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闻栀子香》左蘩

71、糟糕！被发现了！

　　"灵虎罢了，大人不必惊慌。”
　　锦衣卫难得露出这副表情，李真人觉得很是稀奇。
　　钱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镇定道：”真人不是说并无妖兽？”
　　“老身何时说过这句话。”李真人双手背在身后：“老身问大人，大人自己说不曾觉得有，老身可没说。”
　　这李真人的嘴皮子是顶厉害的，钱渊吃哑巴亏。
　　浮仑山高的很，锦衣卫平时练的不少，走到半山腰竟也气喘吁吁，只听得李真人一句”你看”，他抬起头。
　　“你往哪儿看？”钱渊的头被扭向一旁，之间大大小小长长短短花花绿绿的蛇盘踞在一棵参天大树上，他惊讶极了。这是什么奇观啊？那树不同于其他，整棵树一片叶子也没有，五彩斑斓的蛇身就像开出花儿来。见钱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真人讲解道：“这就是浮仑山上的灵蛇树，它不长叶子，不开花也不结果，它是这山上灵蛇们的最后居所。”
　　“本来还有一棵，只是近段时间许多灵蛇被人捉走，那树也就枯萎了。”
　　捉走？钱渊立刻想到了那蛇肉馆子的掌柜，他问道：“浮仑山这样凶险，寻常人可能进来捉蛇？”
　　李真人摇摇头回答道：“你说的没错，可那人的功夫了得，老身活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般厉害之人，仿佛不是来自这个时代。”
　　“那人的脸上是不是有一道浅疤？”
　　李真人停下，模样有些膛目结舌。
　　“不错，大人怎么知道？”
　　“我看你都快成仙了，居然没打过他？”钱渊答非所问。
　　李真人翻了个白眼道：”大人真是会开玩笑。”
　　“你可知那条蛇的作用。”他用手指着盘踞在最高树丫间的那条斑斓蛇，接着自问自答：“那是蛇王，灵蛇的蛇王仅有两条，一条为雄性，一条为雌性。就在前不久，雌性蛇王被那人捉走，只留下这条雄性蛇王，大人可知晓这蛇王毒的作用？”
　　钱渊道：“毒性极强，一击毙命？”
　　“否。”李真人答：“所有灵蛇均有毒，可只有这蛇王的毒不会使人毙命，提取毒素后只需一滴，便可叫人发生异变。”
　　“异变？”钱渊嘴里念念有词，看向最高树丫上的斑斓蛇王，他滑腻的身体绕着树干缓缓滑动，嘴里吐着鲜红的芯子。
　　“异变一旦发生，分钟内即可使一位正常人瞳孔变绿，口中长出毒牙，丧失心智四处屠戮。”李真人担心道：“大人正在查的蛇妖案，恐怕就是这样。”
　　原来真的是蛇妖，只不过原因还是人为。
　　"老身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全屏大人本事了。”
　　声音方在大脑中形成语句，李真人已不见踪影，就像他来时那样。
　　“这五彩凤凰借给大人当坐骑，下山会便捷很多。”
　　像是天空那头的人在说话，一头巨大的彩鸟已经站在钱渊面前俯下身子。

　　面具的事，是沈桉躺在谢喃腿上撒娇打滚讨要那新供上来的玉麒麟时想起来的，听闻男人将这桩案子交给钱渊，女孩的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你怎么能就这样将面具交给外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要这面具？”沈桉哭丧着脸打了谢喃一拳。
　　“朕知晓这面具很重要，可钱大人并非外人，他会帮你查出幕后真凶。”
　　他耐心道。
　　“我该怎么和你解释，总而言之，你的那两个弟弟也想要这个面具。”沈桉快人快语道。
　　”他们不是朕的弟弟。”谢喃亲了一下女孩柔软的嘴唇：”况且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也想要这副面具的？”
　　女孩站起来，双手叉腰。
　　”就这么和你解释吧，这面具乃是现代的产物，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的另一个平行时空吗？我们都来自那里，哎，反正你也记不得了，总而言之这面具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我连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都没搞明白...哎哟，头都大了！”
　　说完，她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瓜。
　　“朕相信你。”男人语气缓缓，却意外坚定：“不管你说什么，朕都相信。”
　　“陛下！”
　　钱渊这次没打报告，一个箭步直接滑进大殿，打断了小情侣的甜蜜时刻。
　　“陛下..."
　　”案子有进展了？”
　　谢喃将女孩往自己袍子中藏了藏：“贵妃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谢陛下。”钱渊拱手道：“蛇妖一案有了最新进展，臣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案子的幕后凶手就是二位亲王。”
　　待到他一五一十地禀告完，男人怀中的沈桉嘴巴已经张到最大。
　　“真的假的？”她忍不住问。
　　“回娘娘，臣所言句句属实，虽听着荒谬，可都是臣亲眼所见。”
　　“好。”谢喃道：“先去追，抓回来再说。”
　　”臣遵命。”
　　“面具呢？”
　　“在臣这儿。”钱渊拿出面具展开。
　　“先...给贵妃。”
　　沈桉如愿拿到那张面具，只是不敢上手，查案是一回事，要面对面具又是另一回事，一开始她看见还会抑制不住地生理性干呕，现在已经好太多。
　　但还是不敢碰。
　　男人将面具收进匣子，对着钱渊道：“钱大人最近辛苦，破案后重重有赏。”
　　钱渊面上没有欣喜的表情，且不说他是个事业批，整天不是在查案就是在查案的路上，对于赏赐俸禄什么的更没兴趣，前些年破案获得的赏赐，已经够在京都给父母买两套新宅子了。
　　“臣，叩谢陛下！”

