我的手机链还我。”
江澈一愣,然后彷佛明白了什么,垂眼睨着她,一字一句讥讽道:“我怎么不知道一张烂照片有这么重要,能让您这位大小姐拉下脸面做一个很没品、很low的、用旧情做筹码的下等人。”
然后他就保持着被抱的姿势,挑衅似的吸了最后一口烟,缓缓将烟丝呼出。
连野咬着嘴唇,狠狠叹了口气,扬起下巴瞪他,接着双手覆上他的脸,踮起脚尖亲他的唇。
江澈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心跳得越来越快,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左手托住连野的脖颈。
连野亲得很用力,指甲抠得江澈肩膀疼。
天色已经全黑了,整个楼道封闭、闷塞、暗无天日,让人喘不过气。
亲到最后,江澈已经完全受不了,不得已把连野推开,然后大口呼吸。
他舔了舔唇角,果然尝到了血的腥甜,“什么意思?连野,你他妈在搞什么?!”
连野上气不接下气,恶狠狠道:“你管我什么意思!不是亲得很开心吗?我看你的身体对我还是念念不忘得很啊!”
“我知道了。”江澈笑了出来,“你是想靠这种东西要回你的手机链?那可不够——”
连野一把拽过江澈早已散乱的领带,又亲了起来。
这次甚至比刚才还过分,舌头也乱搅。
这感觉太奇怪了。
江澈清楚地记得高中时期的二人是如何拥抱,如何亲吻的。
所以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吻,两个人现在是第一次。
连野的攻势之猛烈,似乎要将他吃干抹净,最后,将他使劲一推,忍无可忍道:“既然要不回手机链,还被你骂得跟孙子一样,那我也不能亏了自己吧,总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也很窝火呀!什么low逼,什么没品,我都不管了!我发疯了行了吧?反正我亲爽了,你打我呀,打我呀!”
然而江澈现在完全没办法集中精力听连野说话,盯着连野洇红的嘴唇,只能看得到它在一张一合。
“你......”江澈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我......”
“嘁。就这?”连野揶揄道,然后故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大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抓着门把发泄似的往外一拉,然后突然回头,上下看了江澈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等一会儿再出去吧。趁这个时间好好反省一下!”
接着连野被门的惯性拖拽着向前,趁大门回弹前蹭了出去,被回弹的大门推着慢慢往外平移,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