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 157 章 廖家倒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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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涌夜里一身酒气回了府，白姨娘早已备好了醒酒汤，忙亲手递过去。
洛涌接过，只抿了一口，便将碗搁在一旁，垂着眸，沉声问道：“今日秦家来下聘了？”
白姨娘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此事，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应道：“是。”
至于秦家送来的聘礼究竟有多丰厚，她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提。
洛涌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白姨娘耳中，却叫她莫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她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出的气息也不敢太重。
洛涌平日发起脾气便已经颇为吓人，如今又饮了酒，便如同炮竹，一点便炸开。
半晌，他抬起眸来，盯着白姨娘，眯眼道：“蓉姐儿近来可常去同三丫头走动？”
白姨娘忙道：“常去的，常去的。二小姐那边也是时常走动，我还特意叮嘱过她，让她替两位姐姐做些绣活。”
洛涌听罢，微微颔首，似是漫不经心地道：“我今日听刑部的顾侍郎说，前几日秦六爷夜里去了沉香阁，在二楼雅间点了两个香娘，陪着品茶、品午，约莫一个时辰才离开。临走时，还买了个藕粉色缎面的香囊。”
说完，他垂下眼，再端起那碗醒酒汤，慢慢喝了起来。
白姨娘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大老爷特意将这件事告诉她，是要她叫蓉姐儿将这话透给三小姐听。
只是，这沉香阁究竟是什么地方？听大老爷这意思，只怕不是什么正经所在。
想到这里，白姨娘柔声道：“老爷，我记住了。”
洛涌侧眸瞥了她一眼，见她既温顺又机敏，心中颇为满意。谢氏和王姨娘若能有她一半的聪明，也不至于给他惹出那些麻烦。
他放下手中的碗，起身道：“伺候我洗漱，早些歇下吧。”
翌日，廖家依约送来的聘礼，请了宁国公夫人徐氏亲自登门下聘。
大房的主母如今不在府中，洛涌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姨娘出面受礼，只得请林老夫人出面。不过，他交代了曾妈妈在一旁盯着，免得林老夫人对廖家有所怠慢。
林老夫人将徐氏请进花厅，请她落座，奉了茶。徐氏坐下后，见林老夫人言辞间虽客气，神色却始终淡淡的，并无多少热络，想来是因上回她登门提及三皇子欲纳洛三小姐为妾一事，惹得老夫人不快，至今对她仍存着成见。
只喝了半盏茶，徐氏便起身告辞。
待送走徐氏，林老夫人看了一眼一旁的曾妈妈，道：“聘礼你便收进大房的库房吧。玉姐儿的婚事，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来东跨院寻我。”
曾妈妈恭敬应了声“是”。可她心里却有些沉闷。廖家送来的聘礼，未免太薄了些。
虽说不能拿廖家的聘礼去同秦家的相比，可洛家为二小姐备下的嫁妆何等丰厚，廖家想来也有所耳闻，如今送来的聘礼，竟连二小姐嫁妆的一半都不到，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老夫人面上不显，可心里不知如何嘲笑大房呢。
然而，林老夫人心中想的却是廖家此举不甚厚道。只是这是大房的婚事，她不好越俎代庖，自有曾妈妈回禀洛涌，由他这个做父亲的替玉姐儿做主。
林老夫人便不再多言，只起身离了花厅，回了竹秀堂。
竹秀堂内，洛老太爷正与洛清棠下棋。廖家今日来下聘，他自然颇为关心，早已有下人来禀报，说廖家送来的聘礼一共三十六担。
虽说比起秦家的聘礼少了些，可他觉得三十六担也算过得去，高门世家下聘，多半也不过如此，只要聘银给得体面，其他东西多少倒也无妨。
林老夫人从花厅回来，洛老太爷与洛清棠都抬眸看去，只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洛老太爷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洛清棠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林老夫人却在洛老太爷身旁坐了下来。
金燕递上一盏茶，林老夫人接过，低头喝了两口，这才道：“廖家只给了两千两聘银。”
王妈妈站在一旁，看了林老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方才老夫人在花厅接待宁国公夫人时，廖家随行的一个管事婆子却悄悄地将她拉到一旁，说了一番话。
秦家昨日送到洛家的聘礼，郑夫人已经听说了。她唯恐廖家的聘礼太薄，让洛二小姐失了脸面，便特意回了宁国公府代了一千两银子，这才凑足了两千两聘银。
