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中点满力量值后》云舒颜

95、镜子

　　新建的房屋位于学校的后山，虽然还没有装修，但凭借外面两根粗大的门柱看得出还是十分大气的，此时黑夜衬得这学校有些阴森，学校为了担心淘气学生闯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大门口装下一个大型的木质门。

　　此时大门紧闭，周遭都静悄悄的，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齐月低头找钥匙，少说二三十枚，幸好保安心细，在每个钥匙上都有备注，只是一枚一枚翻找费些时间罢了。

　　“找到了。”齐月的声响起，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举起一枚钥匙，看着确实比其他的钥匙要新一些，应该是刚装上去的。

　　钥匙插入孔中，轻轻一转，应声打开。

　　内部是毛胚房的样子，一楼分出两个房间，大厅留出的空间很多，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刚铺上水泥的楼梯，连扶手都没有装上，上面都是硬硬的小石块，要是没踩稳，可能就会摔下去。

　　不知道是哪里没装窗户，冷风直往里灌，这里让她们感觉奇怪的是，几乎每面墙上都挂着一块黑色的布，依稀能分辨里面的物品方方正正的。

　　齐月上去摸了下这块布，丝绒般的质感，摸在手上很细腻，就像是新生儿皮肤触感。

　　里面会是什么呢？真好奇啊。

　　没等林诗制止，齐月一把扯开其中一块黑布，映入眼帘是一块方正的镜子。

　　林诗完全没料想到齐月会如此突然冲动，此时想制止已经晚了，镜子里清晰照出两个人的脸，林诗一脸惊慌，齐月目光有些呆滞，她盯着自己看了两秒，随后视线移至林诗身上，露出笑意，声音蛊惑：

　　“镜子啊镜子，告诉我吧。”

　　林诗后退几步，她突然察觉到眼前的齐月可能是假的。

　　她几乎下意识想逃离镜子里的范围。

　　可下一秒，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黑布簌簌落下，周围摆放的镜子居然是有规律的形成一个圈，将她们包围其中，每一张镜子竟都呈现出她们的模样，根本无处可逃。

　　怎么会这样，镜子里的人就像被固定住了，无论林诗怎么动都是静止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齐月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再次传来：

　　“镜子啊，镜子，告诉我吧，你知道的所有。”

　　齐月话音刚落，镜子里的景象开始扭曲，上面居然歪歪扭扭的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字，一笔一画都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在时间的束缚中，每一秒即永恒，每一刻即地狱。

　　写到后面时，镜子上的颜色越鲜艳，就像是一个人很用力的写出来一样。

　　林诗仔细端详，想要找出，而镜子前的齐月仿佛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林诗连忙上前扶住，没让她磕在地上，要知道这水泥地上可全是没有清理的沙石，脑袋可受不住。

　　一晃眼的功夫，地上的黑布又自己盖上了，又或者说刚刚只是幻觉，黑布从来没有掉在地上。

　　直到齐月悠悠转醒，看着自己正躺在她的怀中，对上林诗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林诗试探性问道：“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什么吗？”

　　“嗯？”

　　从齐月疑惑的目光可以看出她刚刚可能真的不是主观意识的，林诗表情有片刻松缓：

　　“你突然扯下黑色的布，还对着里面的镜子念念有词......”

　　齐月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吗？那镜子真的有反应吗？写的是什么？”

　　林诗表情一滞：“我好像还没有说到那里吧？”

　　齐月一僵，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还未褪去，她将头埋低，笑出声来，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很尖锐，就像是她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一样：

　　“是呢，是呢......”

　　只见齐月四周散发出黑色的气息，一转眼就消失不见，齐月再次倒下去。

　　是被附身了？

　　这时齐月才悠悠转醒，气质完全变了，她摸着头，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痛死了，发生了什么？”

　　林诗打量她几眼，伸手将她拉起来，低低地说了句：“还好，有东西借你的身体拉开布，里面是一面镜子。”

　　“镜子？”她顿了一下，“这些黑色布里面都是吗？一个房子摆这么多的镜子做什么？”

　　“不知道，不过你念了一个咒语，镜子里面浮现一些字。”林诗看了她一眼，不想多说。

　　“什么？”齐月问道。

　　“在时间的束缚中，每一秒即永恒，每一刻即地狱。”林诗想了下，确定没有读错，“大概是这样。”

　　“也许是什么线索，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上楼去看看吧。”

　　“好。”

　　二楼划分的房间多了些，粗略看有七八个，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房间空间很小，想来是给老师做办公室的，这一楼依然是每个墙上都挂着黑布和镜子，甚至感觉比一楼的更多。

