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障》》单小妖

4、3、女人

　　过去几日一切风平浪静，大婚那晚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因那重笙已经没有双亲，家里有没有什么亲戚，第二日只是早起来些到祠堂里拜祭了一下祖先。
　　那重笙依然温文尔雅，温柔的面对一切。看她的眼神设置没有疏离，还是激赏带着些许复杂。
　　而后进宫面了圣驾。楼蓝一直不懂的事也清明起来。怪不得大婚的那晚来的那人那样无礼那重笙却还是以礼相待。那是当朝天子。
　　只是再遇见还是那双邪气的眼睛，还是那样看着那重笙，却也没有再为难。只是说了些恭贺的话。看在那将军新婚燕尔特许了几天假。新婚燕尔？放假？那重笙哪天不放假，他们又何来新婚燕尔之说。而后，那重申被单独留在书房里商讨事情。

　　楼兰自己走在这华丽的皇宫花园里，看着这里的花草树木。欣欣向荣的仿佛不知明朝何日。
　　“哧”的一声，“这就是咱们的将军夫人么？”楼蓝看向声音来处。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高耸的坠头髻上点缀这玛瑙金步摇，随着走步一摇一晃。楼蓝并不知道这是谁，看这打扮和架势也应该是这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微微一福身并不言语。
　　“怎么？话都不想和我这老太婆说么？”上好的妆容尽显出女子丹凤眼的睿智。轻轻一笑，都不知道是何人，怎么称呼，又何来这不想说话这一说呢？
　　“这是容太妃。给容太妃请安。”楼兰知道前面的话是对自己说的，然后随着身边的人微微福身，“给容太妃请安。”
　　容太妃脸色稍霁，看着身前的这一双小儿女。不削的将视线从楼兰身上转开，看向那重笙。

　　淡淡的香气袭近。
　　“陌韵给太妃请安。”不若江南的吴侬软语，更似北方的硬朗明快。这样的女子才是让人喜爱的吧。楼蓝突然想看看拥有这样声音的人将会生得什么样，微微抬起头来，看向生源处。
　　好一个卿本佳人，弯眉柳若，不似女子的软又带男儿的刚，一双杏核一样的眼眸，朱唇未点而红。这样的女子才是心中所及吧。
　　不由得目光掠斜过身旁的人，刚才来时就知道不是那重笙一人，只是出了声音才知道来的是位姑娘。原来…是一起啊…
　　楼蓝就这样打量着眼前的人，想着心中所想，并没有注意到当她抬起头来，容太妃眼中闪过的骇色。
　　怎会？不可能的，如若她还活着也应该是徐娘半老的年纪，怎么会如此年轻，还嫁给了笙儿。
　　“不会的、不会的…”容太妃喃喃独语，边说边向后退去。
　　“姑妈，你怎么了？”陌韵惊恐中带着担忧的声音唤回所有不在心思的人。
　　“韵儿，姑妈累了…陪我回寝宫吧。”不待陌韵回答，转身急匆匆的向来时路走去。
　　陌韵回过头看向楼蓝，不明白一向注重仪表的姑妈怎么了，继而看向那重笙，眼眸里波光摇荡。忽明忽暗的闪着什么。

　　六月初的京城，气温温热的显现出过多的浮动不安。
　　楼兰跟着那重笙穿过皇宫，向宫外走去。不是没看见陌韵眼中投向那重笙的情愫，正是因为看见，才忽然怨恨起来。如果不是自己，这个那夫人的位置应该是陌韵的吧。

　　“蓝儿，你的这桩婚事本是你爹与先帝一时玩笑而定下的，本想待你成年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办，可是…你知道树大招风，功高震主。楼家的事业需要一个牵绊。”就这样大娘的话隐隐约约的在耳边回想，到头来，只是个牵绊…

