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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二老爷奉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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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寿堂内,檀香袅袅,谢老太君端坐在正位上,那双混浊却仍透着精光的眼睛扫过底下坐着的儿孙媳妇,带着压抑的怒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家的两个姑娘,为何都进了三皇子的屋里?”
无人敢应。曾鸿哲与方氏、罗氏下意识地看向侯爷,眸中透着畏惧与埋怨,却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触怒老太君。
曾茂祥坐在那里,凝着眼盯着地上铺的猩红毡毯,脸上浮起一层浓浓的阴鸷之色。
今日这一局,他本已筹谋齐全。
他深知三皇子酷爱收藏春宫图,为投其所好,他费尽心思,从江南一位故宦后人手中寻到了一部孤品,乃是前朝名画师付尧所作,画工精湛,姿态百出,堪称极品。三皇子听说后,自是欣喜若狂,今日一到怀远侯府,便迫不及待地进了他的书房细细观赏。
他原盘算着,待三皇子观赏春宫图,心神荡漾之际,只要洛清棠进了书房,即便她已是秦沐的未婚妻,三皇子也必定不管不顾,绝不会放过。只要生米煮成熟饭,秦家也只能忍下这口气退亲,而洛清棠除了进三皇子府,别无他路。
可谁能想到,踏入书房的竟是谢家的姑娘。三皇子做那荒唐事时,最厌恶有人打扰,万锦便避在厢房里,门外无人守候,这才让谢家那个庶女也溜了进去。
曾茂祥抬眸对上谢老太君那压抑着怒意的眸子,开口道:“母亲,此事……恐怕是我们被人算计了。”
谢老太君猛地拍了一下扶手,怒不可遏道:“这是怀远侯府!你们是如何管家的,竟能让外人在眼皮子底下算计了去?”
方氏见老太君发怒,心中虽怕,却对那两个坏事的谢家姑娘极度鄙夷,暗想若不是谢家那两个丫头心比天高,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又怎么会被人轻易算计了去?
她说道:“我身边的丫鬟带着雨姐儿去西宁郡王府二爷歇息的厢房,路上雨姐儿听到了一个婆子说话,说三皇子殿下在侯爷的书房里,雨姐儿一听,便甩开了丫鬟,自个儿跑了过去。”
谢老太君听完,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抬手揉着,沉声道:“那姿画呢,怎么也进了书房?”
方氏面上露出几分讥诮,道:“至于画姐儿,她说瞧见四姐姐离席,好奇她去哪,便跟在后头,也听到了那婆子的话,好奇三皇子长什么样,便也跟着去了。”
方氏冷哼一声,“可我看呀,画姐儿这是不愿意进北安王府,起了攀附三殿下的心思。”
谢老太君脸色铁青,厉声道:“一个姨娘养的,也敢妄想当皇妃?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曾茂祥沉着脸道:“母亲,三殿下走前留了话,谢家这两位姑娘,他都要抬进皇子府。”
谢老太君蹙眉,“连姿画那丫头,殿下也碰了?”
曾茂祥垂下眼,“殿下这是看上了她。”
谢老太君活了七十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自然明白曾茂祥这话的意思。
三皇子那好色的性子,只怕是瞧见了姿画那丫头的水灵模样,便起了心思,哪里还管将姐妹俩一起抬进府里,不像样。
本想着将雨姐儿嫁给西宁郡王府的二爷赵修皓,攀上西宁郡王府这 门亲事,为三皇子拉拢一个助力,也给怀远侯府留条后路,如今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北安王府,谢家没了适龄的姑娘送过去,也是一场空。
谢老太君瞪着曾茂祥,恼道:“人心不足蛇吞象。”
曾茂祥面色一僵,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知老太君这是在责备他,若不是他贪心不足,既想算计赵修皓,又想算计洛清棠,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罗氏一直低垂着头,此时嘴角不由微勾了勾。
她早与世子说过,让他劝劝侯爷,洛清棠如今已与秦沐定亲,何必再去招惹秦家?可世子不听,非说只要三皇子要了洛清棠,秦家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谢老太君声音疲惫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谢家有两个姑娘进了三皇子府,我看谢家也高兴得很。我累了,你们都走吧。”
曾茂祥起身道:“母亲歇息吧,儿子告退。”
曾鸿哲、方氏、罗氏也跟着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次日一早,洛清棠正坐在窗边炕上用着早膳,窗外鸟鸣清脆。
水纹撩起帘子,快步走了进来,脸上竟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洛清棠抬眸看她,她走近便道:“小姐,外院刚递了话进来,说是吏部来人,请二老爷即刻往部中听候。”
洛清棠闻言,手中的银箸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明光。父亲离京多年,这留京的任命总算是下来了。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却依旧从容,微微颔首道:“知道了。”
用过早膳,清棠也不耽搁,径直往明水院去。
屋内,刘氏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见女儿进来,连忙迎上前,握住清棠的手,道:“棠姐儿,也不知你父亲能不能留京?”
