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殓》捡个银儿

13、生死簿 我认识以前

　　死了？

　　怎么会？诸世留在高原身上的伤根本不致命。

　　伍平安回想着方才高原死前的那句话：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他口中的大家难道是指所有人？

　　可红脉的事，明明是秘密。

　　怎么人尽皆知？

　　不对，或许高原口中的大家，是指某一部分的人。

　　例如和高原一样，冲着长生的秘密而来的人。

　　如此一来，就连高原的死也说得通了。

　　幕后之人不想让伍平安知道，他们正在图谋红脉里藏着的长生之力。

　　想到这儿，伍平安觉得不能让线索断在这里。

　　于是她决定招灵。

　　趁着高原刚死，现在招灵，他的灵还残存有生前的记忆和意识，总有法子打听出东西来。

　　不料伍平安刚准备拿出符咒，高原的灵便瞬间被从身体里抽走了。

　　如此这般的方式，她一看就知道为何了。

　　“等一下！”

　　随着伍平安喊出口的瞬间，周遭的事物和人瞬间陷入了静止状态。

　　时间被停止了。

　　唯独伍平安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道黑影逐渐显现在高原旁边，渐渐幻化出一个清晰的人形。

　　一袭黑色长袍，颈间纹着一支黑色的判官笔，围绕着几缕红色的纹路。

　　——是判官钟也。

　　“好久不见了，小平安~”站在伍平安对面的钟也亲切地问候道。

　　伍平安没应，食指往旁边的高原指了下，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这个呀，”钟也微微侧身，从身后不知何处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边翻阅边回：“他此前同我做了交易，所以他的灵就被归我了。”

　　同伍平安猜想的一样。

　　“那你能不能先放他出来，我想问些事情，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哦！”钟也面露惊喜，“虽然很想让你欠我人情，但是不行。”

　　伍平安解追问道：“为何？”

　　钟也倾身靠近，伸出食指在伍平安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说：“因为是她的命令。”

　　说完钟也挑眉戏谑道：“你也知道，我很惧内的。”

　　闻言伍平安眉头一皱，脱口而出道：“婆婆也来了？”

　　钟也点头，“她什么时候不来才奇怪呢。”

　　听完这话，伍平安便知道今日是问不到线索了。

　　“明白了，你走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时间顷刻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几位姑娘扶着白叶走到了伍平安面前。

　　扑通一声，五个人齐刷刷跪在了她面前。

　　“伍姑娘，求求你。”白叶哽咽开口恳求道，“我愿用我自己，换回我妹妹。”

　　看到几人这般，伍平安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故意阻拦，而是献祭根本行不通，反而会让你们都搭上性命。”

　　“可是...”白叶还想说些什么，但刚一张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泄了气。

　　他知道，伍平安没必要骗他。

　　回头望向白茶的灵柩，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只是想救妹妹。

　　他们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平安，要不让他们最后再见上一面？”一旁的诸世不忍地开口。

　　还不等伍平安说话，白叶和四位姑娘像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几人互相看一眼，白叶急忙开口道：“伍姑娘，求你让我们见景韵最后一面，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们先起来吧。”伍平安无奈道，她知道劝不住他们，干脆遂了他们的心愿。

　　等到几人都起身后，伍平安才转向左侧，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开口道：“出来吧。”

　　说完，钟也应声而现。

　　他狡黠一笑，走近伍平安旁边小声道：“你如何知道我没走？”

　　伍平安不语，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心里没数？

　　钟也无所谓，转头又热情地朝诸世道：“小猫又长大啦~”

　　诸世撇嘴，“你也又变老了。”

　　两人调笑的时候，伍平安兀自走到白叶和四位姑娘面前，对他们道：“那位是判官钟也，只要你们和他做交易，就可以让白茶的灵回来和你们见上一面。”

　　白叶：“做交易是？”

　　“寿数，也就是你们的寿命。”

　　白叶：“那用我一人的够吗？”

　　他不想再连累其他几位姑娘了。

　　文竹：“不行，用我和白大哥的吧。”

　　连翘：“不，我的也要。”

　　叶兰、丁香：“我们的也要。”

　　几人争先恐后地说起来，伍平安抬手制止，接着道：“不必担心，用不了那么多，他稍后会同你们详细说。”

　　“多谢伍姑娘。”几人异口同声道。

　　“无...”