　　江诚现在体制孱弱得很，一直处于昏迷中，霍祁背着他，三人一路北下，俗称“难民”，说难听点就是“畏罪潜逃”。
　　幸好通缉令还没发到这个地界，周围的村民只当三人是逃难来的，一位好心的大娘还收留他们，找来赤脚大夫为江诚治断腿。
　　听赤脚大夫的语气，他们要是再来晚些，江诚这腿就算彻底废了，放在现代要做截肢手术，在古代就只能变成半个残废，江越在一旁笑着，他才不关心江诚的情况，死了最好，免得自己动手。
　　霍祁见状用手拍拍。
　　“你这个人也真是冷血，虽说你与本王四弟没什么关系，可又长得这么像，不会是父皇早年间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我要是私生子，皇位就轮不到谢喃坐。”江越眼皮都不抬一下：“哪像你们两个蠢驴，真是亲兄弟。”
　　“你！”
　　床上的人忽然呻吟一声。
　　“四弟你醒了？醒了就别乱动。”霍祁还挺关心这弟弟，端来开水道：“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江越：“...."
　　”咳咳...咱们打赢了？”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坐在墙角的亲王惜字如金。
　　”是输了。“霍祁道：”你还被猪拱了。”
　　江诚喝下去的热水全都化作喷在霍祁脸上的喷泉。
　　“那瑟瑟呢？”
　　“被掳回去了呗。”霍祁道。
　　江诚气得牙痒痒，他本来还打算给她买个拨浪鼓玩玩，就这样给人弄回去了，自己这皇兄还真是小气。

　　寂寞的夜晚，崔町又坐在窗前遥望皎洁的明月，树梢摇曳，落下一地海棠花瓣。
　　“崔贵人有心事？”
　　一只赤舄踏过海棠花瓣，踏进晴月宫大门。
　　“臣妾给皇上请安！”
　　一个几百年不曾踏足其他妃嫔寝宫的皇帝忽然大驾光临，换你你慌不？
　　”免礼。“谢喃一抬手：”回答朕的问题。”
　　“臣妾并无心事，只是今晚月色较好，想着多看一会儿。”
　　崔町这么说着，眼神却不自主地往吴狰那儿看，吴公公背挺得直，虽然是个宦官，但身高居然与谢喃相差不多，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含笑。
　　如果当初他没有进宫...
　　“崔贵人看着不像是没有心事的样子。”谢喃走到书架前随意拿起一本书。
　　完了，崔町惊道，那书不是别的书，正是沈贵妃前几日借给自己看的话本子...
　　《惊！当朝皇帝竟是下面那个！》
　　哎呀...见谢喃眉头越皱越深，她简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
　　”朕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托崔贵人帮个忙。"男人将话本子原封不动地放回书架。
　　”皇上折煞臣妾了，您开口哪有什么帮不帮。”
　　崔町后知后觉，这话好像有点阴阳怪气。
　　谢喃笑了笑，道：“这后宫中你与沈贵妃关系最好，她最近因为一些事彻夜难眠，你知道的，这人性子倔得很，不肯与朕说，朕猜测她是因为...”
　　“算了，反正朕就是叫你往后多去安喜宫陪陪她，另外没事。”
　　崔町福了一福道：”臣妾遵旨。“
　　”对了。“
　　男人临走前又返回书架，拿起那本...《惊！当朝皇帝竟是下面那个！》。
　　”以后贵妃要是再借你这种书，你别要，少跟她学坏。”

　　谢喃手中捏着那话本子一路从晴月宫出来，脚底生风。
　　“皇上，等等奴才，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吴狰急急忙忙道：“这么晚了，您要去安喜宫贵妃娘娘怕是已经歇息了..."
　　”吴公公当真觉得贵妃会这么早睡？”
　　谢喃冷笑一声。
　　“刚刚崔贵人看吴公公的眼神可比看朕时要含情脉脉，不如朕将她赏赐给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