　　继续往上，三楼是一个露天的场景，似乎还没完工，边上的墙还没砌上，整齐的红砖码在一边。

　　这里相反，墙上很干净，地摆放着的也是已经干了的水泥、铁锹等基本建房用品，还有喝了一半的水瓶、卫生纸，包装纸等等一些生活垃圾。

　　想来一定是工人平时在这里工作时丢下的。

　　这里在角落处还隔出一间房。

　　“要进去么？”齐月看向林诗，眼神示意。

　　林诗把手放在冰凉的，门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下一秒，掌心微微用力，门被打开，露出里面的光景。

　　这间房间和其他的房间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林诗走进房里，才发现地上的镜子，拦住身后想要进来的齐月：

　　“你待在原地，别动。”

　　她不敢置信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而那上面，一团一团黑色的东西聚集在一起，见到门被打开，那团黑色的雾气动了动，竟然成了人形，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这边。

　　镜子的框架上刻着浮雕。白色骨头变成一节一节的，紧挨一起，不留缝隙，周围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而在骨头上沾了点红色。

　　是血吗？

　　林诗盯着黑影，看到它逐渐汇聚成人的模样，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只是那双眼睛根本不像是人的眼睛，倒像是孩童涂鸦到最后随便画的两个点，不规则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她，让人泛起些许寒意。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黑色衬得格外打眼，林诗盯着它，它也正在盯着林诗。

　　他在天花板上面趴着，竟缓缓裂开笑脸。

　　咦？他……他是在笑吗？

　　与之前看到的有些不同，它不是一个平面，反而是一个立体的实体黑影，就像穿着一身黑的人。

　　看着这诡异的东西，林诗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抓着自己的脚。

　　她低头，看到横截面整齐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脚，无论怎么挣扎都不松手，另一只手从地下面冒出来，看样子很目标明确，拽着她往前。

　　有声音从她的耳朵边响起。

　　是什么？

　　她细细去听，先是声音很小，仿佛离她很远，而后又逐渐放大，她一怔，是求救声。

　　随即，哭声、喊声，争先恐后地爬进她耳朵，她感觉自己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僵硬，根本动不了，瞳孔震动。

　　这些都是什么啊。

　　看着地下接连冒出的手像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不断涌过来，而耳边，求饶声还在持续不断的响起。

　　“救命……”

　　“我还不想死啊……”

　　自从上次过度使用力量之后，她身体还未恢复，如今更是坚持一会就撑不住，一个重心不稳，她重重跌在地上。

　　当下，出来的手正源源不断汇聚在她身边，像是溺水者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将她往下拖，她能看到天花板上的影子好像更圆润一些。

　　镜子已经消失，那里成了一个窟窿，洞口看着很深，林诗看不到下面，只知道有无数只手扯着她靠近，她胳膊、大腿在这种布满沙石的地方摩擦着，鲜血流在地上，它们的力气似乎更大些。

　　林诗头好像磕到什么，卡了下，硬物滚到她的脖子处，想给它们使绊子，可它们只是稍微迟疑会儿，毫不犹豫继续用更大力气拉扯。

　　林诗已经被之前那一下，磕到脑袋隐隐作痛，她感觉身后有热流涌出，意识有些昏沉，随着它们再次拽动，脖子被垫高，然后又狠狠撞在身后裹满沙石僵硬的水泥板上。

　　林诗脑袋有些昏沉，她开始对死亡感到恐惧，它们仿佛真的要将她置于死地，而她没有任何反应能力，只能像死物一般躺着。

　　正在直到那些东西将她丢进那深不见底的坑里，她感受到身体正在急速降落，直至有一尖锐直直插进她的身体里，全身痛到打颤，林诗瞳孔涣散，连叫唤的声音都喊不出。

　　眼里最后留下的仍是一片黑暗。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她脑海里刚浮现这句话的时候，时间如潮水开始回退，她又在想，刚开门的时候她有料想到会发生这种她能应对这样的情况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她现在充分理解到这扇门的可怕之处，如同噩梦一般侵蚀着她的每处神经，直到回到开头。

　　视线再次定在已经泛白的指尖，眼神里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她眨眨眼。

　　见林诗好久都没有反应，齐月问道：

　　“怎么了吗？”

　　“啊？没事。”林诗看着齐月。

　　她现在要干什么来着？

　　“要不，再想想决定开不开这扇门，我总觉得……”

