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间小食肆》江芷白

13、云涌 晋江独家连

　　第13章云涌
　　“这个戴府是什么来历，能引得全城人关注？”
　　“具体做什么的咱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戴家的主君是刑部的大官。”

　　青濯不由得好笑：“小哥可别唬我，究竟是何等能耐的点心娘子，竟然要刑部大官家的公子亲自来寻，贵人们要见谁，只需一道召令，坐在家里等着就是了。”
　　吴三呵呵笑着，挠了挠头。
　　“我也是听人说的，当不得真。要我说，小娘子家的铺子，每天排那么长队，满都城再没有比你更有能耐的点心娘子了。”

　　青濯爽朗一笑。
　　难怪人都喜欢和嘴甜的人交朋友，她也喜欢被人夸奖。

　　但她很快意识到不对，抿起唇望向吴三哥：“小哥怎么叫我点心娘子？我家开的是食肆。以后开了张，馄饨也卖得，铜皮面也卖得，什么槐叶冷淘、炊饼、糖糕都卖得。我家可不只是卖点心。”
　　“是这样吗？”吴三又挠了挠头，“小娘子莫要见怪，我听他们都这样叫你，才一时嘴快跟着叫。”

　　青濯结了账，心事重重地下船。
　　连茶摊上几日不见的老书生招呼她，青濯都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过桥，坐在馄饨婆婆的摊前。
　　馄饨婆婆叫了两声，不见她应，扭头去忙自己的了。

　　青濯就坐在这个摊子上，从正午艳阳到日头偏西。
　　直到涟水河上贯穿而过的风有了凉意，她才回神。
　　馄饨婆婆刚收了上一位客人的钱，在收拾碗筷，扭头见青濯终于动弹了，急忙迎上来：“哎呦，小娘子，你这是遇到了啥事，往这一坐，叫也叫不应，吓得我老婆子这一下午都不能心安。”

　　“劳婆婆挂心了，我没事，就是想事情入神了。”
　　馄饨婆婆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娘子，那你还要吃馄饨吗？”
　　“吃。”

　　“对喽。遇上天大的事，也要吃饱饭。”

　　馄饨婆婆笑着，麻利地包馄饨去了。
　　像是害怕青濯想不开，婆婆一边包馄饨，一边跟她说话。
　　讲她的小儿子马上要娶妻，未过门的儿媳要许多彩礼，她跟老伴把所有积蓄拿出来，还不够，最近两月都得勒紧裤腰带生活。

　　青濯知道老人家这是要宽她的心，偶尔也附和两句。

　　吃完馄饨，她站在桥这头，看对面茶摊上人影幢幢，却没有过去，而是转身，拐进建材街。
　　她在这条街上来回转了两趟，出来时，空间里多了一根铁錾、两根硬木圆楔、一捆粗麻绳和一大包石灰。担心这些东西不保险，青濯又在药铺买了一包皂荚粉。
　　等她回到青濯小馆，影身立刻迎上来：“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见空间里的东西了？”
　　影身点头。

　　青濯把吴三的话复述了一遍，问影身：“你今早去买食材，他们也叫你点心娘子吗？”
　　“对。”影身早上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却有跟青濯一样的感觉。

　　她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虽然有点危言耸听，可早上刚有人把“点心娘子”的名头安在她身上，下午就传出刑部大官家的公子要找手艺精绝的小娘子，为自己家操持寿宴，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青濯不相信任何巧合。

　　“那你最近都不要出门了，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

　　青濯诧异：“怎么，你会武功？”
　　“不会。”
　　“那你有不死之身？”
　　“没有。”
　　“那我俩谁出门谁留守重要吗，无论谁死了，另外一个人都不能再出现在人前。”
　　影身想了想，竟然一脸认真的冲青濯点了下头：“重要。我如果死了，你只是不能以同样的脸出现，但世上本就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人，你随意编个别人不知道的名目就能遮掩过去。但如果你死了，我和这间食肆，还有福清的制糖坊都会消失。”

　　青濯略一思索，发现还真是这个道理。
　　但她想想，又觉得事情没有影身预计的那么严重。
　　“也不一定就会走到这一步。刑部的大官如果真盯上我，是冲着取我性命来的，悄无声息就能把事情办了，没必要传扬得市井街巷议论纷纷。他既然没有直接出手，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关键是，他为什么盯上我。难道是害了原身父母性命的贵人，害怕斩草不除根，要叫他料理了我？”
　　影身：“那更应该悄无声息地办。”
　　“是呀，所以咱们没必要自己吓自己。”青濯看了影身一眼，“如果真遇上麻烦，有空间那些东西在，也足够自保了。”