　　伍平安本想说“无妨”二字，不料刚一开口，身体最后一丝气力也用尽了。

　　眼看她整个人摇摇欲坠之际，右边忽然传来一股支撑的力道。

　　是一直沉默着的姜末。

　　她对于进入这里以后发生的这些事一直处于震惊——接受——震惊——接受的状态。

　　最初对于伍平安的那点怀疑，早就烟消云散。

　　相反，她对于她带来的这些惊奇之事，心中赞叹不已。

　　幼时师傅说过的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此刻深有体会。

　　直觉告诉她，伍平安身上的特殊之处，绝不止眼前的这些。

　　或许她曾在她身上把出的雀啄脉，与方才听到的红脉，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脑子里不断想着这些，视线就更加离不开伍平安身上半分了。

　　所以在她状态不对的第一时间，她眼捷手快地接住了她。

　　姜末：“伍姑娘，我带你到旁边坐下来休息吧。”

　　姜末的话刚一开口，诸世已经闻声闪身过来。

　　她搀扶住伍平安的另一只手，担心道：“还能坚持吗？要不要现在就回家。”

　　本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在此处耽误如此之久，诸世恨不得立马带伍平安回家疗伤。

　　但她也清楚伍平安的脾气，她强忍着没提，自有她的原因。

　　“不必，我还...”

　　“不如先回去，剩下的我帮你收尾。”钟也打断伍平安道。

　　他目光肯定，冲着伍平安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好。”

　　伍平安会意，点头致意道：“多谢。”

　　说完，钟也自颈间的纹身处拿出一只手臂长的判官笔，朝着伍平安和诸世二人隔空画了个符，二人便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他侧身，对姜末道：“姜姑娘可愿暂留片刻？”

　　？？？

　　居然不是让她离开，姜末有些意外。

　　姜末点点头。

　　钟也满意地扬了扬嘴角。

　　转过身，同白叶他们道：“你们想同我做交易？”

　　“是的，判官大人。”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钟先生就行。既要交易，那你们须得献出十年寿命，确定吗？”

　　钟也说完，掌心摊开再次变出那本厚厚的册子。

　　这次姜末看清了封面上的字：生死簿。

　　白叶：“确定，恳请钟先生只取我一人的寿命。”

　　钟也一边翻开生死簿，一边道：“的确只能取你一人的，几位姑娘今生有些福薄，还是莫要献出的好。”

　　钟也的话说得直白，加上白叶一再坚持，几人也就不再强求。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们会被送进幽冥，记住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说罢，钟也用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写了几笔，白叶和四位姑娘便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钟也和姜末二人。

　　“姜姑娘可是好奇自己的命数？”

　　见姜末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生死簿看，钟也故意问道。

　　“不是，”姜末诚实摇头，急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只是第一次见这个，有些好奇。”

　　闻言，钟也似是晃了一下神，像是回忆起什么一般开口：“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的性子。”

　　姜末听出了他话里的意味。

　　“你以前就认识我？”

　　“该怎么说呢？”钟也并不打算隐瞒，但也不打算坦白。

　　故而他说得有些似是而非。

　　“应该说，我认识以前的你。”

　　“以前是多久？”

　　“大概一千年？或者九百年？”钟也哂然一笑，“太久了，记不太清了。”

　　听到这话，姜末反而松了口气，她是个略有执念的人。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轻松些。

　　“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个忠告。”

　　“洗耳恭听。”

　　“远离未知之事，或许结果对你更好。”

　　未知之事？是指查案吗？

　　亦或是，指因为伍平安她们而第一次接触到的这些？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钟也继续道：“或许都是也说不定呢。”

　　此话一出，姜末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难不成会读心术？

　　都是幽冥的判官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出来了。”

　　钟也的声音打断了姜末的思绪。

　　白叶和四位姑娘再次回到眼前，钟也一个响指，义庄瞬间恢复如初。

　　“交易已成。”钟也扭头冲姜末道：“有缘再会了，姜姑娘。”

　　说完，钟也消失了，连带着地上的高原的尸体也不见了。

　　只剩下白茶的灵柩和奄奄一息的刘况。

　　看着刘况，白叶和四位姑娘的眼里丝毫恨意不减。

　　但顾及姜末还在，几人才没有立马冲上去打死他。

　　“别再脏你们的手了，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姜末适时开口。

　　“真的可以吗？”文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她们不是没想过报巡捕房，可是因为刘家的势力，根本没人受理她们的案子。

　　“放心，交给我。”姜末承诺道，“你们就好好带白姑娘回去安葬吧。”

　　“谢谢姜小姐。”

　　三日后。

　　卖报小童拿着新出的报纸在街道上边跑边大声吆喝着新出的报道：

　　“卖报卖报！刘家二少被寻仇暴尸荒野！”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小童旁边，车窗递出一块银元道：“小孩，来份报纸。”

　　小童抽了一份递过去，车子扬长而去。

　　车内。

　　管家将报纸递给后座的人，：“老爷，小姐最近好像和一位入殓师走得特别近。”

　　后座的人叹了口气，扫了两眼报纸后将其丢到一边。

　　“派人盯紧她，必要时将她带回来。”

　　“是。”

　　说完，后座的人目光再次落回报纸上。

　　【失踪已久的刘家二少昨日被警方发现暴尸荒野，尸体下身溃烂，疑似仇家寻仇、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