那婆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廖家如今能拿出这些，已是尽了最大的心意，再多，却是实在拿不出来了。
至于那三十六担聘礼，王妈妈也听见大房的下人私底下抱怨，说箱笼瞧着不少，里头却并未装满，所置办的东西也远不如昨日秦家送来的精贵。
王妈妈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洛清棠看在眼里，便问道：“王妈妈，可是还有什么事？”
林老夫人与洛老太爷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王妈妈便将方才廖家那管事婆子私下与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三位主子。
洛老太爷听罢，脸色微沉，捏着手中的棋子，半晌没有说话。
林老夫人却冷笑了一声，道：“廖家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聘礼不肯给足体面，倒先把郑氏回娘家借银子的事说给我们听了。如此一来，我们若嫌他们聘礼薄了，倒像是不顾念玉姐儿的脸面，非要逼着一个已经倾尽家财的亲家再拿银子出来一般。”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不屑道：“郑氏可真精明，知道怎么堵我们的嘴。”
洛清棠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京城廖家究竟有多少家底，前世她便有所耳闻。廖肃从金陵廖家分出来时，便分得了不少家产，不但在金陵置有田产，京郊也有两个庄子，京城里更开着几间铺子。
至于郑夫人，虽只是宁国公府的庶女，可她出嫁之时，宁国公府尚未像如今这般没落，她当年的嫁妆也颇为的体面。
前世廖家给洛清玉的聘礼同样是三十六担，可聘银却足足有三千两。不知为何，这一世竟平白少了一千两。
难不成是因为谢氏如今被送去了家庙，郑氏便觉得洛清玉失了倚仗，因此也不再将她放在眼里？
洛老太爷将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笥，沉声道：“玉姐儿的嫁妆，你仔细盯着些。只要嫁妆置办得丰厚，往后有银钱傍身，廖家再如何，也不至于叫玉姐儿过得太艰难。”
林老夫人点了点头，道：“嫁妆这一头，老大自然不会亏待玉姐儿。再说还有曾妈妈跟着她嫁过去，有她在，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廖家欺负了玉姐儿。”
洛老太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从棋笥中取了棋子，继续与洛清棠对弈。
午膳过后，洛清棠便回了妍香苑。午歇醒来，她正坐在窗边绣嫁衣，洛清蓉便来了。
前两日她才来过一趟，那日清棠对她颇为冷淡，并未怎么搭理。今日她又寻了过来，清棠倒也不觉得意外。
她心里清楚，洛清蓉多半是受了白姨娘的吩咐。
白姨娘惯会八面玲珑，哪里有好处，便往哪里钻。如今她与秦六爷的亲事已定，秦六爷又升了官，白姨娘自然不会放过奉承她的机会。
洛清蓉见她神色淡淡，想起姨娘交代的话，只当没瞧见，笑着道：“三姐姐，那些荷包、帕子之类的绣活，便让我替你做吧。”
洛清棠抬眸看了她一眼。
洛清蓉忙又道：“你和二姐姐没几日便要出嫁了，以后这府里便只剩我一个姑娘，我想起来，便觉得舍不得你们两个。”
洛清棠自然没将这番话当真，只淡淡道：“那便多谢四妹妹了。”
说罢，她朝水漾点了点头。
水漾会意，将一旁的笸箩捧了过来，笑吟吟道：“早听说白姨娘的绣功是咱们洛府数一数二的，想来四小姐也得了白姨娘的真传。今日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洛清蓉听出她话里的打趣，睨了她一眼，却也没有恼，只伸手从笸箩里取出一块绣面。
她忽然问道：“三姐姐，你身边这四个丫鬟，都会跟着你嫁去秦家吗？”
洛清棠道：“自然。”
这件事她早已问过水漾她们四个，四人都愿意一直跟着她。她也与祖母、母亲商量过，祖母觉得这样也好。等她们年纪大些，若秦家有合适的人家，便在秦家寻一门亲事；若秦家没有合适的，再回洛家替她们寻也就是了。
无论如何，总不会亏待了她身边这四个丫鬟。
洛清蓉低头绣着手里的荷包，状似随意道：“留香和留翠却不能跟着二姐姐嫁过去了。”
洛清棠一怔，抬眸看向洛清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前世，留香和留翠明明是跟着洛清玉嫁去廖家的，这一世怎会突然变了？
她问道：“为何？二姐姐不愿她们跟着？”
洛清蓉摇了摇头，道：“三姐姐不知道吗？怀远侯府给二姐姐安排了两个陪嫁丫鬟，模样长得十分出挑的。”
洛清棠眸色微微一凝。前世，怀远侯府确实也送了两个丫鬟给洛清玉做陪嫁，只是留香和留翠也一同跟着洛清玉嫁去了廖家，并未将她们留在府中。
如今看来，前世留香和留翠能跟着洛清玉，应当是谢氏的意思。这一世，大房无人替洛清玉做这个主，事情便不同了。
洛清棠将手中的嫁衣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光微垂，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57章 第 1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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