　　“很美，不是么？”楼蓝看着前面这个和自己一样喜欢白衫的男子，仿佛除了大婚那日他穿了大红的蟒袍。每次见他都是白色长衫，配着略显苍白的面容。这样的一个男子，自己何德何能能牵绊住他呢？
　　“蓝儿，你看…”她的目光追随着他所指，初夏的温热空气中漂浮着很多白色的花絮，游游荡荡。
　　“这是北方特有的花，叫白结。”花？仔细的看，才发现那些所谓的花絮是一些非常小的花朵，一朵一朵的，“这样的季节是白结凋落的季节，万物都在努力生长的时候，它却已经功成身退。可是，它却是每年第一个给我们视觉、嗅觉震撼的植物。往往人们都重视结果，可是没有开始何来结果呢？”楼蓝静静的看着面前修长的手掌，平摊在空气中，落下的花朵从指间滑落，却没有一朵落在那面手掌上。
　　好可惜、她突然这样觉得。
　　然后伸手握住那面手掌。那重笙的手指纤长，手掌干燥。就在她搭上那面手掌的时候，那重笙有力的回握住她的手，掌间粗糙的茧子磨合着她柔软的掌心。

　　这一辈子，就这样，不理其它，执子之手。可好?她想，这样也好…

　　那日，凡是路过后花园的宫女太监，都看见这样的一幅画面。
　　英挺神武的那将军深情的握着将军夫人的手，在满是白结花落的皇宫后花园比肩而行，画面美得不似人间。
　　神仙眷侣、这四个字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人们心中。

　　人总是在环境中变换。
　　楼兰想，在家的时候，从未想过主持家里的大娘是多辛苦，而如今她成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开始觉得大娘这样的女人在那样的环境中实属不易。
　　那重笙把家交给她时，说过一切不急。
　　仿佛他总是能看出她的不安，就像洞房那日、就像在宫里、就像每次面对恼人的账目时。
　　可是她却不能不急，仿佛在和什么人攀比。总觉得如果今日坐在此位置的不是她楼蓝，换个人会做的更好。
　　所以她急了，惶惶然。
　　对于新持家的楼蓝，家里的仆人倒是没有改朝换代的紧张，将军当家时一切都顺风顺水，新夫人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只是大家都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配合，仅此而已。

　　窗外的雨终于还是下了，天从早上的时候就阴沉的可怕。那重笙一早就和连珏出去了，那样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如今天色渐沉，终究开始下雨了。
　　书案上放着最近的账目，楼蓝看的眼角抽搐。伸手拿起案边的瓷骨茶杯，却发现已经空了。
　　张嘴想唤，犹豫一下又闭上了。当初来时并没有带着陪嫁，因为那一句牵连，至此不想再有和楼家的牵连。更何况又不像其他姐妹们自小就有随身丫鬟，带着谁都怕最后伤人的话，索性谁都不带了。
　　如今看来，连个贴心的知己都没有。只身一人…

　　临近就寝时间，那重笙回来了，听说还带回了一个重伤的女人。那是她正靠在那张大婚的床上看书。攥着书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松松紧紧几次，险些拿不住。
　　到客房的时候，屋里人多嘴杂的不知道在吵什么，走进去才发现是连珏在和封自赏再吵。看见她进来都停了下来，但是两个人都面色不豫。那重笙坐在床沿上，难掩脸上的担心之色。
　　“夫人。”楼蓝一颔首代为表示，然后走到床前。
　　床上的女人嘴角溢血，眉头紧皱，仿佛很大的痛苦折磨着她。楼蓝再走近些，遭雷一样立在床前。
　　烈焰！怎会？这世上会烈焰的人早已经死绝，除了…可是不可能的。怎会？难道…楼蓝收拾心情，抬首看着那重笙。那眼神是想要将那重笙看透一般。
　　“我能救她，”在她身后的连、封二人一听奔至跟前。
　　“夫人…”
　　“我能救她。”她却谁也不看，直直的看着那重笙。
　　“条件？”那重笙回望着她，眼神平静如水，哪里能寻得到刚才的担心。
　　“随我！”如果赌，就有赢得机会，楼蓝赌的就是那重笙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咯咯、一点一点来。么得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