　　林诗没继续听齐月说话，记起自己是想将这扇门打开，手却使不上劲，她顿了下，自己已经这么弱了吗？连这扇门都打不开，还有，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

　　齐月见她不说话，想要上去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此时，林诗已经开门走进去了。

　　这次她直接走到镜子的面前，映照出林诗有些惨白的脸，林诗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有点陌生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可不管她怎么做，镜子里的自己只是定定地看向她，用着她的脸做出完全陌生的表情。

　　她想起一楼的镜子，后退好几步，对着想要进来的齐月大喊：“别进来，危险。”

　　——咔嚓

　　她来不及反应，镜子里她的下半身变成镜子的碎片，一片一片的碎掉，发出清脆的声音，没有预想般的疼痛。

　　这一次，林诗听见裂缝的声音好像离耳朵更近一些，这次是在哪里呢？

　　她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直到镜子里一条横穿她脸的裂缝不断扩大，直到将她的手给刺出一个大口子，血珠子不断往外冒。

　　不止是镜子，镜子外的林诗也碎开，迟来的疼痛几乎让她痛不欲生，仿佛整个人被打碎成一块一块。

　　下一秒，林诗再次回到门前。

　　林诗不可抑制地瘫坐在地上，呼吸着空气，心却在胆颤。她感受到越来越快的心跳，脸上却是一脸的茫然。

　　发生什么？为什么身体感觉很痛苦呢？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安，很不安。

　　齐月关切靠近她：“怎么了？”

　　林诗看着面前的齐月，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沉默。

　　齐月没有继续问，脸上的表情被几缕头发遮盖，她的声音很轻：“你如果实在害怕的话，就让我来吧。”

　　林诗没有回答，缓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齐月抬起头来，眼神错愕，脸皱在一起：“你，你为什么会答应？”

　　“别装了，很假。”林诗站起来，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齐月盯着林诗，随后微笑，表情逐渐僵硬，她说：

　　“告诉我吧，我这次明明没露破绽，为什么你还是发现不对劲？”

　　“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去哪里了，但身体的本能却能清楚保留我所残留的情绪，我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身体呢，其次，你确实将她演得很好，但人都有情感的，我们之间的情感早就让她对我不会这么冰冷，之所以去第二次，不过是知道那所谓谜题的答案，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答案藏在那句话里。”

　　齐月扯出笑意：“原来如此。”

　　只见下一秒，齐月就像被抽取灵魂一般倒在地上，她身上的黑气拼命从她体内钻出。

　　只是恐怕要费些时间了。

　　林诗轻笑，她已经有了把握，一把推开门，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黑影又变成一团一团的，但并没有生机，缩成一团，地上的手蠢蠢欲动，林诗并不急着踏入，将目光对准天花板上的黑影。

　　她没有过多犹豫，从身后掏出刚从墙上顺手拿的镜子，果然见到镜子，它们都尖叫着。

　　镜子里面，那一只只手后面浮现一个又一个的身影，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失踪的工人们吧。

　　“抱歉啊，并不是我将你们变得这样的，冤有仇债有主，你们要找的仇人在这儿呢。”

　　林诗调整镜子方向，照在天花板上，这些亡灵都能看到天花板上的黑影，他们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随后被畏惧给替代。

　　林诗看懂了，这影子占据着他们的身体，林诗看到天花板影子蠕动的身影，它腹部鼓鼓囊囊的，林诗迈步，用镜子将这些工人的亡灵隔开，走到地上的镜子面前，一脚踩上去，镜子应声碎开。

　　一下子，亡灵们激动起来，它们爬上去，冲着那黑影不管不顾的嘶咬着……

　　原来，一切早就出现在谜面上，那些消失的记忆，即使大脑想不起来，可身体还会做出反应，不断产生类似情绪，又不断重复，如果不能发现的话，就会永远困在开门时候，而每一次开门后，如果只能被动的选择接受，迎接的是不同的，被镜子投射并扭曲的恐怖死法。那的确是地狱般的恐怖呢。

　　这里只是一场幻境，打破镜子后变为本来的模样。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林诗正踩在一块砖头上，风直往她脸上拍，脚下是将近三四楼的高度，只要再走下一步，就会立刻失去平衡摔下去。

　　“你在做什么？”

　　清醒过来的齐月第一眼就看到林诗踩在边缘处，一副要自杀的样子，连忙上去拉住她，愤怒的眼神对上她呆滞的目光，瞬间就哑火，林诗才反应过来，有些疲惫冲她眨眨眼：

　　“抱歉，我没力气了，扶我一下。”