　　话虽然这么说，青濯还是没忍住感叹：“你说系统给我的这个空间，为什么不是那种可以收入活物的空间。如果是那种空间里，任何人意图对我不轨，我直接给他收了，或者自己躲进去。咱们也不用这么提心吊胆。”
　　“我觉得，你与其想这个，不如想一想下一次特殊签到：系统能给你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青濯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说着，走进灶房。
　　青濯从空间取出晒干的活性炭，继续她的提纯白糖大业。
　　这一次，影身可以帮忙。

　　“你取两斤红糖出来，我们做个实验。一份切开揉碎，另外一份加半斤水下锅熬成糖膏。”
　　“好的。”
　　影身应了一声，立刻开始动作。

　　青濯则开始准备两套实验要用的器具。

　　第一套实验，青濯给它取名双覆法，是《天工开物》中记载的黄泥脱色法的改良版。
　　她先用三层细纱布挡住瓦馏底部的小孔，厚铺一层活性炭。然后三层细纱布，一层红糖粉，三层细纱布，再一层活性炭，依次叠加，放在阴凉干燥处，每天早、晚两次淋水。

　　第二套实验，青濯取名沉石沥霜法。
　　往熬开的红糖液里加入活性炭，直到糖液变成清澈透明状，再用细纱布反复过滤，最后，将干净透明的糖液装入底部带小孔的瓦盆，覆以沉石压榨。

　　第一套实验需要时间验证。

　　第二套实验却是立刻得到了结果。
　　这套沉石沥霜法，顶级白糖出品率达到了35%~38%，产出的糖雪白如晶，没有任何异味；一等白糖出品率为32%~35%，乍一看也是亮白无比，凑近了仔细端详，才能看出一点淡淡的黄气。
　　哪怕是瓦盆底部剩余的一层糖胶，也比市售的黄糖品质要高。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改良明·天工开物沥糖分蜜技术，并首创活性炭脱色与沉石加压组合工艺，命名为“沉石沥霜法”，奖励百味制糖坊升级卡×1，物品已存入系统空间。】

　　【百味制糖坊升级卡：系统出品的高维升级物品，使用后可在百味制糖坊新增一条精制糖生产线。产线内包含技术管事三名，伙计若干。
　　技术逻辑链补充，精制糖生产线使用宿主独创之“沉石沥霜法”，独享活性炭高温水蒸气活化（非本时代产物，需解决实业量产问题）、多级细纱过滤、沉石加压分蜜核心工序，糖品分级增设顶级品。系统限制顶级品（百分百复刻现代特制白糖工艺水平）出糖率22%~24%；一等品（百分百复刻现代普通白糖工艺水平）出糖率30%~32%；二等品（90%复刻现代工艺水平）出糖率33%~35%；糖蜜（大幅度优于大周朝黄糖工艺）占比1%~3%。
　　人工逻辑链补充，运营需在原基础上新增杂工十二人、小工二十七人，每人每天平均薪资九十文（含两餐），按年发放。
　　建筑面积扩大五亩，地址不变，一应书契已更新并存入系统空间。】

　　青濯皱眉，沉石沥霜法好是好，落地却要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
　　活性炭的活化技术。
　　她用的是最耗时耗力的高温水蒸气活化法，才能让沉石沥霜法大获成功。

　　如果要用这种活化法做活性炭，成规模生产，必须建造专业的隔火窑。

　　把窑建在福清，可以就地收购竹炭，却无法保证用人上的绝对忠心。
　　如果把窑建在都城周边，她倒是可以买人实时监督，但需要从福清大量收购竹炭，再把制好的活性炭运回福清，一来一回，成本又高得出奇。

　　偏偏活性炭规模化生产的难关必须要过，因为不只制糖需要它，制盐制酱都需要它。
　　青濯叹气，深觉自己自带几分命苦的属性。
　　她和影身对视一眼，苦笑出声：“你说糖坊掌柜为什么不能跟你一样，和我共享空间呢？”

　　如果能共享空间，那她现在面临的所有难题都能解决。
　　无论运甘蔗、白糖，还是写信、传递消息，只需这头的人放进空间，那头的人就可以直接取走。
　　省事不止一点点。

　　原本只是苦中作乐，随便开个脑洞。
　　却让青濯找到了别的灵感。
　　“虽然我俩可以共享记忆，但我需要刻意回想，才能找到你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可我经常忙起来就忘了。不如这样，以后你在外边遇到要紧的事，直接写一张条子放在空间，我看到了，立刻就能捕捉到其中关节。”

　　“可以。家里没有纸墨，明天去相国寺集市买一份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