洛清棠反手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抚道:“母亲放心,不会有变故的。”
昨日才见过秦六爷,如若有变,他应当与她说的。
刘氏心绪稍平复了些,点头道:“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母女俩出了明水院,往竹秀堂请安。
竹秀堂内,丫头婆子们比往日显得更为端凝。林老夫人靠坐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那串檀木佛珠转得飞快,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眸中,此刻也难掩焦灼。
清棠与母亲上前请安,林老夫人忙让刘氏坐下。
清棠见祖母这般模样,心知她是关心则乱,便坐到她身侧,轻声细语地说道:“祖母莫要忧心,秦二老爷既然往吏部打了招呼,秦六爷也透了准话,父亲此番定能留京。况且父亲外任多年,政绩斐然,吏部也不会无故埋没人才。”
林老夫人听了这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长叹一口气道:“但愿如此。只要你父亲能回京,我们这一大家子,才算是有个主心骨。”
清棠垂眸不语。祖父大病一场,祖母吓着了,自是更盼着父亲能留京,一大家子能聚在一起。
林老夫人吩咐丫鬟摆上茶果点心,几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话家常,等着外院的消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帘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妈妈掀了帘子走进来,脸上竟笑开了花,道:“老夫人,大喜!”
屋里众人齐齐看向门口,林老夫人更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紧紧攥着佛珠,急切问道:“可是老二回来了?”
王妈妈眉飞色舞,行了个礼,喜滋滋地回禀道:“回老夫人,二老爷刚从衙门回来,已得了正式任命。二老爷奉旨留京,授通政使司右通政。”
“好,好啊!”
林老夫人连声叫好,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刘氏更是喜极而泣,拿着帕子不住地按眼角,嘴里喃喃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洛清棠面上也绽开了笑意。
这一世,终究是不同了。
“走,去佛堂!”林老夫人挣扎着起身,紧紧拉着洛清棠和刘氏的手,步履竟比平日还要快了几分,“好生给菩萨磕几个头,谢过祖宗庇佑。”
门外的丫头婆子们听闻了喜讯,见林老夫人满面红光出来,众人脸上堆满了讨喜的笑容,七嘴八舌道:“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林老夫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吩咐道:“金燕,你去给马主管传话,府里上下,每人赏三个月的月钱,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丫头婆子们闻言,皆是满脸狂喜,齐齐跪下磕头谢赏,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林老夫人听着这热闹声,心里更是舒坦,领着洛清棠与刘氏往佛堂走去。
走在回廊上,她转头问身侧的王妈妈,“二老爷可是去禀报老太爷了?”
王妈妈笑道:“二老爷刚回来便直接去了阅清堂,这会儿怕是正说着话呢。”
林老夫人连连点头,道:“今晚府里加菜,让厨房置办桌丰盛的,我们一家子好好庆贺一番。你去跟厨房知会一声。”
王妈妈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前世今生,洛清棠好久没看到祖母如此欢喜过了,心口一酸,眼眸一热,挽着她母亲的手臂紧了紧。
刘氏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此时前院阅清堂内,洛老太爷坐在上首,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的面容,此刻堆满了欣慰的笑容。
幕僚章斗信也是一脸喜色,对着洛康拱手道:“恭喜二老爷,通政使司右通政,这可是正四品的实职,二老爷这些年的勤勉,朝廷到底是看在眼里的。”
洛康身着官袍,眉宇间难掩意气风发。听了章斗信的恭维,他放下手中茶盏,起身笑着拱手回礼,“章先生过誉了,学生不过侥幸。”
然后他感慨道:“此番多亏了秦家,方能如此顺遂。”
他抬眼看向洛老太爷,唇角带笑,继续说道:“我从吏部衙门出来时,遇上了子川。”
“哦?”洛老太爷看着洛康。
洛康回想起今日在吏部的情景,胸中顿觉一股热气上涌。他去领受文书,同僚们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纷纷向他道喜,那言辞间提及最多的,便是他的嫡长女与秦家六爷的这门亲事。
洛康在官场沉浮多年,素来沉稳,可今日听着那些恭维话,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扬眉吐气之感。
秦沐也来了吏部,当众恭敬唤他一声“岳父”,并贺他授职。廖肃也在场,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洛康只觉得心头爽快,对秦沐这个佳婿更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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